《[综影]殊途同归》永远愿做绿老头

8、心慌方 001 再

　　再次睁开眼时，路同归看到了蓝色的天花板。天花板被分成规则的正方形，每块正方形里，黑色的线条勾勒出不同的几何图形。耳边传来电梯经过般的呼鸣。
　　她坐起身晃了晃脑袋，想起自己的死亡和1408号房间的毁灭。
　　她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吗？
　　路同归对自己的情况已有推测，对平行宇宙这一猜想的接受度良好。因为她生活了一辈子的世界掌握着较高的科技，也曾有人提出通过迁移到平行宇宙来摆脱邪神的威胁。但直到世界毁灭，人们也没能掌握穿越时空或宇宙来逃命的方法。
　　回过神来，路同归感到身体变得沉重。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是实心的，不是透明的。在上一个世界，她的身体一直轻飘飘的，还不能接触实体，而今她显然拥有了身体，而非一只幽灵。
　　她活过来了！
　　一瞬间的惊喜后，路同归很快冷静下来，她发现自己死前身穿的、在上个世界也一直穿着的制服不见了，装在身上的钱包失踪，现在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套装，像是医院内的病号服或者牢yu中的yu服。
　　这不像是一个好征兆。
　　路同归皱了皱眉，有了上一个世界的经历，她认为自己应该谨慎一些。
　　她仔细查看自己所处的地方。这是个密闭空间，是一个正方体的内部，六个面都由充斥着几何图形的正方形砖块组成，透着蓝光，砖块内部距离表面两三厘米的空间是空心的，里面装饰着几何图形，挡住了内部的蓝光，形成形状多样的阴影。房间的六个面的中间一个正方形砖块上装有太空舱舱门一般的装置，路同归转动中间的把手，门向上移动，露出一个正方体通道，连接着另一个相同的房间。其他的舱门后也是相似的景象，只是房间中光的颜色有所不同。
　　这个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魔方。这让路同归想到林中小屋那个锁着无数恐怖怪物的地方，那些怪物也被关押在像是魔方中的一个个方块一样的玻璃房里。
　　“救命！救命！”
　　下方传来年轻女孩的呼救声。路同归合上一面舱门，将通往下面房间的舱门打开，女孩的呼救声更加清晰了。
　　路同归抓住地板，探身下去，轻轻落到下面房间的地面。
　　面前是一个戴着圆眼睛的女孩，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有一头黑色的及肩短发，穿着与路同归相同的衣服。女孩挂在一扇舱门边，惊恐地看着出现的路同归。
　　“你好，我…”路同归正准备安抚女孩，身后一侧的舱门也被打开了。

　　一分钟后，六个穿着相同灰色衣服的人聚集在同一个房间内。
　　路同归用衣角擦了擦女孩的眼镜，把它递给她。刚刚女孩从舱门跳入房间时，眼镜险些掉到地上，路同归帮她接住了。
　　“谢、谢谢…”女孩怯生生地把眼镜接过，戴了回去。
　　这个房间里的六个人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四边形的站位，各自占据房间一角。
　　刚刚打开舱门的墨西哥裔男子站在刚刚打开的舱门一侧；一个看上去脸色苍白、褐发绿瞳的白人男子瘫坐在舱门对面，身旁的舱门上挂着一个金发女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舱门左侧站立着一个刚刚从顶上房间跳下来的消瘦老头；舱门右侧站着路同归和黑发女孩，也许是路同归看上去比较友善，女孩没有拒绝路同归的搀扶。
　　路同归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她注意到墨西哥裔男子的衣服上和手指间留有血/迹。
　　墨西哥裔男子首先说道：“这个鬼地方到底有多少人？”
　　金发女人看着黑发女孩质问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你为什么尖叫？”
　　墨西哥裔打断了女人：“听着，我们不能在这里随意移动。”
　　“为什么？”
　　墨西哥裔的表情严肃，“这里有机关，杀/人机关。”
　　其他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接着说：“我刚刚察看一个房间的时候差点掉了脑袋。”
　　黑发女孩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叫，抓紧了路同归的胳膊。
　　房间里的人都被这一句话吓坏了，金发女人骂着脏话从舱门处爬下来。消瘦老头坐到地上，调整着靴子上的鞋带。
　　坐在地上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呻/吟。
　　金发女人听到了，蹲下身问道：“你怎么了？…Worth?”
　　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上印有每个人的名字。
　　“我撞到我的头了。”男人搓了搓摸过头的手指，它们染上了鲜血。
　　金发女人焦急地捧住男人的头，“让我看看！我是个医生。…你的脑袋破了，但伤势不严重。”
　　这头，消瘦老头把靴子的鞋带拆下一头，连着靴子叼在嘴里，站起身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墨西哥裔看着消瘦老头。
　　消瘦老头没有理会他，拉开了旁边一扇舱门，把靴子放到两个房间之间的通道里。
　　“老头，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墨西哥裔接着发问。
　　路同归看着老头的动作，右手慢慢地拍着身边女孩的背，“你叫瑞文是吗？别害怕…他要试一下旁边的房间有没有机关。”墨西哥裔回头看她。
　　消瘦老头抓着鞋带的一端，将靴子扔进房间内，房间里传来明显的机械运动声，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火焰吞噬了整个房间。
　　消瘦老头没有犹豫地把靴子拉了回来。
　　所有人都被隔壁房间的火焰吓破了胆，瞪大眼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消瘦老头回过身来解释道：“墙壁里装有运动感应器。我只是用最粗暴的方式检测一下。”
　　瑞文回过神来，惊恐地抱住路同归，“天啊，天啊！”她的声音颤抖，带了哭腔。
　　眼见消瘦老头又要去检测另一个房间，墨西哥裔拦住了他，“等一等，我们需要一些交流。”
　　路同归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来判断眼下的情况。
　　“大家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所有人纷纷陷入回忆。
　　金发女人霍洛薇率先回答道：“波兰饺子！我之前在吃晚餐…”
　　瑞文说：“我正要睡觉…”
　　沃斯说：“我醒来就到这里了。”
　　“你呢？…奥德丽？”墨西哥裔男人昆汀看着路同归问道。眼前的女人身材姣好，容貌秀丽，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眼睛是琥珀色的，看上去有亚洲血统。她衣服上绣着的名字是“Audrey”，那是路同归的英文名。与这一屋子神色惊惶的女人不同，她看上去镇定自若。
　　“我在办公室加班。”路同归随口说道。昆汀正在主导着众人对现状进行探索，有领导力，和刚刚试探机关的老头一样，都是有利于合作逃离这个魔方的人。但他对其他人并不礼貌，似乎有些自大。
　　“深更半夜……跟智利一样，总是在深更半夜将人掳走……”霍洛薇喃喃道。
　　“谁？”瑞文问。
　　“只有ZF才能建造出如此丑陋的东西。”霍洛薇接着说。
　　看起来她是个仇视ZF的人，路同归心想，但这个猜想并不无道理，如此体量巨大的工程，建造所需的人力物力财力都不容小觑。
　　“这不是ZF所为。”昆汀断言。
　　“那这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昆汀语气沉沉。
　　这么肯定？路同归猜测，昆汀可能是ZF机构从业人员，而他看上去健壮有力、皮肤黝黑，比起办公室文员，更有可能从事外勤工作。
　　路同归正思索，眼神不经意地和坐在地上的沃斯撞上了。
　　沃斯原本也在观察，看到路同归明显也是一副思索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外星人干的。”霍洛薇仍在猜测，张着嘴仰头扫视着房间内部。
　　房间周围又响起了电梯经过般的隆隆声。大家纷纷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是什么在移动？这些房间之间似乎并没有别的东西，所以是房间在移动？
　　昆汀的话打断了路同归的思考：“拜托，我们已经够惊慌失措了。”他看着霍洛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暂时别管什么外星人，专注于我们已知的信息吧。”
　　“我妈妈会吓坏的。”瑞文自言自语道，“我不在家，他们一定会吓坏的。”
　　“他说得有道理。”路同归谨慎地说，“也许我们可以先设法离开这里，再去探索是什么人做了这一切的问题。”
　　昆汀振奋地点了点头，又问起角落里坐着的老头瑞恩的意见，“瑞恩斯，你怎么想？”
　　瑞恩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干坐着肯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的手系着鞋带，“我会沿着直线往前走，直到到达终点。”
　　“我同意。”昆汀回道。
　　“我们难道不应该在原地等着吗？等着看有没有人来救我们。”瑞文看了看霍洛薇和昆汀，像是在寻求认同。
　　路同归觉得这一办法希望渺茫，不等她回答，沃斯开口了，“没人会来的。”
　　昆汀接着说，“听着，既然有办法进来，就一定有办法出去。”
　　“谢谢你告诉了我们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沃斯讽刺道。
　　昆汀没理会他，接着分析道，“我们可以利用靴子躲开陷阱。”
　　“霍洛薇，你觉得我们去寻找出口怎么样？”昆汀问霍洛薇。
　　“我觉得可以。”霍洛薇看起来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什么想法？”昆汀最后询问沃斯。
　　沃斯看上去半死不活地翻了个白眼，“不会那么简单的。”
　　瑞恩也插话道，“确实不会那么简单的。四处看看。好好地看看。我觉得那东西在看着我们。”
　　瑞文害怕地抱紧了路同归的胳膊。路同归感到小姑娘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回身抱住她，“没事的，瑞文，我们会出去的。相信我。”她松开瑞文，琥珀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着瑞文棕色的眼睛。
　　瑞文在路同归坚定的注视下渐渐冷静下来。
　　昆汀也走了过来，他说，“我们会出去的，只要我们冷静下来，齐心协力。”说着，他的手似乎不经意地放在路同归握着瑞文肩膀的手边。
　　沃斯冷眼看了看他们，目光一转，又翻了个白眼。
　　“我是JC。”昆汀说，“我会带你们出去的，我保证。”他的视线从瑞文转移到路同归身上，“外面还有很多人在寻找我们呢。”
　　路同归装作信任感激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这个家伙，对待女孩的态度有些不一样啊。应该不是已婚，单身或离异？

　　瑞恩用靴子探路，安全后大家一个一个进到新的房间。
　　“靴子。”
　　“安全。”
　　“安全。”
　　“安全。”
　　…

　　到达一个绿色房间时，瑞文在通道听到了更加清晰的隆隆声。
　　“声音更近了。”霍洛薇说。
　　路同归说，“它好像是周期性的。每隔一段时间，声音就会出现。”
　　“或许是通风系统发出的声音。”瑞恩说。
　　“这里不通风。我都要热死了。”霍洛薇说。
　　路同归又联想到林中小屋下面关押怪物的地方。那些容器也会按照需求调整位置，最后在一个特定的出口停下，放出里面的怪物。如果这个魔方也是一样呢？也许房间是会移动的，他们像货物一样在不同房间里从出入口被运输到魔方内部不同的地方。
　　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其他人。
　　沃斯从她开始发言起就盯着她，双目犀利，“你很聪明，奥德丽。”
　　“那么我们如何找到这个出口呢？”霍洛薇说。
　　路同归对此没有答案，她皱着眉思考着，“房间的移动应该会有特定的轨迹……但轨迹的数量可能会非常多……”
　　这时，瑞文忽然发现通道口处刻有铭文。她戴好眼镜，仔细看去：
　　“566 472 737”。
　　路同归也发现了，问道：“三个数字…这代表什么呢？房间编号？”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另一个通道口也有一串数字。
　　“是房间编号。不同房间有不同的编号。”霍洛薇说。
　　沃斯把数字连起来念出来：“五亿六千六百万…真不错，那么这里有五亿五千六百万多的房间。”
　　女医生霍洛薇接话道：“最好不是如此。没有食物和水，我们只能撑过三天。”说罢便不再观察这串数字，转过身去。
　　“他们会给我们食物的吧？”瑞文天真地询问道。
　　“霍洛薇…”察觉到医生情绪不对，昆汀语气压抑地提醒道。他不想霍洛维在此刻制造恐慌，扰乱人心。
　　“过热的温度，生存的压力，”霍洛薇接着说，“我们很快就会脱水的。头昏眼花、精神错乱…”她的声音激动起来， “这一切都会让我们的身体崩溃的。“
　　瑞恩忽然出现在霍洛薇眼前，恶狠狠地扯了下霍洛薇的衣服。
　　“把这个含在嘴里。”他将手中刚刚扯下来的纽扣放在霍洛薇眼前，“这会保持你唾液的分泌。”他张开嘴，让霍洛薇看到自己舌头上躺着的一粒纽扣。
　　霍洛薇愣愣地接过纽扣。
　　沃斯站在路同归身边嘲笑了一声。

　　又是一个未被靴子触发机关的房间。
　　昆汀正想爬进去，却被瑞恩斯拦下了。
　　“怎么了？”
　　“这里的空气似乎很干燥。”
　　“有陷阱吗？”瑞文问道。
　　“分子化学探测器。”瑞恩斯回复道。
　　“为什么刚刚靴子没有触发它？”
　　“靴子不是活物。” 瑞恩说，“它只能探测到从皮肤里分泌出的硫/化/氢。”
　　路同归在他提到分子化学探测器时便反应了过来，不过她觉得正确回答这个问题并没有好处。
　　“你怎么对各种探测器这么熟悉，瑞恩斯？”昆汀果然起疑了。
　　“我叫瑞恩，这是个法国名字。”瑞恩不满地说。
　　“好吧，你是法国人，我只想问你为什么……”
　　昆汀问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瑞恩……”
　　瑞恩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开启了另一扇舱门。
　　“探测器专家，年纪也差不多。”昆汀喃喃地说道，“我不信。”语毕却笑了起来。
　　“这个家伙是鹪鹩。”他指着瑞恩笑着说。
　　“什么？”其他人都表示一头雾水。
　　昆汀兴冲冲地解释道，“鹪鹩啊，阿蒂卡之鸟！从六座重型监狱越狱逃跑。”
　　瑞恩回头看上去很高兴地纠正道，“是七座。”
　　“你在开玩笑吧？”霍洛薇难以置信地说。
　　瑞文冲到前面，对瑞恩说，“你可以带我们出去。”语气十分肯定。
　　路同归默默地看着，悄悄在沃斯耳边说，“你肯定会说‘没这么简单’吧？说真的，你知道什么？”还是单纯的悲观主义？
　　沃斯不置可否地哼笑一声。
　　“也许吧。”瑞恩说道，爬上舱门。
　　“一位逃脱大师！”霍洛薇回过神来，看上去神采奕奕，对瑞恩叫道。
　　“是啊，我就是魔术师胡迪尼。”瑞恩幽默地说着，钻过舱门，他接着说道，“我跟着你们这些人的唯一原因就是我需要你们的靴子。如果你们不放聪明点，我会立刻抛下你们走人。”
　　路同归皱了皱眉。
　　“别再瞎说瞎猜了，想都别想除了眼前之事以外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挑战。你们得努力不让自己被自己害死。”
　　每个人都似乎在认真听着瑞恩的话。
　　瑞恩第一个跃入了舱门。
　　下一秒，机关被触发的声音传来。
　　“糟了。”瑞恩呆呆地说。
　　尖叫声从相邻的房间传来。
　　舱门合上，又被旋开，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呆愣的众人中，昆汀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着“让他出来”，一边快速拉开了舱门，却见面上血/肉/模糊、已看不清面孔的瑞恩出现在舱门处。
　　瑞恩痛苦地惨叫着，昆汀和霍洛薇将他的身体从房间舱门处拖了进来，平放在地面上，瑞文被刚刚的一幕吓得止不住地失声尖叫。
　　“你很冷静，为什么？”一瞬间的惊怔过后，路同归只是惨白了脸色，看上去比惊慌失措的瑞文冷静不少。沃斯盯着她年轻的面庞问道，“你究竟是谁？”
　　“你似乎对我很好奇？这不是件好事。”路同归回敬道，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