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怀抱 姿势实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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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观南沉默。
他们还在说。
“当年斛珠长老非要选花妖做徒弟，”咋舌声，“也是够稀奇的，有这么多好苗子给他选，偏偏要珠花。”
“我之前遇到过陶师兄，他为人很好啊，也……”
“为人？”声音被拉长，“他都不是人！我说江师妹，你怎能向着妖怪呢？若非陶观南占用名额，这去云湖镇的就是你了。”
“别别别，”被唤江师妹的修士连连摆手，“你别给我戴高帽，你……”话说到一半，江了周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朝两人所在的方向张望。
魏行赫即刻施法掩盖行踪，连带陶观南一起。
气息全无。
“看什么呢？”
“嗯……”江了周挠挠头，“没什么。”
“走吧走吧，这里都是魔修，你想待多久？”
“江师妹”方才跟随前头的修士，离开老槐树。
陶观南看得仔细，他轻声道：“江了周。”
“嗯？”
“适才送剑晚的女符修。”
“奥。”
“平日总在藏书阁偷懒，明明辟谷了还喜欢吃山脚凡人的食物，尤其是开酥类糕点。”
“开酥？”
“每次她坐过的位置总有细细碎碎的糕点残渣，打扫起来很麻烦，”一位称职的藏书阁管理员说道，“虽然她自己有清理。”
“这样，”魏行赫附和地点点头，“但他是男的。”
“？”
陶观南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魏行赫又正正好低头要解释。
两人的鼻尖触碰，呼吸交融成网，黏稠的热气像拴在手腕的绳，湿得能挤出水来。
魏行赫不自知地将陶观南往怀里送，唇瓣离得好近好近。
陶观南瞪大眼，睫毛颤抖。
魏行赫这才收回理智，轻咳一声：“你没看出来？”
“你说江……”陶观南默默远离面前之魔，他偏过头，“师妹？”
“嗯，男子。”
“你怎……”
难道是魔修秘法？
秘密这个作甚？
“行为举止，走路习惯，以及，”魏行赫跟着陶观南一块儿往前看，几乎脸贴脸，“气味。”
“气味？”
陶观南皱眉，他好像也闻到什么独特的气息，与竹林无关，与槐树无干，一股香……
香薰。
某位剑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坐在后面的魔修身上。
而且，从后侧怀抱式的姿势实在不堪入目，陶观南警铃大作。
“所以……”陶观南屏气，他转过头，咬牙切齿道，“现在能放我下来了吗？”
“！”
“……”
习惯了亲密举动的魏行赫仍没有放手，虽然他耳根又烫又红。
陶观南只好再开口：“放我下来，我没事。”
言外之意，只管松手。
并且魏行赫力气太大，陶观南想挣扎也无济于事，所以只能等对方的动作。
可魏行赫支支吾吾地回：“树枝太窄，站一个人已是极限。”
陶观南依言看向老槐树，魏一所说确凿，很无奈，就算站不了也得站。
于是，陶观南当着魏行赫的面，掐诀、念咒、施法——到一半。
威胁也非威胁。
陶观南捻两指，冷着语气：“把我丢下树就好。”
“你真的恢复了？”
魏行赫眨巴眨巴眼睛，在他的记忆里，很少见到这样的陶观南，有点像鼓腮的河豚，又有点像蹬鹰的兔子，所以此魔修心生一计，他把仅剩的距离擦净，趁陶观南没来得及反应，将脸凑到陶观南掐诀的指前。
随后。
陶观南的指腹一点点陷入魏行赫的脸颊。
肉眼就见的。
嗯，位置大概在银色半遮面具稍下的地方，与唇角齐平，如若陶观南晃神，指腹便会滑到魏行赫的耳垂，或者滑入魏行赫的嘴角。
“……”
将将一刻钟，陶观南无语三次。
魏行赫眨巴眨巴眼睛，一双黑色眸子揽入大半夕阳，剩余的……陶观南只能看到自己。
陶观南压着拔剑的冲动，而这位面具男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贴，像什么？像一副狗皮膏药，是那种贴上就很难揭下，要揭也得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的黑色伤膏。
哦，就算揭开也会粘着黑乎乎的药膏印子。
黑乎乎，黑色……
魏行赫歪歪头，黑发划过银色半遮面具，在夕阳里笑看陶观南。
陶观南压着脾气道：“作甚。”
意思是解释此举何意。
但。
魏行赫压根没留后路，他的视线心虚地飘到竹林，结结巴巴道：“呃，这个，你说什么事情啊？”
“……也罢，”陶观南权当对方在挑衅他，而且一直没有停下来，所以观南只重复曾经说过的话，“放我下来。”
手握得这么紧！
砍又砍不得，打又打不了。灵山对此次会议极为重视，若是在魔界使者和陶观南中择其一，想必他们只会觉得花费二十多年去培养一株兰花草真真浪费。
陶观南挣扎一下。
魏行赫却依旧未有松开之意。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夕阳从橙红变成深紫，云层在微凉的山尖滚滚流动。
魏行赫想了许久，方道：“还有人。”
可惜，此魔在陶观南心中信誉值为零。
陶观南：“都是同门，我为何要躲？”
“那个。”
“嗯？”陶观南定睛看去，看到顾子苏和阮泠马，“哦……”
那确实得避开。
陶观南挪挪身子，想往树干那侧靠。
可魏行赫还是把他抱得很紧，并且说：“你们的术法大同小异，使用会被发现吧。”
陶观南愣住，魏行赫所说确实，刚才的江了周就差点察觉他和魔修一块儿躲在树上。
嗯？这句话听起来好奇怪，他陶双竟然沦落到和魔修……算了算了，陶观南很快哄好自己，他轻声开口。
“所以呢？”
“所以，我刚刚施法把我们的气息隐藏了，”魏行赫复又捞娃娃般，将陶观南捞入怀中，“你别离我太远。”
听罢。
陶观南欲言又止：“……你。”
魏行赫认真看着地上的苏阮两人，鼻音：“我？”
陶观南也跟着看去，随口道：“你故意的？”
“我！”声量抬高，魏行赫的语气有些外虚浮，“怎么可能。”
“……”呵，果然是在羞辱我。
陶观南暗暗忍耐。
树下。
顾子苏与阮泠马并肩走来。顾子苏走得稍稍慢些，从树上往下看，能看到他走起路来有些朝右.倾斜。
魏行赫眯了眯眼。
两人的声音较轻，依稀说着。
“会议结束后，我们同去云湖镇，届时还得阮师弟多多照拂。”
阮泠马也要去？
陶观南脑子一浑。
阮泠马在下回：“嗐！你别和我说客套话，照拂有甚用？主要是那个陶观南棘手。”
陶观南：“……”
无语的第四次。
虽然偷听没有礼貌，但是听到的都与自己有关……
且还有个一起听的魔。
阮泠马阴阳怪气道：“适才你收到斛珠长老的传音，长老怎么说来着？说陶观南什么、什么……”
什么？
一灰一黑纷纷侧耳。
“师尊要我好好关照他，”顾子苏叹息道，“唉，但陶师弟着实难以相处……”
陶观南与魏行赫相视。
“他何止是难以相处！”阮泠马拉长声音，似是愤愤不平，“昨天下午，我在藏书阁想请他帮我找找修行卷轴，他倒好，非但没给我指路，甚至是冷眼相待！”
陶观南默默握紧拳。
魏行赫忽然说：“他定是在坏你名声。”
陶观南一顿。
紧接着，阮泠马开始造谣。
“他还说会议中的弟子数他境界最高，什么子都师弟，他都没放在眼里。”
“他真的这么说？”
“那还有假，我何事骗过人？”
听罢。
魏行赫：“……灵山的作风也一般啊。”
陶观南：“……”
无语的第五次。
之后。
又是没什么重点的对话，直到苏阮两人坐飞行法器离开，魏行赫才黏黏糊糊地放开陶观南。
陶观南被抱得浑身发热，掐诀从树上缓缓下落，那飒飒晚风方才吹干他额头一层薄汗。观南甚至在想是否该请示藏书阁的长老，将有关魔修的典故中都加上“体热”两字。
如此一来，陶观南总算能摆脱魏行赫。
陶观南后退一步，让出路来，他道：“这边请。”
魏行赫先感知四周，确认无人，他才应答：“好。”
通往住所的风景甚好，可惜山路狭窄，某位神秘面具男就此得了逞，继续腻腻歪歪地往陶观南那头凑。
陶观南只得忍耐，不去计较。
一刻钟。
总算到了。
入目，是非常符合灵山审美的建筑，流水翠竹，青砖绿瓦。游廊依山势而建，廊边挂竹帘与风铎。风铎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落日霞光照着青铜器格外质朴。其实能看出此地规格与别处不同，陶观南也非痴傻，自然明白身后一直哼歌的面具男身份特殊，但又与他何干呢？魔送到就行。
至于这地方，等魔界使团离开，必会焚香点烛，清扫魔气，关它个几百几千年。
陶观南将魔安安全全送到门口，他站于旁侧，规规矩矩说：“使者已到，那我便告辞了。”
正欲唤出怀星。
魏行赫迎面拉住陶观南的袖子，开口：“观南，你……”
夕阳将尽，许是触景生情，在陶观南一头雾水的注视下，魏行赫道。
“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
“什？”
陶观南显然不喜与魏行赫接触，他悄无声息地抽走袖子，说道，“使者大人，明日还要校对两界卷宗，烦请大人早些休息。”
魏行赫见他没有应答，也就回了上句：“……嗯，有劳。”
陶观南不明所以，也懒怠多思，他微微颔首，怀星腾空，转身跃起，人立马消失在即将昏黑的天际。
飞似惊鸟，了无踪迹。
云海渺渺，黑夜笼罩。
魏行赫仍旧站在门前，眺望着早看不清的背影。
“嗳。”
“嗳……？”
上一句叹息来自站在住所里好久的剑晚。
剑晚从门后走出，她怀里捧着两香瓜，复又递给魏行赫半个去了瓤的，道：“公子不追么？”
魏行赫垂眸接过：“他忘记了。”
剑晚咬着香瓜，含糊着说：“不顾长老反对都要来灵山，怎么见到人就……”
噎住。
缓过来。
“见到人就放弃。”
“倒也没有，”魏行赫干脆同剑晚一起坐在巨石上，望银河碎星，他续道，“只是情更怯，不敢问故人。”
夜风吹拂。
剑晚背对璀璨星河，转头凝视魏行赫。
等去半天。
剑晚问：“啥意思？”
魏行赫：“……”
“突然文绉绉的……走了就追啊，还写诗呢，写诗的功夫人早跑了。等追不上人，再后悔……”
话未说完。
没吃过的半块香瓜被丢于巨石之上，凝春剑斩落一地浅粉碎花。
只见魏行赫站在长剑之上，丢下一句：“那你帮我遮掩，我去去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怀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