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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质问 他去哪里了 ...

  •   但会议的大部分时间,魏行赫都没说什么,他偶尔趁着剑晚棒读条例时附和几句,然后……此男的注意力全程聚焦陶观南。

      当然。

      魏行赫脸戴面具,仅露半张脸,除非与他直视,不然无法察觉他如此专注。

      也当当然。

      被魏行赫反盯的、快毛骨悚然的、想要起身的陶观南,从一开始就冒出过盯回去的念头。可惜,念头被对面之魔生生掐断。更别说起初是陶观南盯着魏行赫,怎得半个时辰过去,情况截然相反?

      陶观南低头整理卷宗,再写几个字,复又抬起头。

      对面。

      魏行赫嘴角带笑,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还在看。

      半个时辰,仙鹿头顶温茶来了三趟,魏行赫一口没喝不说,他怕是连仙鹿都未注意。

      陶观南深吸一口气,稍稍动动肩膀,直视……也罢!

      昨夜雨急,黑灯瞎火,陶观南没有仔细观察魏行赫的样子,只知来者身材高大,体温也偏高,其余的宛如死水一潭,投入深谷没有回响。

      现如今。

      定斋堂光线明亮,周围点烛熏香,暖烘烘的气围绕众人,却有提神之效。作为剑修,陶观南视力极佳,他拨开绕绕白烟,忽略殿外准备茶盏的忙碌小鹿,他见魏行赫手撑下巴,嘴角依旧没有收敛。

      魏行赫这般模样似乎在看悬于空中的交界图,实则无数次与陶观南对视。

      陶观南:“……”

      魏行赫弯弯眼睫。

      身侧剑晚念了大半条例,实在忍不住把卷轴递到魏行赫面前。

      魏行赫:“?”

      剑晚蔫巴巴地咳嗽,拿过旁边仙鹿头顶的温茶,仰头一饮而尽,随后表面严肃道:“你来念。”

      嗓子沙哑。

      实则传音:【公子,我快把梅花鹿伦冒烟了,你念一会儿呗,就一会会儿。】

      【好,我来,】魏行赫这才看到自己桌旁蹲着的、腿麻的小鹿,他默默接过茶,【你休息吧。】

      小仙鹿颤巍巍站起来,似乎瞪了眼,又似乎没有。

      跑远。

      陶观南终于逃过一劫。

      沉寂片刻,是人是魔的目光都落在魏行赫身上,魏行赫轻咳几声,道:“有关云湖镇……魔界的处理是……请灵山掌门过目。”

      许是魏行赫说话较缓,坐在正中央的顾凛玄停去好久才回答。

      顾凛玄,灵山掌门,号辅天,他说道:“灵山半年前收到云湖镇消息……魔界的方法可行。我代灵山认同魔界做法,等会议了结,灵山会派弟子前去云湖镇,希望魔界配合……”

      陶观南记录重要事宜。

      又念过小半个时辰,吃完整碟香酥糖的剑晚接下魏行赫的差事,魏行赫终于能再盯陶……嗳?陶观南呢?

      适才过于认真,陶观南早在一炷香前离场,魏行赫没有……非也,与其说没有察觉,不如用“被人隐藏行踪”更为妥帖。

      谁?

      虽在仙门灵山地界……

      魏行赫的视线骤然转冷,他靠向座椅,手肘随意搭上座椅扶手,指腹轻点桌面卷轴,周遭气质完全转变,其左右两侧的魔众纷纷直起脊背。

      端茶倒水的小仙鹿慢悠悠地走来。小鹿头顶一碟桃酥,它刚要往剑晚的方向去,却被魏行赫拦住脚步。

      看那魏行赫伸手端起桃酥,递给剑晚,手便再次回到仙鹿头顶,他笑眯眯地揉揉仙鹿脑袋,然后于剑晚停顿之时,轻飘飘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发问:“原本坐在我对面的剑修去哪里了?”

      剑晚吃糕点的手生生放下。

      顾凛玄调度卷轴的手停滞。

      恍然。

      魏行赫饶过年纪尚小的仙鹿,他摆摆手,靠回座椅:“一炷香前,他还在。”

      视线从顾凛玄起,一点点、不遗漏地扫到最末尾的阮泠马,包括那倒数第三的顾子苏。

      魏行赫微微皱眉,想起昨夜之事,他见顾子苏未有反应甚至面带茫然,便先将顾子苏放于一边,转头借眼神擒住顾凛玄,说出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怎么缺席?”

      语气无明显起伏,但咬字清晰,整个大殿安静到只剩魏行赫的……质问?

      抑或者。

      威胁。

      意思是,魔界使团还没走,作为东道主的仙界中人岂能离开。

      意思是,我要找的、我所心心念念的、我克制爱意耐心等候的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意思是,再不回来,这掩耳盗铃的会作罢也可。

      反正来仙门是过过章程,要定的内容早于魔界大殿确认。

      小鹿还愣在原地无措。

      顾凛玄早看出真正的魔界领头人是斜对面这位叫“魏一”的银色面具男,他自然耐心解释道:“是本门的斛珠长老。”

      魏行赫扯扯嘴角。

      “斛珠是这位剑修的师父,想来有急事,可否……”

      话音未落。

      陶观南回来了。

      众人齐刷刷地朝侧门望去,见到个面色平静的修士站在门旁。

      陶观南穿灵山统一的灰色袍子,全身无任何装饰,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身上,像一层神明的偏爱。观南生得好看,一双桃花眼配着浓淡恰好的眉,他就这般垂眼静静地站在门边,原意是想传音给掌门,找个时机重回会议,却被仙魔两界的人齐刷刷地盯着。

      进退两难。

      魔众开始交头接耳。

      “这位是……”

      “喏。”有魔指指空位。

      “奥,负责卷轴的?”

      “对啦。”

      “他出去做什么?”

      “刚刚那老……咳咳,灵山掌门说了,是他师父叫他出去。”

      “他师父?”

      “你一点没听啊?”声音有些嫌弃,“晏斛珠,三百年前杀到魄罗大殿的那个!”

      魏行赫“呵”了声,他抱胸靠坐,表面仍旧装作十分不满,实则见到陶观南心情好了许多。当然,魏行赫敲敲桌面,警示魔众别再看他的心上人。

      陶观南则避开魏行赫,一路走回座位。

      顾凛玄见陶观南无事,笑着铺台阶:“想必是刚才斛珠送来了临时需要的卷宗。”

      抬抬手。

      陶观南听罢,从锦囊里拿出自己撰写的竹简,将其用灵力挂在空中展开,他顺下台阶,先朝掌门拱手,后再向同门,最最后他才弯腰与剑晚,解释道:“这是师尊特意叮嘱的。”

      魏行赫又能光明正大盯陶观南。

      陶观南被盯得有些不适,他心中大概明白被众人瞩目的原因——离席后让盯着他的、正等他犯错的魔修抓着了。

      陶观南轻轻吸了口气,续说:“竹简中包含历年来云湖镇……”

      顾凛玄扫过一遍内容,他用眼神暗示陶观南。

      陶观南了然:“劳请诸位细看。”

      落座。

      魔众的注意这才挪到竹简之上,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比方才更多,唯独魏行赫依旧笑看陶观南,哦,还有一个专注吃桃酥的剑晚也没搭理竹简。

      竹简所记载的是云湖镇的死者名录,也就是因魔修而死、非自然死亡的凡人。这是陶观南依照过往人口与天灾,排除消减而来的数目,其实应该有更多。陶观南只记录了确确实实,至于别的什么死于癔症、死于跳井、死于……都写在另一卷宗里,了做备选。

      这东西放出来不利两界关系,顾凛玄暗示陶观南别念,也是为陶观南好,生怕今日的魔修中有个记仇的,等会议结束给下山历练的陶观南使阴招。

      陶观南从锦囊里拿出另一份包含所有名单的竹简,用灵力传音:【掌门。】

      【嗯,辛苦。】

      卷轴飞至顾凛玄桌前。

      魏行赫看在眼里。

      虽然暂时与魔界无干,这是灵山自己的事情,灵山没有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已然给足面子,但魏行赫就是有些不爽。一股无法说清的情绪涌上魏行赫的思考,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他盯陶观南盯得愈发紧,就连顾凛玄也多次看向陶观南,试图从陶观南脸上找到什么。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陶观南心想。

      难道要报复?

      这个可能极大。

      陶观南抬眼,与魏行赫直视,意思是:灵山修士,不惧妖魔。

      魏行赫被反望,默默拿起茶盏抿一口,意思是:……

      总之耳红。

      后半段会议进入规整环节,这项事务与陶观南无关。陶观南便得空靠在软垫上,忽视了魏行赫无时无刻不在的注目,他想起方才被自己师尊叫走的场面。

      原本陶观南正用笔墨记录重点,遥远的传音自殿外飞入他耳中,声音他熟悉,是他师尊。

      晏沉夕传音道:【观南,你且出来。】

      陶观南立马答复:【师尊,会议尚未结束……】

      当时,魏行赫正垂眸宣读条例。

      陶观南看了眼:【作为灵山代表,突然离席恐怕不妥。】

      【无碍,我已传音给辅天,】晏沉夕的声音犹如深泉冷石,【你出来罢。】

      陶观南左看右看,对上顾凛玄的视线,方才起身离席。

      殿外仙云袅袅,偶尔落下几只歇脚的仙鹤,正于庭院内整理羽毛。最高峰的天有些薄凉,修士虽不畏寒,但拂面冷风实打实地撩过,纵然留存冷意。陶观南快步走向游廊,挂在两边的竹帘随风而动,偶尔亮出一盏琉璃灯,闪人间灯火,复又被陶观南甩于身后。

      至亭前,陶观南才缓缓慢下脚步,平复气息。

      “师尊,”陶观南站在亭外拱手弯腰,“师尊有何吩咐?”

      晏沉夕背手站于亭子中央,他没有回望陶观南,仅说:“昨夜之事,我已知晓。”

      陶观南垂眸。

      幽幽的声音续道:“你进来。”

      陶观南听话地走入亭内。

      六角凉亭覆有阵法结界,陶观南甫一进入,便发觉周遭寒意顿无,扑面是暖暖的、带着花香的气息。

      而真正的晏沉夕正着紫衣,斜靠美人榻,笑对来人。

      陶观南自小识礼节、懂分寸,他站在原地,再次拱手:“师尊。”

      “嗯,你见到他了。”

      “……”他?

      陶观南心中只有一个人选。

      “是,”陶观南道,“魏一便是昨夜闯入灵山、进我洞府之魔。”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想起护甲,陶观南欲言又止,他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护甲乃魏一所破,所以观南开口道,“并未。”

      “那你为何虚弱?”晏沉夕眯着眼,“甚至为师给的护甲都……”

      话音一转。

      晏沉夕看到陶观南腰间黑龙鳞。

      “这……”

      陶观南低头一瞥,马上解释:“这是师尊收弟子入门时,赠予弟子的护身符。”

      不知怎的,晏沉夕心情忽然变好,他捂嘴轻笑:“你倒还留着。”

      “师尊所赠,弟子自然珍藏。”

      陶观南又说几句恭维话。

      说到魏一。

      晏沉夕刻意引导道:“若非他有意图之,你也不至于灵力全无。”

      这句话便从刚才一直萦绕在陶观南脑内。

      思索悄悄回笼。

      陶观南平淡着脸,直视上魏行赫的眼神。

      哼……

      有意图之?

      灵力全无?

      是魏一所为?

      陶观南面无表情地把卷轴上“魏一”二字画圈,他记起晏沉夕最后所说——‘魏一’恐是虚名,此魔来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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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腱鞘炎还没好,隔日更(晚9点) 古耽预收:①《是挚友,但刚刚表白》 ②《清冷仙君的自我攻略》 ③《为何这种剑修也能有道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