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生》江爱塔斯基

3、第 3 章

　　第二天起床时，客厅十分安静，桌子上有最后一个母亲留给我的鸡蛋，和一瓶牛奶，放在一个小瓷碗里，用热水泡着，顶上用一个不锈钢碗盖住。我拿过早饭，在屋子里四处走动，母亲与女儿应该已经出去。儿子的房间仍然关着，我也不好再去打扰他。
　　打开客厅的窗户，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但我感到格外的清澈。窗台上的绿植东倒西歪，仍然挂着雨水。显然经历昨天的风雨，还没有人打理。临近眼前的窗台上，有散落得很不均匀的泥沙，不同层次深度地陷入到瓷砖之间的缝隙。不仅是瓷砖如此，旁边一直延伸出去的不锈钢防盗网上也是如此。我用食指沾上其中一丝泥沙，潮湿的泥沙瞬间黏住了我的手指，远远地，还可以闻到一股潮湿的清香。这应该不止来自于绿植，泥沙上面应该也有这股味道。
　　回到房间，我从柜子里找出摩托车的钥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也出了门去。
　　十二月早上的寒风锥心刺骨，无时无刻不从头盔的缝隙钻进里面，打在我的脸上。我感到胸前的羽绒服也形同虚设，没有作用。我的胸膛冰凉。慢慢地，我身体有些微微发颤，鼻子流出清鼻涕，顺着嘴角流到嘴唇上面，我下意识地舔了舔。
　　不知道骑了多久，我已经出城。停在一条环山公路的弧道上，我缓慢地挪动有些僵硬的四肢，有些吃力地从车上下来。公路的边边，是连续的绿色围栏，下面镂空，有我的整条腿那么高。水泥地的公路下面是庄稼地，大约三米多的落差。不远处便是长江，从这里可以看清楚它的波纹，正在向我的右手边流淌。庄稼地里有几棵树离我不远，树叶已经脱落完，只留下干枯枯的细长的树枝。所有树枝交互错杂，和童年动画片里张牙舞爪的树妖如出一辙。其中一些树枝交错着，从我这里看过去就像是一个闭口的图形，或圆或方。从这个闭合的孔看向长江，虽然是阴天，但整个视野所及都是波光粼粼，长江似乎像拥有了生命，闪动着在浪尖跳动的光。
　　在栏杆旁站立了许久，我重新回到车上，我从后备箱拿出一条毛毯。红色的，许久没有拿出来过了，已经沾上了厚重的灰尘，不过不重要。我穿的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所以并不担心弄脏。打开被子，其中裹着的灰尘也随着飞扬。同时，当我打开整个被子后，有一封信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拿过来仔细看，收件人是妻子的姐姐，而寄件人正是我的妻子。我竭力回想这封信件的来历，不过一无所获。伴随着好奇心，我打开了这封信件。
　　亲爱的姐姐，原谅我写信打扰你。我不想发短信，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最近的生活非常不好。今天我刚出门时本是晴天，可临近中午时，偏偏下起雨来。我便只能在商场里躲雨，可雨并没有变小。在商场等了大约半小时，我再也等不下去，只能淋雨回家。一路上，雨水淋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鞋子也被浸湿。我到家时，他们午饭已经吃了有一会了，有声有笑，载歌载舞。可我的出现好像破坏了他们的氛围，丈夫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下来。或许他是第一个发现我回来的人。他连忙说到，快进来，关上门。外面这么大的雨，没带伞吗？或者说也不肯买伞。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我们饭都快吃完了。我回答他说，我在商场里躲雨。但他又说到，这种雨怎么可能会变小的啊。我接着告诉他，我也无法预测天气是否会突变。他回答我到，亲爱的，我也很抱歉。快去吃饭吧，然后去洗澡。我当时看着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他自己是全能的上帝一般。当我开始吃饭时，他又开口了。他盯着我年幼的女儿的碗说到，“如果你最后才吃完的话，你等会就要去洗碗哦。”他笑着对她说到，特意地摆出一副严肃的态度。此后女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卖力地大口刨饭。虽然最后女儿还是最后吃完，但是他只是让她去休息了。笑了笑并告诉她以后要吃快点。可我的女儿的表情，看不出来一丝愉悦。这样的环境令我崩溃，姐姐。这个男人性情薄凉，我无法忍受，我甚至越发觉得我的不幸全是拜他所赐。这几天，我和外面的一个男人有了羁绊。他愿意听我说话，对我也挺不错。他也知道我是已婚的状态，可他说他不在乎。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如果和他在一起的话，我害怕我对不起我现在的丈夫和儿女。可他带给我的又只有不幸与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