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生》江爱塔斯基

2、第 2 章

　　我到儿子学校时，正好卡着时间到他们放学。我站在学校大门的两旁，踮起脚尖，扬起脖子。竭尽全力想要寻找到儿子的身影。大概过了五分钟，我终于找到了他的身影。
　　“刘波，刘波！”挥动着右手，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高兴地叫他的名字。他终于发现了我。粉黑色的外套，牛仔裤，阿迪达斯贝壳头的粉色配色鞋，是很中性的穿搭，不过也很帅。黑色的蓬松头发，明亮的黑色眸子，光滑的鼻子微微翘起，嘴唇有些许厚重。
　　儿子发现我后便一路小跑来到我跟前。
　　“你怎么想起来接我了?”
　　“我也就上次没来吧。”
　　“一学期就这么几次可以有时间回去。”
　　”最近怎么样嘛，还行吧。学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没有？“
　　“没有啦，都还是老样子。”
　　我和他一路走到停车的地方，从后备箱拿出头盔，给他戴上。
　　“我们先去超市吧，怎么样。好久没回来了，给你买点好吃的。”随后拿出母亲给的钱到他面前晃了一晃。“看到没，想吃啥就拿。”
　　儿子一下笑出声来，“还不是从奶奶那里拿的，好的好的，走吧走吧。”
　　在超市买了很多他喜欢吃的东西，我们便准备回家。
　　今天回去，一路上没什么车，开得很快。儿子趴在我的肩膀上，通过右侧的后视镜可以看到他双手疲倦地下垂，额头前的刘海被吹开，眼睛下沉，眉毛很放松，茫然地看着前面。
　　“怎么？有什么不高兴的吗？”我下意识地询问。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将头转到侧面，用他的颧骨靠住我的肩头。过了很久才问了一句“妈妈晚上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老实说，我现在基本见不到她，早出晚归，我和她基本没什么交集了已经。于是等待我们的便只有长时间的寂静。我突然发现原来天已经将近昏暗了，风刮得更厉害了，吹得我的发际线生疼。可我不想让儿子太难过，至少在这回去的路上说两句话.“可能会把，我昨天告诉她了的，你今天会回来。希望她会回来吧。”可是我并没有给妻子讲过，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儿子能稍微高兴一点，至少是不要生我的气。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脖子埋得更里面了。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回到家后，女儿第一个出来迎接我们。如出一辙地，跳着欢快的步子，挥舞着手臂，瞪大她那双大牛眼。看起来十分用力地说了句“欢迎回家！”然后接过我手里的菜，放到桌子上。母亲仍然是一脸安详，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节目。
　　“饭我已经煮好了，你再从你买的里面拿两个菜就吃吧。”
　　我不敢怠慢，连忙从里面拿出两个菜，摆到桌子上。趁着儿子去房间休息，我才悄悄地询问地母亲，“李萍她今天回来吃饭吗，刘波在路上和我念叨了好一阵呢。”
　　“你的媳妇我哪里知道，再说她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吗？成天都是不肯着家的。”母亲白了我一眼，便对着面前自语到。
　　我感到悲伤，可我也没有理由去怪她。这么多年来，我虽然和她同枕共眠，但这完全是因为没有多余的地方。我和她早已是名存实亡的夫妻。我们几乎不会说话。我慢慢回想，更多的是因为我对她的述求全都视而不见，对我而言她的烦恼我不懂，我也不想理会。慢慢地，她也不在向我述求什么，沉默转而代替了我们的交流。我出了神，我又想到，她曾经在日记里痛斥我的虚伪，她说我做出一副很爱她的样子，可只对她的述求感到厌烦，我似乎很想要分担她的忧虑，可是我没有耐心，我天生就性情凉薄，心口不一。
　　在母亲的一声呵斥下，我才反应过来。连忙把超市买的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找一个瓷碗装好自带的调料。剩下的酱牛肉便只用超市的塑料盒摆放。又拿出了一包腌入味了的鸡。黄色的鸡皮，白色的鸡肉，伴随着红油铺满了整个塑料盒。再去厨房炒了两个简单的家常菜，烧了碗汤。便做好了晚饭。
　　我叫来了两个孩子，儿子一直一言不发，只有在母亲给他夹菜时才会露出微笑，应和着说好吃，我已经夹过了之类的话。我也跟着沉默。而女儿则一直不停地说话，向我们诉说一些有趣的事情，尽管她话都说不太明白。她把油弄得满嘴都是，然后讲着事情，似乎是在竭尽全力地逗我们开心。可我根本不想看她一眼，这让我感到厌恶。
　　晚饭过后，儿子便回到了他的房间。我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外面下起了小雨，偶尔有寒风吹进屋子。我想要去关紧窗户，可我感到疲劳乏力。妻子不知道还在哪里。看着外面的风景，深邃的夜空下只看得到一盏路灯，透过其中照射出的灯光，可以清晰地看见雨丝。他们是幸运的，不像其他雨丝，在这样的夜晚，即使在地上堆起多深的水洼，又有谁会知道呢？
　　我多少有些太过感伤了，可渐渐地，我想要哭出来。我感到无与伦比的孤独，以前从没有这样感觉到过，今天尤其深刻。外面的风钻进屋子的频率开始变大，我便将被子拉得更高。雨很久都没有停，我的心情似乎因为它慢慢平息了下来。我睡得很早，不知不觉中，睡意便已来袭。又是一场长夜。长夜过后便是新的一天，可是新的一天里所有事情仍然保持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