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木追忆》野火予希

3、幼儿园

　　“加五等于八,那五加三多少啊？”
　　“八”
　　“对了！下课吧。”

　　魏云诺满脸愁容地跑到李悦央位置上，“好难啊，根本学不懂，你会不会？悦悦？”

　　“多学几遍，多演算几遍就会了。”李悦央将作业整理好放进桌子里，“赶紧走吧，下午是活动课。”

　　活动课没什么特别，只是小孩和老师们过过家家，玩玩滑梯罢了。大抵是这个幼儿园只算个镇级幼儿园的原因，所有的设施不过几个滑滑梯，和市里面那些市级幼儿园私立幼儿园比起来尤其寒酸。

　　魏云诺去和玩老鹰捉小鸡，她当老鹰，捉了半天没捉到，就“卸任”了，在一旁观看。

　　放学的时候，魏云诺一眼便看到了程林湘，她飞快地跑过去，“奶奶！！”

　　程林湘卸下她的书包，递给她一个包好的烤肠，“今天的学怎么样？”

　　“还好……就是……饭我吃不完……老师还笑我……全班都笑我……”

　　“怎么回事？”程林湘沉下脸。

　　魏云诺撇了撇嘴，“饭不好吃，我吃不完，和老师说，老师说，那你拿来给我吃，我帮你吃完，我拿过去了。然后他们都笑我……”最后一句她是哽咽着说完的。
　　毕竟人是真的特别委屈。

　　魏云诺手上拿着烤肠，坐在奶奶自行车后面，哭一下，吃一口。
　　泪涕横流地好不难看。

　　“不哭，明天奶奶找那老师。”程林湘哄她，“今天晚上吃泡面好不好？我去悦悦家里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与成年人没钱吃吐了泡面不同，对小孩子来讲，泡面简直是“山珍海味。”

　　“好！”声音洪亮地好听。

　　祖孙二人坐在电视机前吃着泡面。
　　那是两种口味的，一种紫色的，一种黄色的。

　　电视上放的程林湘平常最爱看的湖南卫视，不过是些家庭狗血剧罢了。
　　外面正下着小大雨。
　　两桶泡面也是程林湘冒着雨买来的。
　　到家的时候，身上全湿了。
　　她也不觉得冷，随便换了个衣服就去烧热水准备煮泡面。

　　虽然那小两口曾说过少给小孩子吃泡面这种食物，但程林湘只想满足小外孙女，想让她开心。
　　在她看来，一时的口腹之欲也不会有大的影响。

　　“好吃不好吃？这味？”
　　“好吃！奶奶，我要吃你那个黄色盒子的！”
　　“你吃你吃。我去后面的田里看看，吃不完的留着，我回来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周末了。

　　程林湘和丈夫李想儿去田里干活，留魏云诺一个人在家做作业。

　　但做了半天，她也不会做，只好放下作业等奶奶回来，自己跑去隔壁四爹爹家里玩。
　　四爹爹家有小舅舅，小舅舅有电脑。
　　程林湘最喜欢去和小舅舅玩。

　　小舅舅年方十五，已辍学半年有余，去年的一天，四爹爹家请客吃酒，许多亲戚聚在一起打麻将，他吊儿郎当的背个书包回来，把它往桌上一放，放言，“我不读了。”

　　啪，当即一巴掌出现在说话之人脸上，红彤彤的。
　　让魏云诺仅有的知识来形容，那就是，猴子屁股。

　　“那老师针对我，我不上了，你们逼我也没办法。”

　　小魏云诺不明白，小舅舅脸那么漂亮，为什么人却不乖呢？

　　最后的结局以四爹爹放手为终。
　　天高地阔任鸟飞。

　　“小舅舅，有柠檬味的糖吗？”魏云诺蹉跎到刘沙发垫子上。
　　“喏。想不到你既然会喜欢吃带酸味的糖。”李凌献目不斜视，嘴上说着话，两只手也不停地在键盘上飞舞。

　　魏云诺笑了笑。

　　“云云！云云！”

　　魏云诺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我奶奶叫我了，我要走了，拜拜！”

　　李凌献盯着电脑的眼睛稍偏了下，“云云拜拜，下次再来，下次小舅舅把电脑给你一个人玩。”

　　得知外孙女不会做题，程林湘很苦恼，因为她也不会，她书都没读过。
　　不过刚刚听说悦悦那边她奶奶找了几个读过书的“知识分子”教她写作业，就赶忙把魏云诺也送去了。

　　魏云诺和李悦央俩人并坐于木质沙发上，眼睛盯着题目，旁边的三人分别是两个的奶奶和请来教题的“读书人”。

　　“问一下哈，这……两个题目怎么不一样？”
　　此话一出，五个人十双眼睛全紧盯着两本练习册。

　　半分钟过后，魏云诺小心翼翼举起手，“好像是悦悦的比我多两个零。”

　　那人一听，再仔细一看，发现果然是原题多的，“啊，原来是误会，误会。”他哈哈笑了两声，“云云真聪明啊。”

　　“你看你，死脑筋，死笨蛋，多搞什么，死脑筋……”
　　魏云诺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果然是李悦央的奶奶，右手的食指还不停地指向悦悦的脑袋。
　　而从始至终，李悦央都未曾说一句话。
　　只是默默地将她刚刚多添的两个零擦掉。

　　回去的路上，魏云诺向程林湘说起了这个问题，程林湘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她奶奶啊，就是觉得她笨，脑子不灵活，今天的事一有，她更这么觉得了。谁知道她怎么想的，那么训孙女。”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程林湘把剥好的瓜子肉放进云云手里，“反正我只知道我的云云特别聪明，特别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