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木追忆》野火予希

4、舅舅

　　一天放学后，程林湘带着魏云诺赶亲戚，迎着炙热的太阳，把祖孙俩热得直流汗，她们只好从自行车上下来，挑了一个小卖部买水喝。
　　“奶奶，我要吃冰棒。”
　　“去拿。给我也拿一个，老冰棒，爽爽口，这天太热了。”

　　“云云，你说老师们放学后都干嘛啊？”程林湘边吃边问，刚问玩便被冰棒一冰，“嘶，太冰了这，牙齿都要冰掉了。云云，你少吃点。”

　　“当然是去玩啊，我们都放假了，她们也放假了，她们就去像奶奶一样打麻将，像我一样玩过家家！”魏云诺古灵精怪地说。
　　冰冷又甜腻的雪糕让她高兴得不得了。

　　程林湘听完沉思了会，有些奇怪地觉得这云云是不是太能说了。

　　很多天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她也去问了李悦央，李悦央只回了句“谁知道她们会干什么。”
　　程林湘听完把这两件事讲给了李悦央奶奶听，李奶奶一听说，仿佛触到了心中的那根弦，当即大叫起来，“蠢死了，她就是这么蠢，你看你们云云多聪明！她哪里能和云云比！蠢死了！”

　　程林湘和李奶奶说话的时候在她们家门外，门里是对着数学题冥思苦想的李悦央。
　　”
　　“悦悦，五加九等于多少？”
　　魏云诺趴在桌子上看李悦央拿着笔演算。
　　“等于十四。”

　　“悦悦你好厉害！”
　　魏云诺迅速把答案填在本子上，随后上下检查了后，没骨头似的躺在木质沙发上。

　　李悦央抿嘴不语，将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随后回到桌上继续写作业。

　　晚上回家的时候，李奶奶要留她们吃饭，程林湘没应许，“家里还有人要等着吃饭呢，我要赶紧回去烧火，你们吃。”

　　程林湘厨艺很好，又疼爱云云，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弄好吃的，可云云还是老喜欢吃零食。
　　火爆鸡筋，爽歪歪，魏云诺的两个零食标配。

　　“少吃点那辣的，云云。”
　　“我就要吃。”

　　程林湘拿她没办法，也随她了。

　　“呼——”
　　是摩托车的声音。
　　大门外，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从摩托车上下来，嘴里还叼着烟。
　　从远处看，像是□□。

　　“妈——”
　　话音刚落，男人怀里涌进一个毛茸茸的头，“舅舅，我好想你！”
　　男人满脸微笑，捧着女孩的脸亲了一口，“舅舅也想你。”

　　程林湘从低矮的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一副“连体人”的景象，摇了摇头。

　　她有两个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大女儿初中辍学，出去打工，二十多岁早早成了婚，生了孩子，逢年过节的也会带东西来看她和丈夫；二儿子不成器，也是初中辍学，出去打工，却没打出个样子来，整天只知道去网吧，后不定时的找她要钱。
　　纯一个吃老本的货。

　　“赶紧来吃饭。”
　　程林湘看见他身上那身皮衣都头疼，一千多块，全是她血汗钱买的。
　　有那点还不如去多买些吃的。

　　饭桌上，魏云诺坐在李戚轩怀里，让他喂她吃。
　　李戚轩也顺着她。

　　“赶紧去找点事做，别吊儿郎当的没个样子，给谁看？不然快找个姑娘结婚成家，你总得让我心里那根弦能落下地啊，啊？”
　　程林湘丈夫李想儿把酒杯一碰，恨铁不成钢地说。

　　李戚轩不理他，吃自己的。
　　他还没玩够呢。

　　他们家是瓦屋，还没做新房。
　　村里别人有很多都做了，他们没有，大概他们自己也说不定什么原因，或许是没攒够钱，或许是儿子还没成家。
　　房子不是很大，只有三个可以睡的房间。最大的是前面的房间，李戚轩睡，因为最大，所以柜子什么的也放在这里，第二大的房间是程林湘和云云睡，最小的，同时也是在厨房旁边的“刀疤房”，归李想儿，所谓的一家之主睡。

　　“咯咯咯——”
　　清晨的公鸡叫醒睡梦里的人，该去田里的农民开始了劳作。

　　“啊！！！！！！”
　　一声尖叫贯穿了屋里每个人的耳膜，甚至还传到了隔壁。

　　程林湘连忙往大房里跑，“怎么了怎么了？云云？”

　　“我的零食！！我的零食被舅舅吃了！我的零食！呜呜呜——”
　　“那是我爸买的，我怎么不能吃？我爸买的就是我的。”
　　魏云诺的哭声一停，仿佛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一秒过后又开始哭，“我不管我不管，那是爹爹买给我的！是我的！”

　　小姑娘满脸的泪痕，让人看了心里一紧。
　　李戚轩开始不知所措，不晓得怎么就是吃了包薯片便要被如此“残忍”地控诉。

　　程林湘把云云抱到怀里，慢慢退出大房间，其过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一会，女孩才被哄好。

　　哭声也引来了李想儿，他最疼外孙女，“那个不孝子，不是个东西，云云乖，爹爹再给你买。”

　　“嗯……嗝”
　　程林湘笑出声，魏云诺怒目横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