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木追忆》野火予希

2、悦悦

　　“咯咯咯”，屋外的公鸡开始叫了，劳动人民的一天开始了。此时正值初秋，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射进低矮的瓦屋。

　　程林湘穿好衣服，其过程没有一丝“轻”，因为这大半个月相处下来，她已经了解到，大早上的，云云这些“年轻人”只会想睡觉，纵使是雷打的声音也吵不醒。

　　田里事干完后，已值上火热的太阳升起，强烈的光照让魏云诺醒了过来。

　　“奶奶，我要喝水。”魏云诺在床上坐者打哈欠。

　　程林湘把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水递给她，“我和你爹爹早餐吃的面条，加着昨晚的剩菜。你呢？要不要去街上过早？”

　　魏云诺其实并未正真清醒，一直停留在睡梦里，“不要，我要睡觉。”

　　“那奶奶去给你买来，刚好要去办点事。你吃牛肉面还是馄饨？”

　　“馄饨……还要小笼包。”魏云诺拍了拍自己的脸，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彻底清醒就躺下去了。

　　她还记得梦的内容，是当初她和父母在广州游玩。她们去逛集市，路上爸爸问她要什么，她说她要懒羊羊，爸爸说，好，好，给你买懒羊羊。

　　当时她特别奇怪，懒羊羊是动画片里的，怎么能买呢？不过那时刚好逛到了卖碟片的那里，她就让爸爸给她买了喜洋洋与灰太狼的碟片。

　　回忆向来是美好的。

　　魏云诺睡下去，准备继续做那个梦。
　　进入睡眠之前，她听到了奶奶的一句“快点起床，我买回来了你要起床。”

　　话说在亲戚里面，她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在自家村里面，这一辈也只有她一个（大抵是村子小的缘故），所以她并没有什么朋友。

　　唯一的一个只有那天陪着外公去给人家做房子挑砖识得的朋友。那是个女孩，长头发，黄棕色裙子，比她大四五岁，她管人叫姐姐。
　　可那只是个“露水情缘”，外公给人挑砖也不是一直给一个人挑的，那天俩人难舍难分，旁边意欲分开她们的家人，仿佛牛郎织女故事里的王母娘娘。

　　她想，她还从未叫过人姐姐呢。哪怕是隔壁的悦悦和舒衣，都比她小。

　　李悦央家里是开小卖部的，也是个牌店室。
　　程林湘只要没事就去。
　　和人聊聊天，看人打打麻将，若是没带上魏云诺，自己也上场。

　　“悦悦呢？我把我们家云云弄来了，让她们俩玩吧。”程林湘抱着魏云诺对老板说道，眼睛笑眯眯的。

　　那老板是个女子，比程林湘矮半个头，听了连忙要把魏云诺接过来，察觉到她的抗拒情绪后，笑的更欢，“认生，多大了还认生，哈哈哈。”随即朝房里喊李悦央的名字。

　　“给你一个棒棒糖。”

　　“……谢谢你。”魏云诺使劲把包裹着糖的糖纸撕开，后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很甜。

　　“……悦悦？”

　　“嗯。”

　　“我奶奶说，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是什么？”

　　李悦央愣了愣，不知如何回答这位比她大一点的姐姐的问题，“永远在一起吧。”

　　魏云诺早就吃完了一个棒棒糖，正用糖纸折飞机，听了这话特别开心的笑了笑，从床上坐起来，“那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李悦央点了点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任由魏云诺一个人欢喜。

　　好一会，魏云诺一个人欢喜地有点无聊了，主动提出要去菜园子玩。
　　她其实不太喜欢菜园子，有很多虫子。但有悦悦在，悦悦看起来冷冰冰的，肯定不怕，可以保护她，那样她就可以大胆地拿着菜叶子玩过家家了。

　　李悦央点头答应了，打开门出去。

　　魏云诺乘机牵着她的手。
　　她发现悦悦的手并不像小孩子般软软糯糯，反而带着一丝粗糙，牵着手时有点磨人。

　　眼看着李悦央带着她往前走，魏云诺有点急了，“李……不是，悦悦，我们不是要去菜园子玩吗？怎么往前走？”

　　李悦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家菜园子在前面。”

　　魏云诺瞬间闭嘴。
　　别人家都是后面，就你们是前面。魏云诺在心底吐槽，显得我很不知事物。

　　两个人挖土除草到晚上夕阳西下，中间有个小活动，魏云诺做妈妈，李悦央做她的孩子，用菜叶子和土做饭，俩人玩的特别开心，程林湘催了好多次魏云诺才依依不舍和悦悦告别。

　　“我明天还来找你，悦悦。”

　　“好，我等你。”

　　回到家，程林湘把孙女放在澡盆里洗澡，搓掉肮脏的泥土。

　　“很喜欢悦悦？”

　　“喜欢。奶奶，我每天都要和她玩。”

　　“那恐怕不行。她总是要帮着家人干农活，尤其最近她的‘新爷爷’入赘到她家，天天使唤她干这干那的，哪有时间玩。”

　　新爷爷？魏云诺好似看到过，可是她觉得那人长得太凶了，就没过多在意。

　　“嘶……”
　　“弄疼你了吗乖乖？奶奶慢点哈。对了，过几天九月一号了，该送你去上幼儿园了。”

　　“幼儿园是什么？”

　　“就是有很多小朋友陪着的。乖乖。”程林湘给孙女洗完澡后抱着她到床上，给她穿衣服梳头发。

　　魏云诺拿起旁边的爽歪歪喝起来，“那我要和悦悦一起。我们说好了的。”

　　“好好好，明天要报名，今天早点睡，不看电视了昂。”

　　正播放着大耳朵图图的电视机忽然黑白光一闪成了黑色。

　　“哼！不要上学。”

　　程林湘把魏云诺用被子使劲裹住，“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