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相亲 ，老于 哪有自己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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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的年纪差不多了，是时候给她找个好婆家了。”老陈望着地里埋头苦干的陈云，对自己老婆子感慨到。
“之前有上门提亲的，我看不咋滴，基本上就回绝了，不过听说有个叫刘治的，小伙子挺上进的。”
“那就改天找个媒婆，让他俩见一面把。”
“好。”
“奶奶，你是怎么认识爷爷的。”
我很好奇爷爷奶奶是怎么相识的，我的印象中爷爷总是躺在客厅的大床上，他从来没和我说过什么话，那会他得了脑梗，整个人瘫痪在床上。每当我提起爷爷时，奶奶总是满脸厌恶，那时我不明白，后来才知道，是发自内心的讨厌。后来我才明白，他们两个人绝对不是因为爱情才走到一起的。
“还不是之前相亲认识的。”
陈云听到有相亲对象要来，嘴上说着拒绝，实际上还是比较期待的，毕竟那个时候，她常看到不少玩伴穿着大红棉袄，风风光光的被接走，她就在憧憬，未来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家里的亲戚围坐在桌子跟前，炉子上的火苗舔舐着水壶，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
“云那，云，来人了，来人了。”大哥激动的在门口小声往屋里交换。
陈云更紧张了，手心发凉，心脏仿佛也要出来看看这个叫刘治的小伙子。老陈说过，姑娘家要含蓄一点不能太主动，毕竟八字没有一撇呢。陈云把老陈的话记在心中，努力按耐住自己的心情。从大门走进客厅的路程并不是很长，但是这次就感觉上了泰山一般，难以登顶。
黝黑的皮肤上镶着一双大眼睛，看得出，刘治特意梳了头，换了个相对干净的白衬衫。但布鞋上的灰尘和早已褪色的裤腿能看出，又是个清贫的家伙。
刘治看样子也是第一次相亲，整体比较拘谨，他不自然地放下手中地一筐鸡蛋和大饼，坐在了板凳上，冲着不认识的人们展现自己的微笑。
陈云在窗户那早看到刘治了，心中也凉了半截子。
“娘，这小伙子看起来好瘦啊，你看他眉毛长得好浓，就是有点呲牙，挺丑的。”
“男人嘛，长那么好看脸上能产米嘛？能过日子就成，我看这小伙子不错。”
“奶奶，你后来喜欢爷爷不？爷爷对你好不？”
陈云沉默了片刻，拧着皱巴巴的眉毛，叹了口气，“你太姥姥他们看走眼了。”
哪有什么的喜欢，父母看上了，那就得嫁。陈云并没有爱上刘治，甚至到了六七十岁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她下意识认为爱情就是父母同意，搭伙过日子。后来四个子女中唯一娶到爱情的，应该就只有刘廷了。比较可怜的是二姑娘刘清，后半辈子守着个残疾人过日子。
刘廷也基本上不谈起刘治，这个家里没有人喜欢他，他总能做出让每个人都厌烦的事，说出刺耳的话。
陈云跟我讲，他们老是打架，家里打，田埂里打。陈云也是个烈性子，从来不忍着让着。但陈云从来没说过她婆婆的不是，看得出来，老刘家里最让她满意的就是她婆婆了。陈云总和我说，她的恩情，我记一辈子。
后来因为种田，家里没什么经济来源，于是陈云和刘治开始了打工。
我并不知道刘治是干什么的，家里从未提起。但印象中陈云和我说过她这辈子干了很多活，种地、刮腻子、摆摊等，再多的我就记不起来了。
陈云跟我讲这些事的时候，总是在夜里，我吵着闹着听她讲。后来上了大学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陈云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利落了，反而成了个小孩，一个倾听者，再也不像以前了。
刘治那会为了生计，只好只身一人去了西北打工，月月往家里汇钱。陈云也不是个好吃懒做的人，也在场子里接了刮腻子的活。
“老于，你休息一会吧，剩下的我来。”
“哎呦，我的陈姐姐，你赶忙自己先休息休息吧，挺个大肚子还上那么高的架子。”
陈云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一边唠嗑一边继续卖力，要不是老于多次提醒，她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孕妇。
老于打着一起方便的借口，才拉着陈云下来。
“我和你于奶奶那会一起关系可好了，后来我们要搬家，你于奶奶她们哭得可厉害了。”
“奶奶，你们刮腻子累不累啊！”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问这么无知的话。
“特别累，这活有得男人都干着吃力，那会来月事的时候，只要一蹲下，血就哗哗淌，跟瀑布一样。”
那会还小，不知道陈云口中的月事是什么。直到自己上了初中才明白。
我总是问陈云累不累，她总是对我嘿嘿一笑，就仿佛以前的苦难就跟过眼云烟一般。要么就是说一句为了家庭的话。
陈云很少跟我提起其他人，就是老于在她心底中的地位很重要，她总是和我讲，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回东北看看老于。这个本来能实现的事，却成了她这辈子的遗憾吧，但是换个角度去想想，她是不是早已经释然了呢。
以前东北有杀年猪的习俗，每到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来帮忙，结束时为了犒劳相亲们，主人家就会炖上一大锅猪肉炖粉条，家家都拿着大碗和锅去抢，生怕去的迟了，都见了锅底了。
那天刚好，老于家杀了年猪，提前准备好一盆留在那，就等着乡亲们走了，给陈云她们家拿去。
“琴那，琴，来我家吃饭啦！”
老于隔着栅栏冲陈云家里唤着。
不到一会功夫就屁颠屁颠跑出一个肉乎乎的小姑娘，她就是刘琴，也就是陈云第一个孩子。
“来了，姑姑。”
老于看到刘琴边跑边笑，嘴角的笑容越发的上扬。
陈云说过，老于一家都特别喜欢刘琴，说琴长得浓眉大眼的，性格又好，嘴巴也像是抹了蜜一样。刘琴在很小的时候曾经还在老于身上撒尿，老于还没生气过，直夸这姑娘不怕生。
老于家一弄好吃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刘琴。刘琴的小兜里总是装满着吃的。
刘廷虽然没有在东北长大，但是也是认识老于的，至于怎么认识的，定然是耳濡目染了。
陈云一走，家里人都不再提起往日的事情了。我也不再像刘琴提起关于东北的一切事情。就像是海面风平浪静，海底总是暗流涌动。这条回家的路，也只有陈云一个人记得，对于我们来说，东北是刻在骨子里的，未曾去过的家乡。
也不知道陈云在最后一刻是想的回东北还是还是回哪里。不过无论在哪里，有爱的地方，就是家。
云那，云那，慢点走，别再和刘治置气了。云那，云那，慢点走，刘福在那等着你。云那，云那，慢点走，在我的记忆中再多停留片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亲 ，老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