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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搬家 家家有本难 ...

  •   “陈云那,你们真要去吗?”老于得知这个消息后,就连说话也带了些哭腔。毕竟一起姐妹十多年,这么一别也是心里难受。
      “嗯呐,得去,孩她爸在,就俺们娘家在这头子,也不是长久的事。听说单位给俺们分了房子,刚好能搬过去。”陈云看着抽搐的老于,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那,你,我陈叔答应没?”
      “答应了,过几天就开始收拾了,到时候刘治在车站接我们。家里的东西是搬不走的,你看啥有用的。搬去吧。”
      “这么突然的事,我心里头也不好受”
      姐妹二人坐在炕沿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诉说着。

      “姑娘,带着琴你俩人过去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去了和刘治好好过日子。有空的话,回来看看爹。”老陈眼角的皱纹跟沟壑一般,仿佛被洪水冲刷过后,又留下了更深的印记。
      他没有叮嘱更多的话,只是眼神一直停留在陈云身上,在他眼里,陈云还像以前穿开裆裤的丫头片子般,这转眼间,也成了当妈的人。

      陈云和我讲,她抱着刘琴上公汽时,一直看到屯门口站着老陈,车越来越远,老陈也越来越小。

      “奶奶,后来你又回东北没有?”我很好奇,毕竟奶奶在西北也住了快五十年了。
      陈云并没有回答我这个疑问。“宝宝早点睡,这么晚了,有机会奶奶给你讲。”
      我那时只知道,每个月会有个长途电话打进来,陈云每到那两天都在期待,偶尔晚一些还会责备两句。我已经忘记电话里的那个人是谁了,依稀记得是东北的一位亲戚,好像是伯伯吧,我从未听过他的声音。
      日子本来很平静,直到有一天,陈云对着电话破口大骂后,我再也没有听过来自东北的电话了。
      我趴在沙发上看电视,陈云坐着小马扎上,对着电话有说有笑。
      还没一阵功夫,我看见陈云脸色铁青,嘴角耷拉下来,眼神里像被怒火冲击般,整个房间就像是被凝住一般。电视里的声音盖过了电话的声音,但却没盖过陈云的斥责声。
      “奶奶个b的。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你没有我这个姑姑了,我也没有你这个侄子了,小王八羔子。”
      电话被撂下,很少能见到陈云发火,这一次看来是真生气了。
      刘廷听到声音不对劲,也急匆匆地从屋子里快步出来,拉着陈云的胳膊回了小屋,门被关上了,我只能听见二人小声的低谷,却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后来我问了刘廷才知道。东北的那位伯伯喝了点酒,打电话说了陈云她爹的坏话,把陈云惹急眼了。
      从那开始,陈云和我离东北就越来越远。陈云把电话号码扔了,后来连座机都换掉了,这个未曾谋面的伯伯也就成了儿时记忆里的事了。
      至于老于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再也没听说过了。
      我觉得陈云很奇怪,她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家人,好像没听到过她有什么要好的其他朋友了。

      到了西北,陈云没有像其他同行的人一样水土不服,刘琴也皮实的很。一帮同乡人刚好被安排在同一个社区里,虽然说是换了地方,但周边都是同乡人,生活习惯也依旧延续着。
      刘廷老是和我说他是东北人,我妈却每次都打断他,“听你爹吹牛,老刘家,就你大姑在东北生的,其余几个都是在西北生的。”刘廷也不辩驳,冲着俺们娘俩挤眉弄眼的表示不满。
      本来我以为她们到了西北和我爷爷会面会好受点,但是远远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我和你爷,年轻时老干仗,你爷就是个傻子”
      那个时候我不明白,为啥从来没见过妈妈这样骂过刘廷;我姥这么骂过姥爷;舅妈没骂过舅舅。我一直不理解,但我零碎的记忆告诉我,我不喜欢刘治。

      一个大耳光子扇得刘治眼前一黑,这娘们真是虎,打架这么大力气,刘治也不掩饰,一拳一拳的往陈云身上打去,两人扭打在一起难分伯仲。陈云还是占了下风,被刘治按在炕上揍。
      两个姑娘和大小子吓得哇哇大哭,但也不敢靠近。
      刘廷那会虽然小,但也是爱母心切,路都走不稳,就抄起小圆凳子就往刘治后背上砸去。可凳子太滑溜了,一下在从背上滚落到炕上,好巧不巧,差点砸在陈云的头上。
      “好你个王八蛋,你下死手啊,老娘为了这个家,你还想下死手弄死我那!”陈云满脸不可置信,悲愤交加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也突然愣了一下,再打再闹,也不能出了人命了,这才松了手。“哪里是我,这是铁蛋砸我后背上的,滚到你头上了。”
      后来陈云也没咋说什么,也没提起俩人打架的事。我从刘琴那得知,一到开工资的日子,刘治就把钱打回东北给他爹妈,自己手里的一分不剩,吃喝拉撒都靠陈云,还动不动隔三差五给家里惹点事。
      后来才明白,怪不得同一时期去的同乡,就我们家越来越穷,人家都开始小康了,我家不进反而退。
      “活该那老东西死的早,不干人事的东西,全家人都讨厌他。”
      我去找刘廷,我问他,“爸爸,为什么奶奶说你们都讨厌爷爷呢?”
      刘廷意味深长地回答我“他不是个好爸爸。”
      没到一家人吃饭时,他总是第一个吃完,在跑到紧贴着客厅不远的厕所开始拉屎,专门盯着洞拉,拉完不关门。口里对着老婆孩子说着粗俗的话,女的去卖的货,男的蹲笆篱子。隔三差五就跟陈云吵架干仗,不过后来少了,因为以前的铁柱和铁蛋长大了,刘治再不敢骂陈云了,因为他知道,这几个娃娃都偏他们妈。

      刘治走得早,我唯独记得得一件事就是看到他躺在客厅的床上。那会的他已经没有行动力,基本上是全瘫,哪怕就这样了,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那日琴和清两姐妹下班回家,刚一进门就看到刘治病怏怏的趴在地上,时不时传来哼唧声,吓得二人连忙将其扶起。
      “爹,你不好好躺着乱滚什么,你看你,又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不疼吗!说了怎么还是不听。”
      她们姐弟几个人的话对于刘治来说,就像是耳边风一般,左耳进右耳出。
      还未等二位说完话,刘治又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你妈,你弟弟虐待我,什么吃的都不给我,这帮没良心的家伙,亏老子养了她们这么多年。”
      是啊,全身都不能动了,骂人的功夫还被保留下来,真是死性不改。
      陈云这会刚好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刘治呲牙咧嘴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手都被气得颤抖起来,指着刘治吼道“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你还好意思说,你从搬过来发的工资就往东北邮你妹卡里,我们娘几个一分钱捞不着,要不是你,老大怎么会提前进厂打工?家里这些年一分钱都攒不下来,你还能说出这些话?”
      刘治总是不以为意,就好像这天上会自己掉下钱有一样,她们母子都不用花一分钱就能长这么大一样。

      不知是时间问题,还是陈云放下了,后来在听到她提起刘治时,眼里再也没有当初的恨意,取而代之的是落寞的眼神和轻微的叹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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