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真的有神》稀巴

5、所谓神明

　　霍龙女黄色的瞳孔眨了又眨，看着他，白色的黏膜一上一下包裹着眼球，嘴角突然笑了一下。

　　发出了粗厚的男声，语气轻蔑。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沈笑一干脆放弃呼吸，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霍龙女，也不说话。

　　本来沈笑一就不用呼吸的，但是后面有些人靠这一点质疑他是妖怪、鬼怪一类的，而且，自然的一些香气，也蛮好闻的。

　　霍龙女看着沈笑一冷漠样，站得离他远远的，身上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污垢，特别可气的是，明明自己在他面前，他眼里却一点都没有自己的影子。

　　那副谁都不在乎的模样，真是让霍龙女恨不得把他嚼了吃。

　　“回答我！”他大吼道。

　　声浪冲向沈笑一，却自动绕了弯，形成了天然的保护罩，而沈笑一身后的石堆可就遭了秧，砰的一声炸开。

　　霍龙女怒视沈笑一，身体慢慢站起来，铁锁链晃晃荡荡地响，他不停地抢钱撞，试图冲破这无用的铁链。

　　“神。”沈笑一突然说了一句。

　　“谁让你跟我开玩笑！”霍龙女又吼。

　　沈笑一陷入了沉默……

　　被他这种庞然大物突然一吼，突然的质疑，竟然让沈笑一无言以对，莫名陷入自证的漩涡。

　　“说了你也不信……”最后他只能小声说道。

　　霍龙女盯着他，突然灵光一闪，骨爪摸了摸胸口，脑子里突然闪出一段莫名的记忆。

　　自己迷迷糊糊倒在溶洞里，头痛欲裂，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跨过自己的指头，从胸上徒手掰下漆黑大鳞片，在地上磨了又磨，磨成贝壳大小，露出原本晶莹的模样……

　　但是就是记不清他的面庞，他说的话，还有其他关于他的记忆，全都没有，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可是，不管是怒气上头还是第六感，都感觉那个人就是他。

　　不仅阻止自己离开这破地方，居然还给帮那群人类，封印自己。

　　“你就是那个拔我鳞片，还磨成贝壳的人？”

　　沈笑一抬头，眼神略微惊讶，没有想到过他会记得，周身冷漠的气氛也渐变。

　　他原本认为，身为神的一大好处就是，很多自己干的蠢事不会被记住，比如说，虽然他表面不说，但是以前他总会为自己的开场白不够有气势而暗自苦恼，又或者是自己不小心的一次失误被人看到了，口误，说话突然咬到舌头，打架脚滑，诸如此类的糗事。

　　不过，好在，第二天，就没人记得了。

　　他又成了那个无所不能的神。

　　“你记得？”沈笑一语气里抬着试探。

　　却不想，霍龙女虽然暴怒，但脑子还是在的，马上反应过来，眼神里瞬间充满狡黠。

　　“哼哼，你想套我的话？”

　　“看来很多年没人记得你了吧，可怜鬼。”语气上强势得很。

　　霍龙女绝对不会因为对方实力强大，就畏畏缩缩，他是那种一旦抓到别人痛处就喜欢死按的龙，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能造成精神□□伤害的机会，别人越痛苦，越吃瘪，越生气，他心里就越高兴。

　　而如果有人惹了他，凭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无论大小，他都会让其付出惨痛代价。

　　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霍龙女语气不善，心气极高，沈笑一也绝不是吃素的。

　　听得出霍龙女的不爽，那就没必要再废话什么了。

　　两人性格上完全是两种人，最明显的区别是，相比于霍龙女的咄咄逼人，沈笑一更偏好冷处理。

　　这源于他天生很强大的实力，阅尽千帆的过往。

　　从而造就他对于事情发展的绝对掌控力。

　　其实说实话，霍龙女这样的，林林总总加起来，沈笑一见过千个万个，人道鬼道都有，一年、一代，换着不同的面貌不同的身份出现，不出意外，说的话做的事大多也都是重复。

　　也许世人眼里，他们很有个性，但是对于沈笑一而言，没什么特别……

　　溶洞的水，在倒垂的石尖上落了又聚，滴答，滴答，有节律地掉落。

　　见沈笑一没反应，霍龙女又进一步挖苦他，讥讽他。

　　“你们神还真没胆小啊，居然可耻地抹去记忆。”

　　霍龙女面色可怖地看着他。

　　“你阻止我突破封印离开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就算记不清你的脸，我还能依照你的身形，你的气味，只要有一点相似，我见一个杀一个，管他是谁！直到把你杀死为止！”

　　越来越激动，扭曲地发声，神经质地盯着沈笑一，整个溶洞都回荡着他渗人的话语。

　　可沈笑一只是缓缓抬眼，不太关心地看着他。

　　刹那间，又静得将水滴声听得一清二楚。

　　霍龙女心头烦躁不堪，眼睛通红，可恶，好想杀了面前的人，一定要让他千般万般的折磨！

　　“你要杀的人，不应该是我。”沈笑一开口，语气平淡。

　　霍龙女又是发力猛冲，硬生生冲破铁锁，张开大嘴就要一口咬死沈笑一。

　　然而头顶江崖海水纹样的□□突然出现，顺时针匀速旋转，从上至下滑动，形成光壁，将霍龙女牢牢锁在里面，任凭他庞大的身躯无数次冲撞，也稳稳地没有动摇。

　　“你很不错，才千年就能修行到这种程度，是龙族中少有的天才。”虽然三分之一时间都在被封印。

　　“但是，世上需要善恶平衡。”

　　“而如果，现在，任你离开，会严重影响善恶的天平。”他着重强调了现在。

　　至于影响的后果，最为直接的就是人间成为活地狱，鬼道不成秩序。

　　“可笑！什么天平，善恶！虚伪的东西！你就是个偏爱人道的保护神吧！讲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并非。”沈笑一轻轻地摇摇头。

　　“换个方式让你理解。”

　　“也就是，你的宿敌还没有长成，他需要时间……大概，十年……”

　　“所以现在，我在与你交易。”

　　霍龙女锁紧眉头，看着面前的法阵光芒闪着强光，耳边又传来沈笑一的话。

　　“这个法阵不仅可以限制你，等十年一过，你也能吸收其中的灵力，远比你自己修炼十年还要多的灵力。”

　　即使生气，也阻碍不了霍龙女脑子运转，清醒地分析这个神说的话，在听到最后那句时，他了然地一笑。

　　“你把强制交易说得有鼻子有脸的！而且，什么宿敌不宿敌的，意思是，十年之后就不归你管了吧！人道会怎么样，你一眼也不会瞧！果然虚伪！”

　　“哼哼。”霍龙女想到这，突然对他产生兴趣，还真是无情的神明啊。

　　脑子里想到了那群人道修仙者安于现状的模样。

　　所以，这十年的过渡，究竟是保护成长还是让那群人在安乐中走向死亡……

　　不管怎样，对于，神来说，他该做的都做了。

　　真是虚伪至极！

　　“我不偏向人鬼两道。”沈笑一反驳道。

　　“哼哼，你在意的是仅仅是善恶两方罢了。”霍龙女阴阳怪气他。

　　是啊，不论人道、鬼道，都有善恶。

　　而善恶的天平也绝非是静止的，恰恰相反，天平是永恒地摆动上下，有升有降，迂回波动，才是最佳状态。

　　才是沈笑一所谓的善恶平衡。

　　霍龙女盯着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

　　“既然是我的宿敌，那我直到他的名字也不过分吧……反正第二天也会忘掉……”霍龙女眼神狡黠。

　　他想套出那人的名字，第二天没有印象，也没损失，但如果有印象，那可就百利而无一害了。

　　原本以为沈笑一会有所犹豫，会怀疑自己的动机，可是，沈笑一非常顺畅地说了出来，没有半点不愿意。

　　“季瑞生。”

　　人道公认的天才儿童，所有夸赞之词都能形容他，又有众人无时无刻的关注与培养，很难不成才。

　　沈笑一也见过季瑞生，身上的气运是常人没有的。

　　所以大概率会是他了。不过，人类，总是有很多令人想不到的奇迹出现。

　　世上的人，鬼，有时候会对某些人、物、事，留有一种特别的印象，形成一种潜意识，总觉得自己见过这人，看过那物，做过这事，但大部分都是亲身第一次见。

　　不过，很可能在那些不知姓名的神操纵下，听闻过，之后，记忆虽然会随着神消失，但是一部分则会形成潜意识，留存心中。

　　所以，当霍龙女问名字时，沈笑一自然是乐意。

　　所谓宿敌宿敌，没有这种命运的牵扯，何来宿敌呢？

　　“强行限制我十年自由，我总能知道你的名字吧。”之后的追杀以及言灵诅咒也更容易一点。

　　当然，霍龙女才不会傻到光凭名字就能在世间寻找他。

　　霍龙女是绝对不会忘记这个神明所做的一切，这种无可奈何的被摆布的感觉，永生永世都忘不了，他绝对会弑神的，没有人敢这样操纵自己，把自己当成棋子一样对待！

　　“不要。”

　　沈笑一扫视霍龙女全身，一句话总结就是，他是一具会生气的腐臭尸体。

　　刚才全在跟一具尸体说话。

　　并不想跟他有什么关联。

　　什么嫌弃的表情！霍龙女看着沈笑一上下打量自己，轻蔑的眼神，莫名又上火。

　　这神，以为自己要跟他做朋友吗！！

　　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