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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流放 久久的寂静 ...

  •   久久的寂静,更显毛骨悚然,所有人等待着九五至尊的反应。
      “知我生不逢时,九天之上竟是非不明,恨不能直到云霄,教玉帝有真情。”“苍天难知我苦意,凭何难登九重天。”
      “哈哈哈哈哈,写得好啊,怕不是你想当这个皇帝。”
      突然的狂喜,接着平静的愤怒,眉头尚且未蹙,两道如刀的目光,让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姜闻舟直接吓软在地,宫女太监一个劲的道:“陛下息怒”
      仅仅三五句词,句句不离个人怨念,九重天,是非。怎么能不让人联想到借玉帝而怨陛下,登上九重天,岂不是想登上天下之主的位置。
      而且,这样的诗词有三十多张,就像在绳索上跳舞,命运已经悬在刀刃上。
      顾清辞看向他爹,这些容易让人误解的诗词,如何会是忠心奉主的顾洛川写的呢?他如何都不相信,焦急的看着他,想让他解释清楚。
      但顾洛川百口莫辩,张了张嘴,又颓丧低垂着头,一瞬间,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岁,身躯都佝偻起来,只是道:“这并非圣上所想的意思。”
      “尚书是说,朕错了。”
      顾洛川嗫喏着嘴巴,缓缓道:“臣百辩不能脱罪,请陛下念在臣鞠躬尽瘁半辈子,宽厚臣的家人。”
      说完,撞柱而亡,鲜血顺着柱子流到顾清辞的脚下,他感觉呼吸霎那停止,整个人被掐住喉咙一样喘不过气,直到顾洛川滑下柱子,丢掉的魂才捡回,连滚带爬,用颤抖的手扶起顾洛川,一探鼻息,完全没了生机,一声撕心裂肺的“爹”从喉咙冲出。
      他知道,他爹是为了保全娘和没用的儿子,才选择这么壮烈的方式。
      圣人始终不发一言,眼看这场闹剧结束,才发出长长的叹息,轻易就定下顾府二十三人的命运。
      “既然顾洛川已经身亡,念及往日旧情,那就从轻处置,顾府全都流放吧,宋梨初揭发有功,赏黄金百两,去处自决。”
      “姜闻舟有勇有谋,审慎思量,接任礼部侍郎职位,其父姜善淙任礼部尚书。”
      挥一挥衣袖,便要离开。
      姜闻舟立刻大喊:“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万岁。
      就这样伴着众人的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颇有些疲惫的离开。
      这期间,梨初没有说话,当真正一个人死在面前的时候,即使知道只不过是命运的重演,但带来的冲击力却难以忍受。
      顾老爷是很好的人,对于文士,衣冠不整,面目惨烈的模样是一种折辱。
      梨初脱下自己的外衫,想要为顾老爷遮上,留下最后的体面。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最信任的人却害他至深,他现在什么都不想问,或者说,他不敢问,他怕这十一年都是在逢场作戏。
      顾清辞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却冰冷的让人心惊,梨初的动作一下子僵住,整个人恍如被冰凉湖底的藤曼包裹住,寒冷刺骨,躲避不开。
      她明明做好准备了,但被顾清辞包含恨意的眼神凝视一眼,却也心疼的无以复加。
      懒洋洋带着得意的声音插入其中:“顾清辞,以后梨初会是姜府的女主人,你最好客气一点。”
      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梨初一脸不可置信看过去。
      姜闻舟没有理会梨初,踢开她拿着的衣服,抓着她的肩膀站起,力道之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梨初像是粘在地上一样,怎么也不愿意跟着姜闻舟走,姜闻舟狠厉的附耳轻言:“你不和我走,我不敢保证等会会对他做什么。你知道的,只要他活着,残废了也是无所谓的。”
      顾清辞转而看向姜闻舟:“为什么,我尊你为兄长,敬你为良友,护你为至交,为什么要下如此狠手?”
      姜闻舟环过梨初的肩旁,俨然是炫耀者得态度:“这都是你罪有因得,如果一定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利益。”
      强硬的带着梨初越走越远,在即将离开金銮殿时,偏头看着猩红着双眼,恨不得把他刨吃入腹的顾清辞,讳莫如深的笑起来:“我以前是嫉妒你的,可如今……”
      上下打量一番顾清辞的模样,万分嫌弃的撇撇嘴,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梨初僵硬的随着姜闻舟迈出门槛,一路上步履匆匆,梨初跟不上姜闻舟的步伐,跌跌撞撞,好几次险些跌倒,但姜闻舟掐地她生疼,不顾反对,塞上姜家的马车。
      甫一坐下,梨初转手一巴掌打下,口中吐出淡漠的话:“做人别太恶心了,小心以后遭报应。”
      不怒反笑,在梨初看来,姜闻舟简直像一个疯子。
      仅仅着白色亵衣的顾清辞如同失去生机的枯木,艰难的背着父亲顾洛川一步一步踏出宫门,顾洛川额头只余下干涸的难以插曲的血渍,顾清辞的霜色中衣披在父亲身后。
      这一路上没有人拦住他,顾清辞也不可能逃掉,现在顾家罪责已经大告天下,他跑了,顾府其他人都会死。
      “他出来了,他出来了。“
      现如今,京城人士无不知晓礼部尚书监守自盗,文采兼备的顾清辞考场舞弊,天下学子莫不义愤填膺。
      “顾清辞,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心中可有不安。”
      “顾洛川就不什么好东西,胆敢对圣上不敬,死都是便宜他了。”
      周围的人无不愤慨,莫不想对这对狼狈为奸的父子抽筋扒骨,顾清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将披在父亲的衣服拉过父亲的头顶,莫让这些啐语脏了父亲的耳朵。
      噼啪,不知是谁起头,一枚臭鸡蛋恶臭的蛋液顺着顾清辞头发向下流,接着,无数烂叶子,臭鸡蛋纷至沓来。
      顾清辞没有手去擦拭,任凭这些腌臜污了眼,流入口,他要记得今日之辱,终有一日会重回此地。
      内心忍不住轻嘲,往日骑马倚斜桥而过时,满楼红袖招,夹道送迎。现在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原来黑的发亮的眼里满载热切与赤诚,如今沉沉幽光浸泡死气。
      顾清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这些人,突然,不知何处而来的拳头大石头,若真被砸到,势必头破血流,近在眼前,避无可避。
      眼前忽然一闪,另一颗不知喝出来的小石子打飞拳头大的石头,是谁?顾清辞此刻满是困惑。
      但环顾四周,不见可能出手的人。
      逃离姜闻舟束缚的梨初躲在暗处,庆幸的拍拍胸脯,还好赶上了。
      “押天家罪臣,谁敢欺辱。”
      姜时絮刚一赶来,就见一众人欺辱顾清辞,拿出姜家令牌,一声厉喝,众人作鸟兽散。
      “辞哥哥”
      顾清辞没有看姜时絮,带着满身脏污,继续走,他要带父亲回家。
      姜时絮从来都知道顾清辞时固执的人,他现在要做的,没人能拦住。
      她一路跟着顾清辞走到日暮,才到顾府门口。往日恢弘肃穆的礼部尚书府,日暮萧萧下,一片颓败荒凉。
      门口禁军环伺,顾清辞慢慢进入府中,姜母双眼如肿胀的核桃,看来是早已知道顾老爷的死讯,已经哭过一场。
      “母亲,孩儿不孝,父亲……”
      将顾父安稳放置堂中,白衣覆面。
      顾清辞面见姜母双膝下跪,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还未抬头,已见红痕,可见下手之狠。
      姜母心疼的扶起顾清辞,擦拭去面上的脏污,本就疼痛的眼睛又难忍的哭出,更像有一把刀割在眼皮上。
      “儿啊,母亲都知道,你受苦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隐忍一路不愿教人看轻,在母亲怀中片刻的温暖,卸下顾清辞所有的盔甲尖刺,钻心的疼不禁涌上心头,热泪夺眶而出。
      姜母姜凌毓指天痛骂:“天道啊,都是我的错,为何要将苦难赋予无辜的人,他们有何错?都怪我啊,是我一意孤行,顾洛川才会写下那些诗词,清辞,为娘害了你。
      轰隆轰隆,似乎已有所感,无云夜空无端惊雷,一位禁卫私语道:“看啊,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梨初却稀奇,为何姜母一普通渔家女,嫁给顾洛川后从不摄政,顾洛川却为她写下如此多悖天之诗词,倒真的像是控诉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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