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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科举考试 “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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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
眼尖的顾清辞很快就发现梨初,三步作两步快步走到梨初跟前。
“怎么找过来了,等急了吗?是我不好,路上看见姜妹妹便攀谈两句,害师傅亲自过来了。”
梨初还没有说话,顾清辞自顾自解释一大通,生怕梨初不高兴一般,也顾不上桂花糕第一口的热乎。
其实他离开也就一刻钟,但梨初偏爱的那家店光去就要一刻钟,且不论顾清辞一去一回也只要这点时间。
姜时絮也凑过来关怀:“怎的不说话,是冻着了吗?”
梨初急忙摆摆手表示没有事情,一边道:“没有没有,你们聊的这么高兴,我便没有打扰。”
只是惨淡的面色怎么看都像是撒谎,顾清辞别还是不放心,提前向姜时絮告辞。
“姜妹妹,师傅看起来不太好,我们先行离开,来日再聚。”
姜时絮笑着摇摇头:“不打紧,辞哥哥可要紧着些宋姑娘。”
没有再多言,两行人便分道扬镳。
梨初还再挣扎着说:“我没有,我好得很。”
顾清辞不由分说,拉着梨初去找医馆。
好吧,有一种难受,是徒弟感觉你难受。
梨初拗不过,又撇过头对姜时絮挥手道:“姜姑娘,改天来找我们玩啊。”
姜时絮含笑点点头,待到他们走远,身边的奶娘忍不住开口:“姑娘,这顾公子未免太过忧心这位师傅。”
另一位大丫鬟也点头应喝:“是呀,倒像是瓷娃娃一般紧张,可他那位师傅还是习武之人呢。”
姜时絮半信半疑的眸光流转,但良好的闺阁女子教养压下心里的疑虑,况且师徒违背伦理,二人年纪又差十岁,如何都不可能,出声制止:“这种话不许再说”
奶娘和丫鬟相看一眼,立刻俯首惶恐称诺。
这边顾清辞和梨初走到一半,街边卖河灯的小贩的叫卖声吸引了梨初的注意力。
“买一盏河灯,祈下的愿望会被河神娘娘保佑,定然会心想事成嘞。“
“卖河灯嘞,卖河灯嘞。“
突然顿住脚步直勾勾看向摊贩上的河灯。
顾清辞顺着梨初的视线看去,笑着摇摇头:“师傅,罢了吧,这都是哄小孩的,我们来年再祈愿也是一样的,我们先回去瞧瞧大夫吧 。“
梨初气鼓鼓的回答:“顾清辞,我才是你师傅,你须得听我的,更何况,我还是习武之人,被你当作瓷娃娃一般,传出去我怎么混。”
开玩笑,在天上的时候,神君总是管着我,如今到了地下,好不容易能作威作福一回,那能听徒弟的。
扯着顾清辞的衣摆,不管他愿不愿意,大摇大摆拿起两个河灯。
顾清辞拿她没办法,懂事跟在后面付了银两。
“好嘞,谢谢公子,这边可以题字,两位随意。”
“你写你的,不许看,看了就不灵了。”
梨初将自己的花灯挪到一边,挡着写下:辞清余生忧,欢笑得无愁。
其实该要经历的并不会减少,只是一点点愿景,万一实现了呢。
也就只有这一点点祝福是梨初能做的了。
在天上的时候,神君曾带她去天河放过一盏莲灯,效仿人间做法写下祈愿。
直到今日也不知道神君祈了什么愿,只记得当时神君眼里仿佛融了一池春水,盈盈轻笑似鹅柳点波,说不出的好看,神君拍拍她的头说:“梨初,定要平安啊。”
如今她长大了,神君却病骨支离素衣宽,日渐憔悴。
走到河边,看着河灯一点点漂远,慢慢混杂在一堆河灯中,再也看不出分别。
清辞,定要平安啊。
旁边的顾清辞也放远自己的那一盏河灯,此刻,满河花灯,宛如天河中的点点星光。
万里烟波推星斗,莲盏耿耿泛中流。
日子过得很快,春闱准备在即,梨初已经很少再见到顾清辞,前头姜姑娘还来几趟,如今也是不来了。
梨初捧着一件月白外裳敲响顾清辞的门。
“师傅,你怎的来了?”
“清辞,你春闱在即,我亲自为你缝制一件衣裳,穿上它,考试定然顺利摘下桂冠。”
顾清辞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衣服,而是拿起梨初的手,心疼的磨砂指尖,上面细细密密的红痕,多半是缝衣所致,问道:“疼吗?”
梨初不自在的缩回手,一边道:“有什么疼不疼的,都是老茧,怪我笨手笨脚的。”
试了几下,发现撤不回来,顾清辞直接牵着梨初的手进了里屋,牢牢抓在手心里,不容拒绝。
拿过药膏一点点涂在手指红痕处,冰凉舒适的触感的确好受不少,认真又仔细。
就在梨初以为结束的时候,顾清辞托起梨初的手,吹干梨初受伤的药膏,凉飕飕的风仿佛化为一把小钩子,连带一阵痒意,低垂眉眼带着虔诚的动作,仿佛面前的是稀世珍宝,这一把钩子也轻轻挠动梨初的心,慌乱之下使劲收回手,结结巴巴对顾清辞道:“好了,好了,你慢慢温书,我先走了。”
本不知所措的顾清辞看见梨初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下才一片了然。
心情大好的试穿起梨初送的衣裳,臂长身长的尺寸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只是,师傅什么时候量的身形,他竟是不知道。罢了,为予我惊喜,可能废了些心思,也未可知晓。
只是他不知道,再次见面,二人已经是对立局面。
“请陛下明鉴,,臣顾清辞绝无舞弊之嫌疑。若有奸人诬陷,便是请出人证物证一一与臣对质。”
顾清辞俯首跪拜,言辞却不卑不亢,三日科考刚刚结束,尚且没有回到府中,便请至金銮殿问话。
而同样跪在一旁的是礼部尚书顾洛川,自己的儿子又如何不了解,堂堂礼部尚书考后阅卷,又怎么会监守自盗。
姜闻舟冷喝一声道:“好啊,拿便请出人证。”
姜闻舟,礼部侍郎的大公子,姜时絮的哥哥,亦是顾清辞的好友。
“陛下,还请顾清辞的师傅宋梨初出场作证。”
听到梨初的名字,顾清辞的瞳孔猛地放大,怎么会是师傅,但心中仍旧有一份侥幸。
缓缓步入殿内她不敢看顾清辞,她怕狠不下心。
“恭请陛下圣安。”
“免礼”梨初没有抬头,凡人的规矩不能直视天颜,但也能从沉稳沧桑的语气出天威的不可触犯。
“证据就在顾清辞月白外衣上有一层夹缝,内有提前得知的题目与答案。”
一直密切关注的顾清辞,听到梨初的话,不可置信的攥紧衣裳,不是为他准备的惊喜,是拉他下地狱的工具。
我朝律法对于考生衣服穿着并不严苛,只需要检查没有夹带即可,顾清辞在京中想来享有神童的美名,会试便也没有刻意搜查。
顾清辞只能浑浑噩噩看着太监扒下他的衣服,粗暴的撕成一片一片,当时他的满心欢喜,倒显得可笑之极,从中找出一张纸条,确是今年会试题目与答案。
在看到证据时,顾清辞脑子嗡地一下只听得见耳鸣和心跳声,真的是她。
直到圣人发问;“顾洛川,顾清辞,你们有何辩解。”
“圣上明鉴,我儿贯有神童名号,年仅十八便能参加会试,又何须需要我亲自泄题,这是对顾家书香门第的折辱。”
如今不是迷茫的时候,一定要冷静摆脱嫌疑。
顾清辞稳住慌乱的心,整理下思绪,提出问题的破绽:“如何证明这件衣服的小抄是我放进去的,而不是他人耍诈,我若是知晓题目,为何不直接背诵下来,却要写一份。”
姜闻舟也丝毫不慌张:“带宝织轩的织娘来。“
一个中年妇女行跪拜后,垂着头答:“顾公子身上的衣服是出自我手,我当日还好奇,一般顾府衣裳都是集中采做,而顾公子却单独单购,提出的要求还要留一个夹缝,说是为了储存重要物品,便也没有放在心上,草民有顾公子的票据。”
织娘姜票据呈上,立刻有人奉与圣上,票据上的时间,姓名,的确出自顾清辞。
顾清辞心神俱碎,这都是设好的局,所有线索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只等今日收网。
沉住气,继续问:“那我的第二个问题呢?”
姜闻舟早有准备:“可是字迹的确是你的,你的父亲是礼部尚书,我朝会试题目庞多,最早现出题目也是在开始考试的半个时辰,你没有时间去记忆,没有人比你更有天时地利人和之便,当然只能夹带。”
“这些多亏了梨初,若不是她心细如发,在顾洛川书房处偷听到这些,也不会发现顾家居然对圣上有不敬之心。”
梨初听着姜闻舟将脏水越泼越多,心也就越发沉下,视死如归一般交出顾洛川的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