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菲芽

7、不一样的张叔 因为没有去

　　丹妮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儿，她好像听见西山在一旁嘲笑她：“也就这种没人要的老男人适合你，你还真以为他会娶你啊？婊子？”

　　张炳普给她系好鞋带：“回去你跟你爸妈说道说道，咱们俩的婚事能提前就提前，尽量在下个礼拜就完婚，到时候我给你买20克拉白金钻戒，让你做我最美丽的新娘！”

　　丹妮面容惨白，回过神来：“我感觉有点冷，张叔，也许是没有休息好，送我回去可以吗？”

　　张炳普诧异：“不去吃西餐吗？说好去完我家，咱俩一块去吃西餐的？”顺势脱下自己的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套在她的肩上。

　　一听到吃，丹妮就想起了他的嘴里那股酸涩的味道，胃里一股难以名状几欲作呕的症状席卷而来，强忍着难受，想要挤个笑脸的她：“我感觉好累。”肩上的那件外套，像是要把她压垮了一样。

　　张炳普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是发烧了吗？哪里不舒服？”

　　丹妮摇摇头：“我没事，张叔，等过几天，再去吃牛排吧…”她说的很慢，但听得出来婉转变相拒绝。

　　张炳普忽然把轮椅往前推了一下，原本披在她肩上的西装狂躁的甩在地上，声音高亢且激昂：“一开始在你家吃饭，我给你夹的菜，吃完饭还带你出去走一走，再后来上我的新房来，一路上我把你像宠物一样搬上车，系好安全带，然后到了新房里，就发生了，是！我没忍住，可你用得着对我一直垮着脸吗？你别忘了，之前完事的时候，还是我给你穿好衣服的！看你鞋带没系好，弯腰给你系鞋带，你说冷，立马把西装脱了给你披外套，你倒好！什么表情啊？给个笑脸那么难吗？你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追求者赶着上你们家呢？”

　　丹妮捂着脸痛苦：“别说了，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现在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也出不了门，待在狭窄的房间里，等待着父母从外面忙完了赶回来，我不是讨厌你也没有厌恶的意思，只是这一切发展的太快，又让人感到很意外，一时之间有些没办法那么快的接受，就是换个环境，也需要适应的过程，张叔，难道这样一点时间也不想给我缓缓吗？”

　　张炳普松了口气，原本脆弱焦躁的情绪在听到丹妮的复述，稳定下来：“好吧，我给你时间去适应有我的存在，但是还是那句话，最晚一个星期，我们就要把婚给结了！”

　　丹妮忽然有些恐慌，好比之前那场荒唐的前奏，来的猝不及防的吻一样：“为什么？一年两年三年不行吗？为什么非得一个礼拜？”

　　张炳普用力搓了搓头发：“那是因为我怕新鲜感过后，我会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抬头看着她：“趁我还来不及反悔的时候，咱俩把婚结了，我也就选择了认命。”

　　丹妮楞住了，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耳边好像再次传来西山的声音：“我说了，没有一个人会愿意跟一个残废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丹妮，你就别想着做那白日梦了！睡了又能怎么样？证明得了什么呢？”

　　推着轮椅，往大门走去。

　　她果然不配生活在这样高档小区的房子里。

　　她适合哪儿呢？

　　丹妮伸手打开门，手动推动轮椅往外走。

　　张炳普赶紧从地上捡起西装外套穿着，追上去：“丹妮，刚刚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了！”

　　丹妮看着前方：“我真的感觉特别累，请送我回家吧张叔。”

　　张炳普抿住嘴唇，顿了顿：“好吧，等哪天心情好了，我再去找你玩。”

　　上了出租车，两人一路无语。

　　张炳普只是在叹气，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见丹妮一直在闭目养神，看起来似乎真的很累。

　　车里开了空调，吹动着丹妮额前的碎发，她这一次住院，出院在家又养了一个多月，不仅皮肤白皙了不少，整个人也缩了水，瘦了一圈。

　　如果不是腿有残疾，真是个中上等的美女。

　　张炳普静静的握着她的手：“对不起。”

　　丹妮靠在座椅上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努力咬紧舌尖，让疼痛替代酸楚的伤悲。

　　司机是个热心快肠的人，直接把两人送到家门口：“这地方好倒车吧？”

　　张炳普付了钱，把丹妮放在轮椅上：“不用倒车，您往前开，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江北路中里超市门口，可方便了，要不了几分钟就出去了。”

　　司机点点头，开足马力：“那我走了！”

　　张炳普点头摆手：“再见，有机会还坐您的车！”

　　司机声音从车子里飘来：“好勒！”

　　38号院门是打开的。

　　母亲李德荣穿着围裙，拿着锅铲出来迎接：“哟！我们家妮妮回来了！小张啊！两人玩的怎么样？开心吗？”

　　张炳普笑着把丹妮推到她跟前：“德荣妹妹，本来说一起吃个西餐，妮妮她今天有些累，所以早点送她回来了。”

　　李德荣立马责备起来：“妮妮，怎么了？张叔好不容易陪你走走逛逛，你怎么不去吃西餐呢？”

　　丹妮面无表情：“妈，你跟张叔聊聊天，我先回屋了。”自顾自推着轮子，往房间走去。

　　张炳普：“我送你进屋吧！”

　　丹妮拒绝：“不用！你陪我妈聊会，免得等会她又来烦我！”

　　李德荣：“行不行啊？到你房间那还有三道坎呢！”

　　张炳普本来推着轮椅，被母亲李德荣抢了过去。

　　丹妮强忍着不让落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无息的滑落到了下巴。

　　她是个残疾人，也曾杀过人，可不代表她就失去了作为一个女性的基本自我，也不代表她没有权利说不。

　　张叔可以不问她的感受对自己胡作为非，将来果真在一起了，丹妮在那个家里会有尊严可言吗？

　　她也许只是一只认由人泄欲的工具，等哪天厌烦了，想放弃了，丹妮已经没有任何可供交易的筹码。

　　李德荣把她送回房间里带上房门，就出去招呼小张了，连丹妮脸上的泪痕都没有注意到。

　　丹妮捂着脸，任由泪水肆意横行，心里暗自思量下一步：难道我真的要嫁给张叔吗？

　　她的脑子很乱，一时之间不知做何处理。

　　向朋友求助，梦瑶也是个跟她一样家里催婚催的不行的二十多岁的女生，秦小慧更不可能，她抢走了男友西山，又因她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命案。

　　咬紧牙关：父母希望嫁给张叔，我现在又是一个残疾人，想要找到比张叔条件好的人家，是不可能了，假如我又是找一个像西山一样的人，只是外表年轻，内在却靠我养的男人，不如与张叔在一起合适不过了。

　　权衡利弊之后，丹妮决定认命，决定选择与张叔在一起。

　　躺在床上，想了几个晚上的各种假设，最后还是维持原来的想法，没有什么比嫁给张叔，更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妈妈说的对，弟弟眼看二十了，女朋友都打算上门，假如看见我这个瘫痪在床的姐姐在家，又怎么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呢？最好的方法，对一家人都好就是选择嫁给张叔。

　　第二天一大早，在帮忙母亲李德荣盛粥的间隙。

　　丹妮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妈，张叔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啊？”

　　李德荣把前几天剩的咸菜缸豆热了热，盛在盘子里：“什么？人家张叔一大老板，看得上你这个残疾人？”

　　丹妮愣住了：“他没说什么时候上咱们家来吗？”

　　准备去厂里上班的父亲丹东杨从厕所探出头来，他嘴里含着牙刷：“说什么呢？张叔啊？上他们家的姑娘都可以排队排到步行街了！你以为张叔一大把年纪没人要，人家有钱，想嫁给他的人多了去了，我不是早让你妈跟你打过招呼吗？”

　　丹妮咬住嘴唇，好不容易想了几个晚上，才说服自己，接受事实，没想到这个决定刚落实，迎面而来的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是他，几天前我们…”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德荣摆好筷子：“可是什么？人家小张看上的是银行上班的程丽丽，前几天他不是送你回来，我把你送回房间嘛，他就跟我摊牌了，人家程丽丽长得好看不说，身材也好，再加上父母都是高干子弟，她也算是中大银行的半个经理，光年薪就有几十万呢！”

　　丹东杨漱完口，从厕所出来：“怎么样，吃什么？”看着桌上的白粥，还有咸菜：“又吃粥啊？算了我时间来不及，今天约好八点钟准时到中医馆报道的！”

　　丹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喝粥的心情也没有了。

　　李德荣：“路上记得买点吃的，跟小张多学学也是好！”

　　丹东杨：“诶！我知道了，先走了！妮妮啊，你没事在家多帮你妈干点活！别光想着看电视！”

　　丹妮木讷的点点头，压低声音：“妈，我先回房间了，中午不用叫我。”

　　李德荣：“诶？你不吃了再回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