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 哄好将军, ...
-
哄好将军,丝萝终于松了口气,只是子槐......原本能聊得投契的朋友就没有几个,实在可惜......
丝萝从小娇养,自然不服管教,逆反心理严重,偏将军又多有纵容,每每顺了她,谁知竟纵得她胆大妄为,视规矩为无物。她本就不服,不然也不会,那人勾勾手指,她便毫不犹疑......
将军种下的因,结出的苦果,也只能将军承受。
前事虽说是解决了,可安生日子没有多久,将军便要出征了。
原也是经历过这般分离的,可不知怎的,这回的分别,让将军格外心慌,丝萝也是异样得不舍。
“夫君又要走了嘛?”
眼前的女子,用双瞳剪水来形容,恰如其分。
那双闪着光泽的眼睛,殷红的唇,本是极美,可偏凑出了委屈不舍的表情,叫人心软。
将军微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忍住,轻柔地抚了抚她的满头青丝,语气坚定却藏了宠溺:“娇娇,你的夫君是将军,保家卫国,守一方水土,责无旁贷。”
我怎知这一走,守住了这一方水土,却守不住你。
出征原该是了无牵挂,不问归期,才能无畏直前,可将军脑中总是难以抑制地浮现出她无助的模样,便不忍舍生忘死,惜命的将军啊,难再胜。
将军一早离开,连告别都是突兀的,分明前一天夜里还是蜜里调油一般相拥而眠,今日一早便再没了睡意。丝萝在将军离开后躺回了床上,可冰冷的床榻硬是生生叫她清醒到午膳时分。
她不明白,可却实实在在扰了思绪,乱了心神,对她来说,这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从小到大,她养在深闺,原就没有什么心思,上头一个哥哥,加上将军,连皱眉都不忍,怎会让她痛心呢?
仿佛同将军成亲以来,就总是能体会到各种新鲜的滋味,只是,无论甜蜜还是苦涩,都仅牵在将军一人身上,这,是在意吗?
作为妻子,爱慕夫君是应得应分,可她只知要爱慕夫君,却不知要如何爱慕,旁人无法教习,将军又远在千里,怕是这个答案,要等到将军归来,才能得到答案了。
来日方长,自己也不是一个能藏得住心思的人,将军回来总能解决的。她这么想着,才勉强将这些情绪放下,谁知一放,便不曾再拾起。
行军路上,将军从心口的衣衫里,珍惜地掏出一方玄色手帕,手帕上所绣,正是鸳鸯。这是临行前丝萝所赠,将军欢喜得不得了,一刻不愿离身。
“将军在看什么呢?”出声的是从小跟在将军身边的副将,与将军嬉笑打闹惯了,骑着马便凑了上去,凑到将军边上打眼一瞧,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鸳鸯?”
将军剜了他一眼,又珍惜的塞回了内衫:“再笑罚你守夜。”
一听要挨罚,副将撇了撇嘴,安分下来:“将军品味挺独特啊,莫不是嫂子绣的?”
“算你有眼力。”想到丝萝,将军难得软下神情,嘴角也牵着笑。
“嫂子堂堂国公府千金,怎的女工如此......”
“她不用会。”
“这可是将军和国公府两家的颜面啊。”副将不解。
“你成亲就懂了。”将军也不愿多言,只拿这话堵他。
副将见将军情深的模样一阵恶寒:“将军这不是欺负我没成亲嘛。”
“你还小。”将军叹了口气,轻声自语,“她也还小。”
“什么?”副将自然没听清后半句。
“没什么,赶路吧。”将军垂下眼眸,掩下眼中的失落,不再应答。
将军走后,将军府的日子倒是清闲,将军临行前本就安顿好了将军府上下,不仅留下了好些能干的心腹,连侍卫都重新精心挑选了一番,一是挑些武功好的,守住将军府,二是排查细作的隐患,涉及到她,将军不得不慎之又慎。
这般部署,原本以为是万无一失,谁知第二天,便有人不知死活。
“夫人,此人形迹可疑,已在门口徘徊多日,今日他刚付诸行动便被侍卫抓获,您看是如何处置?”
丝萝兴致恹恹,头也不愿抬:“报官吧。”
下人刚要抬走他,他却突然拼死挣扎起来:“丝萝!是我啊!”
“大胆!区区贼人,竟敢直呼夫人闺名!”
下人自然生气,可丝萝却是一怔:“子槐?”
她终于抬起头,可入眼的子槐却不复初遇时翩翩公子的气韵了,反倒有些狼狈。
“是我是我!”子槐见丝萝肯认自己,松了口气,冷下脸开始命令起下人了,“我是你们夫人的旧识,还不松开我!”
下人心有不甘,眼神试探地看了看丝萝:“他确实在门口鬼鬼祟祟多日了夫人。”
丝萝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狠不下心:“罢了,先松开吧。你们先下去,此事我询问清楚自会定夺。”
“是。”
待下人都离开,子槐就自顾自落了座,丝萝虽觉不妥,也只是皱了皱眉,问了更关心的问题:“子槐怎么弄的如此狼狈?来将军府又意欲何为?”
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漠,子槐有些难以置信:“丝萝这是,要与我生分吗?”
“我身为将军的夫人,自当与其他男子保持距离。”
子槐有些愣怔,眼前这个不通情爱的丫头,怎么没过几天,便知道要保持距离了,难办......
思索了一阵,子槐一改原先绅士的行径,扯着丝萝的袖子,开始诉起苦来:“我会弄成现在这样,还不是拜将军所赐,丝萝可别信错了人。”
原本想甩开他的手,可一听到将军便将所有顾虑都抛诸脑后:“关我家将军何事?”
“他为了不让你我相见,竟向我爹施压,逼得我家破人亡,如丧家之犬一般。”
“这不可能!将军他不是这样的人,何况前段时间他忙于练兵,怎么会分心在其他事上。”
“那我家世代从商,无缘无故,又怎会突遇这灭顶之灾?我暗中调查了多日才觅得一些蛛丝马迹,条条直指将军府,你若不信,银钱账簿,随你翻查。”
“你若能拿出证据,便去有司衙门递状纸,何苦来做这鸡鸣狗盗之事?”
子槐自是没觉得自己此举不妥,反倒怪丝萝不理解他:“若是递状纸有用,民间的冤情,该少掉大半了。”
“你说我家将军冤了你?”丝萝内心有些异样,但还是选择相信将军,“你将证据拿来,我让府中账房与你对峙。”
“证据我怎会随身带着呢,要不只好明日,我再来一趟了。”子槐的话也没什么破绽,丝萝只好应下。
原以为他是要走了,可不知为何,他毫无征兆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丝萝,你瘦了。”
虽是没头没尾,可丝萝却是从心底泛起了涟漪,正不知如何应答,子槐似是会读心,也没逼着她相答,道了句“告辞”便离开了。
丝萝面上是稳稳坐在榻上,可心理活动却完全相反。若说对将军的思念是在意,那么对子槐呢?初见他时的喜悦做不了假,被他一言就激起的水花也做不了假,这又算什么呢?难道我对子槐,有妄念?不会的,我已嫁作人妇,怎能属意他人?
草草压下心绪,却非本意地,将它埋成了引,暗自发芽。
第二日,丝萝又是奇怪地早早醒了,便干脆起来梳妆打扮。原以为子槐上午便会过来,可都等了一两个时辰了还不见人影,眼看就要用午膳了,本以为他不会此时过来,可他却出乎意料地来了。
“丝萝,我来了。”
此称呼虽是不妥,可自家主母也未曾怪罪,仆下便也不敢多言。
这饭菜刚刚摆上桌,时刻实在尴尬。丝萝便只好邀了子槐一同用膳,虽略有推诿,子槐最终还是坐上了餐桌。
一餐饭,嘘寒问暖数次,更有夹菜劝食,端茶倒水,子槐的嘴几乎就没停过,可丝萝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从前餐桌上,若非有什么正事,也都是父兄谈论国事,剩下的母亲与姐妹也不大插嘴,饭桌气氛向来是严肃的,就算是嫁到了将军府,将军也很少在饭桌上说些什么。丝萝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她就想同子槐一般,扯扯闲话,热热闹闹地吃饭,这才有家的感觉,这才是丝萝向往的生活。
餐毕,子槐拿出账目,瞧了眼丝萝,丝萝也马上明白过来,立时便请来了府中的账房。
“这确是将军府的开支,可有什么不妥吗?”
得到了帐房的肯定,子槐更是理直气壮:“你将军府恶意毁约,害我家难以周转,才遭此大罪,你说有何不妥?”
“夫人,此事怕是要问采买的女使了,可上月负责采买的女使才过世,这怕是无从查起啊。”
“竟,如此凑巧。”查到此处,丝萝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怕不是将军为防我家来查,故意给的说辞吧?”
“事实是否如此,公子尽可去查问,就算到了开封府衙门,我也绝不改一词!”
怎么如此凑巧,这人偏偏要查问的时候,就死了呢?
“将军府财大势大,府衙怕是也不会因一起死无对证的冤案,得罪将军府吧。”
“公子这话,便是要将此事硬扣到我们将军府头上了?”
“你!”子槐气极,刚要与账房理论,便被丝萝打断。
“够了。”她虽面无表情,却暗暗透着威严,“此单所欠,将军府尽数还上便是。”
“夫人,此人所言疑点颇多,事实如何,还未可知啊。”
“罢了,一笔烂账,何必再查,给他便是了。”
账房虽可惜,却也明白,这笔帐,子槐固然说不清名目,将军府却也一时无法自证清白。
“拿了这钱,你家与将军府的帐一笔勾销,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妄议,毁将军清誉。”
“自然。”
子槐拿了钱,留下一句:“救命之恩,来日再报。”便匆匆离开。
“夫人何必理他,不过一个落魄商户,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呀?”国公府的贴身女使不解。
“你不懂。若是他四处招摇,连累将军清誉官声,那便不是这几万两银子的事了。”
分明让子槐闭嘴的方式有很多,丝萝选了最温和的,最有利于子槐而不利于将军府的,这究竟是为了将军,还是想搭救子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