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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日上三竿, ...

  •   日上三竿,婚房红帐纱内,将军早已双目清明,不知看了怀里的女人多久,似是怎么也看不够的深情。

      房里的侍女妈妈们都几次来问了,这丫头睡得倒熟,大约也是累着了。

      横竖早就已经告了假,在出征之前,都能好好陪着她,她想睡便睡吧。将军总能自己找到理由纵容,其实归根结底,不过是心疼丝萝。或许将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看向丝萝的眼神有多宠溺。

      许久,见怀里的人有要转醒的动静,不知为何,将军下意识挪开了眼,掩下了眼中似要溢出的爱意。

      将军反应过来有些懊恼,果然面具戴久了,不必设防的时候,都会下意识隐藏情绪。这也不怪将军,在外征战总是要小心为上。不过也正因为将军的小心,错过了这么一个直诉衷情大好机会。

      “什么时辰了?”许是刚醒,丝萝的声音有些沙哑。

      “巳时了,午膳想吃什么?”

      “巳时了!”丝萝猛地清醒过来,“将军怎么不叫我起来呀!”

      毫无怨言地接受着自家夫人的娇嗔,只觉可爱:“今日无事,不必早起。”

      “那以后若是无事,我还可以睡到巳时吗?”丝萝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在这将军府,你想睡到什么时辰都可以。”

      “真的!”

      “嗯。”

      原先在家时,丝萝便最起不来床,奈何晨昏定省的规矩,不得不起,如今嫁到将军府,竟有这等好事,丝萝乐得简直要在心里放爆竹,面上也满是笑意。

      “那也得起了,今日我约了子槐去看戏呢。”

      “谁?”将军难以置信之余,有些吃味,“新婚头一天,娇娇要与别的男子去看戏吗?”

      原本没觉得有什么的,可听着将军委屈的语气,丝萝突然有些心虚:“可我都约好了呀夫君......那我看完戏早些回来好不好?就让我去吧。”

      “好吧,那娇娇早去早回。”将军再不满,还是狠不下心拒绝。

      明知道娇娇不知情为何物,却还是不住地害怕,怕他所得的些许温存,会因为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子槐,烟消云散。

      她高兴地梳妆,大到衣裳,小到钗环首饰,都衬得她极美,美到让将军挪不开眼,将军却违心地否认着:“这件衣裳颜色有些暗了,衬不起娇娇的肤色。”

      “是吗?我觉得还不错呀。”丝萝奇怪地看着镜子,不过将军难得如此评价,想来也定是没错的,“那夫君帮我挑一件吧,夫君挑的,定然好看。”

      要换做平常,娇娇要让他挑衣服,他自是满心欢喜,可如今竟要替娇娇挑衣服去见别的男人,将军心里不是滋味,只一心选那最不合心意的去。可娇娇天生丽质,衣柜中也净是他专门替她精挑细选的衣裳,怎么会有不美的。

      最终她还是穿戴得光彩照人出了门,留将军一人在家,独守空房。

      将军几乎是每半个时辰就要问一次“夫人有没有回来”,兵书也读不进去,练字竟都静不下心。就这么焦虑了两三个时辰,终于难以忍受,准备亲自出门去接。可才刚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自家夫人踮起脚,亲吻别人的刺眼画面。

      将军只觉得气血倒流,心头血都要凝固了一般,怒火攻心:“你们在干什么!”

      可这二人却是丝毫没有奸情被戳破的样子,一脸正气,丝萝甚至还高兴地与将军招了招手。

      将军三两步便走到二人跟前,在二人都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将男子打倒在地。

      “子槐!”丝萝惊呼出了声,不解又责怪的看着将军,“夫君这是做什么!”

      被丝萝的眼神刺痛,却不知如何解释,想来这男子必是吃准了她不通情爱,诓她献吻,可将军嘴笨又心软,只能这般威胁:“娇娇若再与他往来,我必杀了他。”

      “子槐是我朋友!夫君怎么如此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将军气得头疼,只恨自己不能戳破那子槐的真面目,“好,是我不可理喻,总之此人,娇娇绝不可再见。”

      丝萝不明白早上还体贴周到的夫君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一时委屈得红了眼睛。

      见了她的泪,将军什么气都没了,刚要出声服软,却被倒在地上的子槐抢了先:“我与将军无冤无仇,竟要遭这无妄之灾,原来名声在外的护国将军,不过是粗鲁莽夫。”

      “你!”

      见将军又要生气,丝萝赶紧挡在了子槐身前。
      被他倒打一耙,将军有苦说不出。看到自家夫人如此护着外人,将军更是生气。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伤了她,只好留下一句“先回家。”转身自己离开。
      看将军兴冲冲出去,黑着脸回来,下人都极其不解,还是头一次见将军这样生气,大约是与夫人有关。

      其实下人们也都心里明镜似的,除了夫人,还没什么人能得将军这般用心对待的,没有情绪无非是因为不在意,这般生气也正说明了在意呀。

      回了房,听着动静,丝萝也跟了进来,将军气冲冲地转身便要训斥,看到她的那刻却又软下了心,满脸的泪痕,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蒙了雾,却还是勾人。

      他自嘲地叹了口气,还是妥协:“哭什么?”

      好歹是个将军,分明是气极了,却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实在窝囊。

      “夫君好凶,丝萝害怕。”

      “娇娇......”将军想伸手揽她入怀,抬手她却是一颤,她以为,他要打她?难不成,她真听了那混账的话,觉得他是只知动武的粗鲁莽夫吗?知道她心思单纯,轻信他人,可她真被人蛊惑与他背道而驰的时候,将军的心还是这样痛。

      “夫君,丝萝知错了,夫君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什么知错呀,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盲目认错,说到底,还是觉得他不可理喻。

      “等你什么时候真知道错了,我再来看你。”将军狠下心不去看她,转身就去了书房。

      “夫君!夫君你别走!夫君......”她还是哭得伤心,可这次,却未能换来他的回头。

      昨日还是香软在怀,今日却空房冷落,不只是丝萝,将军自己也是煎熬,可若不让她知道,总是被轻易蛊惑,会出大事的。他害怕,所以,他不敢心软。

      第三天,丝萝起了个大早,去书房寻将军,却得知将军起得更早,天刚亮就出去了。

      “夫君是在躲我吗......”将军从小对丝萝百依百顺,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如今这般,丝萝实在难以承受,泪止不住地流。

      下人见夫人这般梨花带雨,也是不忍,开口为将军辩白:“夫人,将军许是有公事才出门的。将军心疼夫人,这府里谁人不知,怎么可能躲着夫人呢?”
      “是吗?”她又轻易信了。

      “是呀,我从小与将军一同长大,将军对夫人之心,天地可鉴,只是将军嘴笨,只知道一个劲对您好,有什么误会也还请夫人多担待。”

      “好吧,我明白了。”那或许,这一切只是误会吧,想来将军也不是故意的,便算了吧。

      丝萝这样想着,就在心里把昨日的事翻了篇。所以,哪怕是将军忍着思念,不去见她,她也并未细思缘由,将军诸般辛苦,都是白费。

      将军早知丝萝会找来,又怕自己心软,算着时间,一大早便登了友人的门。

      “你倒难得主动过来,马上要出征了,不用在家多陪陪新婚娘子吗?”

      “我正是为她来的,我要出征了,她如今这般,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怎么?国公府千金还打理不好你一个将军府?”

      “不是这个,我......”将军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友人听了也是频频摇头,恨铁不成钢。

      “你怎能问都不问就如此控制不住,上去就是一拳。你这样蛮不讲理,还说那样的话,她怎么可能不吓着。”

      将军轻叹了口气,懊恼自嘲:“遇上她的事,我总是个输......”

      “哎呀,都说无心国将军自小纵情任性,恣意洒脱,如今却因为一个女子,前怕狼后怕虎,你算是栽了。”

      是啊,谁成想这铁面无情名声在外的将军也有一天会泥足深陷,难以自拔。

      “如今朝中局势不稳,边疆战火不断,她待在将军府是最安全的。”

      “你怎么知道,她就愿意?”

      他猛地一愣,全然失了先前那副坐得稳算得定的模样,眼神也有些躲闪:“她......”

      “你便是诓她不通情爱,得了这一时的温存又有何用?”

      “她总会明白我的。”

      “你糊涂啊!”

      “她这样娇气,托给谁我都不放心。”

      “她若日后对旁人情窦初开,可有你的苦头吃。”

      “情窦初开.......”他默默念着,不敢再想。

      怕丝萝受了冷落不肯好好吃饭,将军在午饭前就告别了友人,匆匆回了将军府,赶到时正是午饭时候,她倒是吃得意料之外的香,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竟不知是随了谁了,真是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夫君回来啦!”

      见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神色如常,将军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还是高估了她,也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冷了她一晚,别说她了,将军自己都想她想得紧,她倒是轻易便释怀了。想来她如此轻易释怀,还是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的缘故,若换过来,她发脾气冷他一晚,他怎么可能还吃得下饭。爱与不爱,一目了然。将军却还要替她安慰自己,说服自己再一次为她退让。她还小,没什么心思,自己何苦与她置气呢。

      “嗯。”将军原本也没有用午膳,可回家一趟,倒生生气饱了。

      “夫君可用饭了吗?”丝萝抬手便要招呼下人加碗筷,却被将军噎了回去。

      “你自吃吧,我不饿。”说完还是面无表情地回了书房,没有再多看丝萝一眼。

      这下丝萝再迟钝也该知道将军还在生气了,碗里的菜突然没了颜色,吃了两口便没了胃口。

      见丝萝如此食不下咽,站在一边的陪嫁侍女再也忍耐不住,出声提醒:“夫人,若是担心将军,何不跟去看看呢?”

      “他怕是不想见我,从刚才进门开始,便一直不曾看过我......”

      “将军从小便最疼夫人了,怎么可能不想见夫人呢?”

      “那好吧,我去厨房拿些好菜,给将军送去。”

      丝萝虽半信半疑,可内心却也是催促着她去见将军的,还是马上就拿上了饭菜,敲了书房的门。

      “谁。”

      “夫君,是我。”

      屋内的声音停住,过了好一会儿,久到丝萝端菜的手都有些微颤了,才有人来开门:“夫人请进。”

      那侍从开了门便离开了,丝萝进去,四顾了一圈,竟没有一个下人。

      “夫君,我来给你送饭了。”

      “就只是送饭?”将军只抬眼看了看,便不再理会,“搁那吧。”

      丝萝心下委屈,只放下饭,却迟迟不走。

      将军见她不走,眉头微皱:“还有事吗?”

      一不唤她娇娇,二不接过饭菜,语气如此冷漠,面色也显露出不耐,为何成亲之后,将军就变了......

      “夫君到底是怎么了,若我有错,夫君责罚便好,不要冷待娇娇好不好?”

      将军长吁了口气,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兵书:“我有没有说过,叫你与其他男子保持距离?”

      丝萝一愣。

      “我有没有说过当心那个男子?”

      “可子槐他......”

      “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便为他顶撞我多次,娇娇,你真觉得我不会难过是吗?”

      “夫君......”

      “你嘴上喊着夫君,心里,可曾有一刻真把我当成夫君吗?”

      “那夫君呢?”丝萝也不肯服软,“夫君可曾真把我当作妻子吗?”连圆房都不肯......

      “丝萝!”他一时没有控制住音量,气得尾音都在颤抖,“我还不够爱你吗?”

      丝萝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也从未听过他唤她丝萝。
      将军说了丝萝打死也想不出的话语,可这话中,竟叫丝萝听出了委屈。他第一次说爱,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其实丝萝不知道,若不是气极了,有些话,将军这样内敛的人,是万万不可能说出口的。

      “可我与子槐是朋友,与成亲前的我与夫君有何分别呢?”

      “成亲前你我早有婚约,如何能同日而语!”将军气得不轻,丝萝竟拿子槐与自己相较。

      “可......”丝萝本想说将军也并未将婚约当真,可看将军如此生气,还是服了软,“丝萝知道了,日后少来往便是了。”

      “不许再来往。”

      丝萝为难地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应下了:“好,不来往了,夫君不要生气了。”

      “娇娇,我的娇娇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自言自语一般呢喃,最终还是无奈地牵过她的手,“我后日便要出征了,今日答应我的事,定记牢了。不只是子槐,其他男子也不要过分接触。”

      “丝萝记住了。”

      “记住了便好。”

      话音刚落,丝萝的肚子就传出一阵叫唤,叫得丝萝有些脸红。

      “娇娇这是又饿了?”

      “夫君一回来便与我摆脸色,我还如何吃得下饭呀,方才就没吃几口。”

      将军觉得自己真是要疯魔了,听到她为自己食不知味,竟觉得高兴。

      “那再吃些,过来。”

      “可这是给将军准备的。”

      “那我们一起吃。”

      “可只有一副碗筷。”

      “我喂你吃。”

      “这......”

      “张嘴。”看小丫头吃得高兴,将军也不自觉勾起了嘴角,“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好。”你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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