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师妹你…… 三人小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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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昤舟说到做到。睁开眼睛就看到天空的少女这么想。
她的目光仍有几分呆滞，视线似有似无地、虚虚地落在眼前某个点。没有人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正如没有人知道她此刻想做什么。
“你终于醒了，”好似陌生的声音吸引了沙昤舟的注意，她轻轻侧过头，看见一侧大喇喇坐在草地上的张琮豫。少年叉开腿，一手撑着下巴，像她一样虚无地看着远方。
少女恢复知觉的手指短暂地抽搐起来，做出了一个说不清是虚握还是张手还是两者连贯在一起的动作。只一下，她的手又抖了抖，最终恢复了常态。
沙昤舟“啊”了一声，撑起身子，原本躺在她身上的微小叶子簌簌而下，像翠绿的雪。少女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忽视了身上黏糊的血液。
她问：“我睡多久了？”
“睡？”张琮豫毫无波澜的脸色漫上了些许迷惑，“不多不少，正好一刻钟。”
少年抬手虚指不远处插在地上的香。
“……好吧，好吧。”沙昤舟确实没思考过张琮豫会将她送到医馆的可能。可是，可是她也没料到……总应该找个更像样一点的地方吧！
“我联系了师父，她让我在原地等你醒来。”少年捻着一根枝条，继续道，“你再不醒的话，也不用去什么医馆。我直接把这玩意烧了，自会有人来接你。”
这下沙昤舟不得不凝聚注意力去瞧瞧那枝条的神奇之处了。一瞧不得了，她皱着眉上下扫了两轮，发现这枝条竟然该死的眼熟！
在她发出质问之前，张琮豫率先将东西还给她。他垂下脑袋，低声抱歉：“不好意思，事急从权。”
说实话，沙昤舟其实不在意这点身外物被人拿走，这也是她的宗门令牌——又称储物空间——的密码一直没改的原因。她甚至在此刻有闲情雅致庆幸这人没把她的二手话本翻出来。
所以沙昤舟摇摇头，转移话题，问起了那个背着双剑的少年的下落。
“约他离开去找那些东西了，在你醒来之前。”
张琮豫的神色仍旧有些许阴郁，但也没有到对此事闭口不谈的地步。他只是避开了对视。
可是沙昤舟却跟觉察不到同伴情绪不对一般，不仅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还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她的语气甚至带有几分夸张：“谁？”
“……”张琮豫重复道，“约。”
“啊——”
她紧盯着名义上的“师兄”，毫无遮掩地观察对方面上的细微表情。那上面的情感称得上是复杂，她看到张琮豫轻轻抽动的面部肌肉、不自觉拧在一起的眉、微微颤抖的眼皮与睫毛……
最终，她用似乎是得到重大发现的语气结论：“你在难过？”
张琮豫险些被沙昤舟这在他人痛苦上取乐的态度激怒了。
但是在他怒目圆睁之前，少女飞快补充：“你在生气。”
她用的是肯定句。
“……不是因为我，至少刚刚不是。”少女毫无距离感地冒犯猜测，“你为什么生气？因为那个名字？‘约’？你以前认识他？”
最后她笃定道：“你以前认识他。”
张琮豫被这一串像炮弹一样的话语吓得下意识防备起来，他再次别过头：“昤舟师妹，别做让人讨厌的事情。”
沙昤舟对这个警告不置可否，她只是缓缓站起来。
耳边是风卷过草地的细微声响，少女将特质枝条放到手上，缓慢地输送灵力，于是枝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枯败、萌芽、抽枝、开花……
然后再次枯败、萌芽、抽枝、开花……
循环往复。
在她的师兄独自悲伤愤怒的时候，沙昤舟的思考也不曾停滞。少女不是多智近妖的人，但也不是蠢钝之人。她当然看到了所谓同伴内心存在空洞，看到了眼前少年的怒火与不甘，看到了他心底最为浓烈的恨意与哀伤。
她的能力不允许她看不见。
然而那又如何？
那与她有关吗？
沙昤舟仍然保持着最为精细稳定的灵力输送，漫不经心地往下挖掘她的想法。
说到底，他们只是被宗主强行凑在一起的临时伙伴，只要保管对方活着就行。
说到底，她对他的不在意也只是她人生中的必然。这只是在绝望与污血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对一切外来客人的必然态度。
这样可更替的存在，当然没有什么付与真心的必要，更何况——呃？
沙昤舟的思绪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更何况什么？】系统含含糊糊地问。
——没什么。
【你可真冷漠，我现在是一点也不担心你会喜欢上男主了。】
——哦？
【你只喜欢你自己。】
少女似乎对这个评价很满意，她的眼中流露出不浅的赞赏。
【你是个极其冷漠的人。】
“……”
“…………”
沙昤舟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
她眯着眼睛，在原地笑得气喘、笑得咳嗽、笑得直不起腰，半晌才重新站直。
少女挺直身板的刹那，系统无端看到了一个什么稀奇悚人的怪物睁开了它毫无焦距但又仿佛将你完全锁定的眼睛。
沙昤舟对一脸看精神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的张琮豫伸手。
她还在笑，脸上的笑容甚至到了有几分夸张的程度：“走吧师兄，生气伤心我们就去把那些恶心的东西杀个干净！”
当然，当然，这当然也不是什么关心。谁知道张琮豫是在为什么事情生气，但是沙昤舟在为那些溅她一身脏血的东西生气。
……
“这就是你俩半夜站我榻边的原因吗？”约问。
“是啊。”
“不是。”
情绪恢复良好，甚至想要在此刻再次回到愤怒忧伤情绪的张琮豫一只手的手腕被他家师妹扣死，另一只空闲的手很无助地捂着脸：“你刚刚不是已经正常了吗？”
“我没有不正常过。”沙昤舟对他指指点点。
“那你松手。”张琮豫道。
沙昤舟应声放手。
却见张琮豫的表情愈发崩溃，他的声音甚至带了哭腔：“你故意的吗？！你故意的吧！”
沙昤舟摊开手摇摇脑袋：“师兄来这里的原因明明和我一样，我没有逼你来啊？”
约看着他俩一来二去地打太极，觉得一阵好笑。事实上，他确实也笑出了声：“你们。”
被提及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看上去关系很好。”约接上自己未完的话语。
“当然，我俩天下第一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师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