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打！都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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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并且能够使用灵力的人，习惯在连“灵力”这个概念都不知晓的人面前自称“灵界人士”。以大宗门的弟子为首，他们总以这个在灵界里平平无奇，但在常人之世里尽显神威的称谓作为口头禅——他们傲慢，他们也许不知道。
但有些传说是跨越了那层只由了解与见识构成的薄薄屏障，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当然，这些传说和先前沙昤舟提到的、简直是谣言的传闻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传说里的那位大侠身负双剑行走世间，斩尽妖邪。
曾有人见过那个人出手：挥、劈、刺、挑，眼睛根本无法捕捉的一招一式俱是杀意。像烟花一样的血落下，未曾在剑上留有一丝痕迹。
他们说，剑出，必有亡魂。
他们埋怨说，很久以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怪异，就来源于剑上由无数生命铸就的诅咒。但是他们又尤带崇拜与狂热说，一切都将湮灭于剑下。
手持双剑的战士收割怪异的邪物与往常无异。起落之间，给所有的地上生灵带来了血色的希望。
所以尽管长达十余年不见其人，世间也总有其传说的痕迹。所以此刻甫一有人抽出双剑，便也有人不自觉联想曾经。
“你是什么人？”
长久的沉默之后，原本挡下少年一剑的人终于开口提问。
此时轮到少年失语了，他轻微地努了努嘴，似乎想笑又似乎想做出什么狰狞的表情。但最终，他只是收起了手上的兵器。
“你们为什么跟踪我？”他问。
沙昤舟不动声色换了个姿势，觉得场面开始无趣起来了。于是她抖抖手指间的东西，在张琮豫不忍直视的目光里折起了纸鹤。
“就这？”她用了一点传音的技巧轻声问。
“当然不，”张琮豫回道，“待会估计得打起来了。”
这回答和沙昤舟设想的不太一样，她勉强将注意力放回对峙现场，问：“那我们为什么不趁现在走？”
张琮豫这下不说话了。
那边对峙双方简单交换了一下他们动手的原因。其他客人们吃喝依旧，虽然在沙昤舟眼里，他们尖锐而富有攻击性的想法太过明显。
在那不知姓名的家伙自报家门之后，这个小店的气氛十分明显地又发生了变化。
沙昤舟嚼嚼豆饼，暗忖张琮豫心里有数但也不多，他们再不离开就真的离开不了了。
毕竟自打“传说”本人销声匿迹之后，就再也没有听闻有能人使用过双剑了。原因不详，二手话本里倒是有过相关评论言说，说是那些想要拿起双剑的人不配！他们没有获得“大传说”的认可。
这个太离谱了，沙昤舟将信将疑。
其他理智一点的评价也不是没有，但理智程度只是相对于上一条来说的：什么肯定是其他人自惭形秽比不上前辈，不好意思拿同款武器啦。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想要使双剑这种武器肯定至少要和传说中的那位一样“一个人”啦！不想克死身边人就别用！
这些批注当笑话看还蛮有意思的。沙昤舟想。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双剑”这个概念确实有诅咒——一种来源与灵力截然相反的力量体系的诅咒。
这般想着，少女的视线落在那两柄被背在身后的剑上，若有所思。
久活此间的人看不见的“气”钩缠在剑上，被灵力包裹着，险些避开沙昤舟的感知。与之相对的，“客人们”的“气”会明显许多，他们滔天的恶意好似下一瞬就要将那个背着剑的小子吞没。
真是……
令人熟悉又恶心。
在张琮豫抄起身旁的长棍往上冲之前，一只纸鹤飞扑到与少年对话的那位客人的脸上。
一见那纸鹤，张琮豫收棍不及，扭头瞪一眼沙昤舟，半途拐回来架起少女，一边一撑棍子后退，一边冲那少年低喝：“跑！”
几乎是张琮豫一喊完，那暗黄的纸鹤便原地炸开！
以一声爆炸为起点，沙昤舟耳边骤然捕捉到各种铁器的声响。张琮豫换了个顺手的动作，一边拎着沙昤舟一边抽棍击退来人。
“你身上有保命的符箓吗？带着你好麻烦。”张琮豫抽空问道。
“我数到三，丢开我。”沙昤舟回答。
张琮豫余光瞥一眼不远处满脸血污的少年——他避开了爆炸，但没避开飞溅而来的鲜血——点点头。
“好，你数。”
“——三！”
张琮豫手一抖，深感手里这家伙一点都不靠谱，旋即像丢掉烫手山芋一样把她丢开。
于是在其余两人极速后退的同时，原本对他们穷追不舍的人形怪物便向少女齐齐涌去。
挥剑的少年似乎惊呆了！他的动作僵在半空，迅速转头想要问些什么。结果发现身边这个提醒他跑的人的表情也满是纠结。
他心下一沉，准备提步冲回去把人带回来。
在他到达之前，“气”在经过漫长时间酝酿之后终于凝结成实体为人所见。他们看不清里头的人，但他们看懂了这些钩缠在一起的“气”此刻想要逃跑。
“——”
那个瞬间，好像世间一切声音都被剥夺了。
浑浊厚重的“气”被无数只形如纸鹤的灵力绞杀，徒留下了满地横流的血液。
……
在旁人看来，这个场面足够盛大，足够气派，足够唬人。如果当事人没有在乱炸一通并且在原地撑到同门趟过血水扶住她之后直接吐血昏过去的话。
听完沙昤舟两眼一闭之前的叮嘱的张琮豫目光死，眼里的惊奇全然转变为微妙的无语。
“她还好吗？”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言语中尤带几分疑虑。
张琮豫收好拿来防身的棍棒，侧过身子，点头当作对这个问题的回应。尔后他无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什么。
“你认识我吗？”少年收好了剑，一手抹开脸上脏污的血，态度自然地问，“你似乎有话想对我说。”
“你的名字是……”张琮豫将眼睛阖上，张口却无声。
他当然知道眼前人的名字是什么。只是他突然发现：此刻站在这里的少年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孩子了。
十余年前一场妖邪横行，许多传承久远的家族都毁于一旦，若他没记错——他从不会记错，眼前此人所在的家族，便是其中之一。
他还要用往昔的姓名称呼故人吗？
少年隐隐带有探究的目光扫了张琮豫的脸一眼，他抿着唇，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态度，也看不出会不会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