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之耻［反派太难当］》鹿上照

7、第七章 借着微

　　借着微弱的光芒，龚斐然瞳孔幽亮：“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你应该会知道我什么意思，我觉得现在婚恋自由，我喜欢你，我不想骗自己。” 布恩由着他放声大胆地跟自己示爱，没有一点不适，因为这是条死胡同，于是，他恳切地说：“我结婚了，有妻子有孩子，你亲眼见过的，所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可以离婚啊？”龚斐然直白地说。
　　布恩停下动作，再面无表情地插块面包。抬眼看了看他，淡淡地说：“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喜欢她，从来没有。”
　　龚斐然把脖子伸出去，逼问他：“你说什么？”
　　他俩的距离不足一尺，呼吸交缠，布恩翘起的发丝若有若无地叠交，他柔声说道：“即使我不喜欢她，我更不可能喜欢上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所以我不喜欢你。”
　　龚斐然穆然还有点凶悍，“我有机会吗？”
　　布恩含笑道：“菜品不错，下次你请。”
　　龚斐然坐回原位，尽管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表达，但总有怪声溢出。不是咬蔬菜噶嗒牙齿，就是陶瓷碗碟拿起放下摔盆摔碗，数不完的小动作，让他脸颊躁红升温。
　　不为其他，多明显的暗示，怎么能不激动。
　　龚斐然低声笑道：“我的眼光你说呢？”
　　布恩挑动眉，“品味不错，我很喜欢。”他低垂着眼睫，轻抿下唇舔掉油渍。
　　瞬间，冰冷的气氛被勾出火星，接触到皮肤，嘶啦的灼出一串长疤。
　　龚斐然倒抽了口长气，他锋利的目光犹如刀子，挑开他的西服领带，再联想到细嫩葱白的身体，光滑裸露的后背，那双手指在激烈的火焰下烧出粉红透明色，一滴汗从指缝里滑落到手腕处，像琢玉红染。
　　“龚斐然？回神儿！”布恩轻轻唤他。
　　“没事，”龚斐然笑道：“你把秘密告诉我，不担心我提着喇叭到处传吗？”
　　布恩轻笑：“你说也没人信，不信你试试？你在CBN工作会不清楚？”
　　“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关乎未来世界的翻天大变化，你侧耳过来，我说你听。”龚斐然窃语。
　　布恩失笑：“什么秘密？其实你是女的？所以你喜欢男的？还是我是女的？”
　　“哎呀，”龚斐然皱眉，醉醺醺的语调透着一点娇憨，他扭捏着说：“你往这边过来一些，我……说不出口。”
　　“其实……”龚斐然辛苦营造的神秘意境被打断，还是被一个服务生惊扰。
　　“先生，那位女士请二位的酒。”服务生道。
　　哪位？布恩回头却找不到形影单只的女性，于是便说：“若是能找到那位女士，托你帮我们说声谢谢。”
　　服务生客气道：“那位女士说不必了，她要等的先生没来，酒让给两位了。”
　　布恩笑盈盈地说道：“真是意外之喜。”
　　似乎龚斐然共情不了，他笑得很勉强。
　　布恩微笑间接过新的杯子，倒出白葡萄酒，小口抿了抿，“不是，梅子白兰地，果然是女生口味，要尝尝吗？”
　　龚斐然心不在焉地尝了口，很甜，挂在舌苔上，清口带点涩，再没别的滋味。
　　布恩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喉咙松动，微凉的酒水顺着口腔滑下。
　　时间很短，龚斐然完全漏掉那一段。他担心的仍然是那个女人，思索着，心底那根刺就扎的他心慌。他低头看着还不能盖住盆底的草料，食不知味，胃也跟着抽搐犯恶心。
　　布恩关怀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吧，别硬撑，可能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龚斐然松开了眉，“我很好，没事儿。”
　　布恩笑盈盈地摇着酒杯，余光瞥见龚斐然搁置的杯子里酒水在晃动。在结合对方掐红的双手，凸出的骨节，龚斐然看上去焦虑不安。
　　然而谁也不说话，等着布恩再次续杯。
　　哗啦哗啦的水滴声，微黄的酒沿着杯壁曲折下滑，冷酒流进温热的手心。龚斐然盯着他手中的杯子失神。
　　倏然，他直起身，“我真的要先走了，我有件事情要去处理，等我处理完了……”
　　布恩愕然张口截了他的话：“你还回来吗？”
　　龚斐然没搭腔，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布恩道：“我送你回去，外面下雨了。”
　　龚斐然拒绝不了，唯一抗住的柔声细语，是他坚持家里破烂，不允许布恩进门，说以后有的是机会相聚。
　　布恩开车把他送到楼下，雨浇在身上潮乎乎，而后绕着城转圈，重新回到bornfree餐厅，车开在门口。
　　车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布恩没说话。
　　“我好像你们俩谁的情妇一样，还要等一方走了，我才能露面。”后座的女声要比她的装扮更先展露性别。
　　“别胡说八道。”布恩阴沉着脸色说道。
　　黑色布袍摘下，女人露出娇媚明艳的面貌，她捂嘴憋笑：“哈？！不像吗？”她扒着前座背儿，身子卡在正当中，拍了拍布恩的肩膀，意兴正浓道：“唉！怪不得呢，他喜欢你啊？”
　　布恩手指一僵，拐弯方向盘转的迟了，绕出了个大圈，车子直接开到了极右侧，他淡漠地说：“不知道。”
　　低速的车登时来到八九十迈，女人贴紧后座，她扶着脑袋一边调整，一边破口大骂：“王八蛋干什么呢！”
　　她重复骂了几次，还准备拽住布恩，发疯摔打他两下出口恶气，她扯住布恩的确影响了他开车，车子左摇右摆，她正犹豫如何收尾不丢面。
　　这时，布恩递了张卡片，“给，拿着！！！”
　　女人悚然一惊，布恩回眸吼她的时候，瞳仁缩小到一个圆点，还是家族遗传的蓝色，很像幽灵化身。
　　然后她也不甘示弱，更大嗓门地吼：“我拿了怎么了，你注意你的态度！”
　　随着一阵玻璃罩破裂的声响，两人前扑后仰，车头的照明灯一左一右，眨动两下前后扑灭，车头撞在细铁杆的路灯下，斜侧方的监控明晃晃地挂着，行车记录仪一览无余。
　　布恩即将爆发的怒气，跟着一口气散掉。
　　女人晃动信用卡，“这里面有多少钱？”
　　布恩道：“你说的数，不多不少，二十万。”
　　“二十万顶什么用？我喘口气的功夫就花出去了，二十万不够，五十万？”
　　“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布恩扭过头，气压攀升叫道：“不要还我。”
　　“唉？？”女人娇柔地侧身躲过，让布恩擒获不住。她低垂着眼帘，羞答答地时不时向布恩使几个眼色，“给我了就是我的了，你不能要回去，钱不够，还差三十万，想办法去吧。”
　　布恩半天不讲话，女人催着他：“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啊？三十万。”
　　“你说的轻巧，我哪来那么多钱给你。”布恩气势落败，长吁短叹起来。
　　女人气恼骂道：“你想赖账不给钱是不是？敢情我就算白白牺牲了？”
　　布恩堵着一口闷气，跟女人对喊起来：“谁赖的账你找谁去，我让你……那么做的？”他拔高的音调提到半山腰就折了，底气更是一泻千里。
　　“哎呦你这话说的……”女人气急而笑，她呼吸的气流回转，戛然收缩，然后她眼睛里迸发出一股有力量的光，她瞪出同样骇人的双目。
　　“哦哦哦……”她阴阳怪气地哼哼，“难怪啊，你是明知道他喜欢你，喜欢你这样脸！才介绍我跟他认识，我是你亲妹妹啊，你转头就把我卖了？”她越说越委屈，低头啜泣。
　　她眼含着泪，气哄哄叫道：“一百万。”
　　在前一秒布恩还在纠结是戳穿她、还是先安抚，一百万？布恩嘴角一抽，打了个喷嚏，他道：“我让你去接他，送他回家，我让你上他床了？”
　　女人面上微微触动，“是他强迫的我，他是从犯，你是主犯，你们在犯罪。”
　　布恩沉默了一会，说：“你去警察局举报，你举报我就认罪，你去吧。”
　　女人冲他歪嘴笑，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手上的指甲扎进皮革中，她的脸陡然扭曲一下，迅速恢复正常，她耸耸肩道：“开车吧，去见你未来的姐夫，我看上他了，准备让他做孩子的爸爸，话说……你没意见吧？”
　　布恩胸口闷塞，却找不到火山的爆发点，他沉声道：“你欠了多少钱，我替你补，多余的我也拿不出来。”
　　“哼哼……”女人双手抱臂，二郎腿翘起，“你的钱我要，他的钱我也要。”
　　布恩强行开火，奈何车子就像漩进沼泽，轮子卡在刚撞出的坑里，怎么调度也转不出来，惹得一身臭汗。
　　女人拽开车门，下车叫了辆出租车。
　　车灯熄火，雨刷器倒是能一直拨转。女人的身影走在他的车前，红灯侵蚀了黑袍，还是黑袍闯进了红灯。
　　布恩怒火爆发，奋力击打方向盘，按响的喇叭声让女人惊跳，女人上车前还指名道姓地连着咒骂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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