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泥潭（8） （耸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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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江户川乱步虽然没有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但【国王】真的让【黑羊】单独来了，的确也让他惊讶了一下，随后便是更深层地思考：这意味着什么？这会造成什么？以及——以此为契机，自己能做些什么？
过去的【黑羊】是太宰治在臆想中绑上脖颈的绳索。他这位后辈认为【黑羊】是个恶童，这倒也不全错误，在更早的时候，【黑羊】的确是个很难评价的......活物，过分直接的思维方式让绝大部分人类在恐惧中用“它”将其描述，不过江户川乱步本人拥有更宽容的观点，他认为【黑羊】的异常是某种关键部分残缺造成的残疾，而非异化，他毫无疑问依旧是人类。
而随着柚杏、中原中也、与谢野晶子......甚至是白濑和森鸥外，与他们的交集“完整”了他，残缺处的厚痂被剥去，再度鲜血淋漓的创口反倒长出了新肉。
......然后就被【国王】捡了漏，江户川乱步有点泄气地想。
值得一提的是，哪怕【国王】都比森鸥外会养小孩，“慈悲恶魔”戴上山羊头骨做了【黑羊】——他停滞了，再也不可能变得更好，却也永远不会变得更糟。即使是靠异能力做的弊，【国王】的确抚养了【黑羊】，让他心甘情愿地舍弃“伊佐纳一”，就像是......就像【白蛛】一样。
难以解释的部分依旧存在，比如【黑羊】为什么会投入如此多的耐心——太宰治不是晶子他们，不，哪怕是与谢野晶子，倘若没向他伸出求救的手，【黑羊】也只会挂着那张笑脸、无动于衷的旁观。【黑羊】是个只在意很少事物的家伙，没道理对太宰治这个“陌生人”这么在乎。
然而无论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的确是【黑羊】亲手割断了那条绳子，而江户川乱步需要做的，就是在太宰治确确实实地沉底之前，将人从泥潭中捞出来。
为此，哪怕过程中会伴随着不可避免的创伤，江户川乱步也不会手软。
——名侦探这回可不会再纵着你瞎想了啊，太宰。
江户川乱步探出手，没有理会太宰治下意识的抗拒，直截了当的戳在了他腰间的枪械上：“这个，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太宰治摆出苦笑的脸来：“乱步先生知道的吧，我去找麻烦，结果被狠狠警告......”
江户川乱步径直抓在枪械的把手上，将那把有着相当长远历史的老古董抽了出来，太宰治没有阻止，不过江户川乱步仍敏锐地注意到他指节不自然地收拢。如果在意的话倒是给点反应啊，名侦探为言行不一的问题儿童感到头痛，他不想再听太宰治的瞎扯了——这家伙根本不会坦诚来聊，名侦探把枪口对准太宰治，刻意冷淡了神色：
“——是这样子，警告的你吗？”
在日暮昏沉红光的映照下，江户川乱步清楚地看到太宰治的瞳孔骤然一缩。
清楚地读出让眼前的男人失态的是何种情感，江户川乱步完全没觉得意外，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在太宰治有所反应之前，又将枪口对准了自己：“还是说——”
江户川乱步放缓了脸色，露出些笑意来，他在鸢瞳震颤的注视下扣动扳机：“——是这样呢？”
“？——！！！！！”
太宰治终于有了动作，事实上，他直接蹦了起来——没有在夸张，沙发被他突然的大动作蹬得后偏一段距离，这个在先前袭击中幸运地保持了完好的家具、此时沙发脚刮擦着地板发出了刺耳的悲鸣，江户川乱步对太宰治的袭击路径早有预料，他一点也没躲，甚至顺着冲击的力道让椅子向后跌去，具备一定体术的太宰治想拉着人往旁边侧翻卸力，却反被名侦探拉住了。
和太宰治相比，江户川乱步那点体术接近于没有，想要挣开不要太容易，但太宰治没有，他就这么被拉着一起坠地，椅背触地发出又一声巨响，让随后枪械落地的声音反倒被衬得不起眼了。
这一下砸得江户川乱步眼前冒起了白光，五脏六腑似乎都短暂地错位了，他闷哼了一声，在要开导的后辈面前忍住了崩坏形象的龇牙咧嘴——受冲击的背部在最初的麻木后很快开始一阵一阵的痛，而更为脆弱的后脑勺反倒一切安好，太宰治拿自己的胳膊护住了他的脑袋，让他免于脑震荡或是别的什么的后遗症。
眼镜没有碎在脸上也要归功于太宰治——这个灵活的男人用空余的手眼疾手快地捞走了名侦探的眼镜，否则现在他应该满脸的碎玻璃渣，说不定还会被戳到眼睛里。
名侦探的手还拽在太宰治的风衣衣领上，两人都已经落地了，仍旧不见他有松手的意思，太宰治的一只胳膊还垫在江户川乱步的脑袋下面，另一只手则抓着眼镜，没法挺直腰爬起来，只能抓紧把歪了脚的眼镜塞回江户川乱步的脸上，空出的手撑着地，让自己不至于把名侦探压成名侦探饼。
太宰治试着把手臂抽出来，无果，江户川乱步察觉了他的意图，故意把脑袋用力后靠，态度主打一个拒不配合。这时候要强行抽开手，等待名侦探的就会是后脑勺嗑地上重重的一下。如果太宰治有意如此，他早可以丢开江户川乱步、自己灵巧地翻到一边去，而不是被编排成如今这副进退两难的模样。
完全被算计了啊，危机解除、此时后知后觉地记起枪根本没有上膛的太宰治只能叹气：“......不要这样恶作剧呀，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只看进他的眼底：“那个瞬间、我开枪的时候，太宰在想什么？”
“......”太宰治顾左右而言他，“真的很吓人啊，让社长知道的话——”
“不要死。”
江户川乱步如愿看到了那双鸢瞳碎出裂纹，他难以共情他人的伤痛，即便如此，他在这个瞬间也感受到了某种近乎实质化的恶意，太宰治看起来想掐死他，不过鉴于他的手臂还安稳的垫在自己脑袋下，江户川乱步冷静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不要死’，你在这么想。”
太宰治空空的、缺乏表情地看着他，他已经知道接下来的话必定不是自己想要听的，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这也是你的朋友们、想对你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泥潭（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