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泥潭（4） ——ac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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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吾留给自己了九个对不起。
可凭什么呢？太宰治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剖解自己缓慢腐烂的心脏，太宰治，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你凭什么踏着友人的尸骸伸手去抓泥潭之外的光？你凭什么——去追寻安宁的死？
没有人来斥责他，于是太宰治唾弃自己。
快别开玩笑了，少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是你自己走上了这条路，难道你还要把过错全推到别人身上吗——真是令人作呕啊，太宰治，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就像你的异能力一样，你从一开始就是失格于人间的。
——甚至你现在的自我厌弃，也不过是减轻自己负罪感的手段罢了。
实在是、太过丑恶了。
太宰治把脸埋在沙发的枕头里，声音发闷：“......乱步先生找我，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少来了，太宰，不要岔开话题，”江户川乱步没中这样简单的激将法，他直接上手去扳沙发上那人的肩膀，“给我转过来——前辈来找你谈心的时候要乖乖坐正，不然太没礼貌了，太宰。”
太宰治顺着力道翻了过来，又被幼稚前辈提着后颈的领子、强行给拎着坐了起来——做完这一切，江户川乱步满意地靠坐回椅子上，又叉起手来：
“好了，你之前那个糟糕的态度名侦探就饶过你了——没带点心的事情暂时也不和你计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太宰，”青年的锋利气场淡去了些许，他又抬起手来，但拍到太宰治肩膀上的力度远没有他捶在沙发上时的重，“真是的......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还要向小孩子撒娇吗？”
江户川乱步口中的小孩子当然不会是在说乱步他自己。
太宰治也没有误会。被那个有着糟糕爱好的【国王】字面意思的“定格了人生”、永远只会是孩童模样的，自然是那只黑色的小羊——“伊佐纳一”，谁知道这个名字对【黑羊】来说还有多少残存的意义？
至少，太宰治想，【黑羊】没有在与谢野医生称呼他‘伊佐纳’时慌忙摆手，说什么“别别别，让我老大知道我这么不敬业，我可是要挨骂的”这样的话。
“......嗯。”太宰治低低地应和着，贴着腰腹的那把‘灰色幽灵’在此刻的存在感格外明显。
“一个‘嗯’是什么意思，你这不是完全没在反省吗！”江户川乱步又加大力道啪啪地拍了两下太宰治的肩膀，才又收回手靠回椅背上。
太宰治老实地待在原处挨拍，江户川乱步的手劲儿不大，外加也没有用全力，太宰治只觉得肩膀上有点麻麻的，倒也不疼，他等江户川乱步重新坐好，想揭过这个话题，直接聊正事——把国木田独步支出去正是他有意为之的：“【国王】的异能力应该与——”
被江户川乱步无情地打断了：“你的问题我们还没有说完，太宰。”名侦探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之前就认识【黑羊】了，不，是【黑羊】之前就知道你——【黑羊】就是那时候与【灰鹊】一同行动的同伴，但他不是告密者，正好相反，正因为【黑羊】他们才能幸存，你明知道的吧，【灰鹊】的异能力是为毁灭而生的。”
太宰治讷讷：“乱步先生......”
“根本就没有‘告密者’，太宰。”江户川乱步说。
太宰治闭上了嘴。
“——真是的，太宰，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名侦探早就说了，这又不是全都是你的错啊！”江户川乱步气哼哼地瞪了眼面前状作乖巧的人，要不是最初侦探社建立的时候，他脑袋一热答应了社长要照顾每一个社员——不然谁管这些麻烦事啊！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吃两块饼干！烦死了！
偏偏太宰还是个胆小鬼加麻烦精，等他自己想通？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江户川乱步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烦闷压下去：“太宰，听着——【黑羊】是【灰鹊】的搭档，在【灰鹊】得到机会来横滨之前，他们两个就已经认识了相当久的时间了。”
这些太宰治自己也能分析出来。江户川乱步的任性太宰治早早地就领教过了，事已至此，想少受折磨，还是顺着他的话说完更为明智，太宰治接上话：“卡尔为了私人目的而来，他误认为织田作的‘天衣无缝’是他的目标，但是——”他感到喉咙发紧，“——在真的认识了织田作之后，他放弃了。”
“当初老大告诉我的时候，说的可是已经在发疯边缘、为求战死做出什么都不奇怪的疯子啊！结果居然是带着五个孩子的老爸，这可是重大情报失误啊，之后再怎么问说的都是‘还没到时候’——搞什么啊？耍我玩吗？”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大大咧咧地抱怨，用开朗的声音说着恐怖的话，“都已经快一个月了啊，真是的，我可是难得才出来这么一趟，不杀点什么感觉浑身难受——你们这里有什么身患绝症求死不能的倒霉蛋吗？推荐个、嗯，先来十个八个给我？”
太宰治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雀跃地举手：“我我我！我自愿报名被杀——”
却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要什么热闹都来凑啊，绷带小子，快喝你的洗洁精吧，冰块都要化完了啊。”
江户川乱步冷静地说：“【灰鹊】真正的目标，mimic的安德烈纪德，还在前往横滨的路上，为了异能开业许可，黑心医生把辣咖喱的异能力泄漏了出去——【国王】的情报来源尚且不明确，但可以肯定的是，【国王】肯定没有和港.黑联系到一起——【灰鹊】来早了。”
名侦探顿了顿：“【国王】是故意的，从一开始这就不是意外，而是精心设计的结果，包括黑心医生在内——你们都被耍了，那家伙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异能力特异点’。”
“......‘书’，”太宰治喃喃，“是‘书’，【国王】想创造异能力特异点，与寻找‘书’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泥潭（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