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命中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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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段锦的卦，是早些年卓淮桑亲自给算的。
卓淮桑不肯把话说全，只是犹豫了半天，才在最后警告他，非到万不得已之际，不要在除上元节前后外，自行一人下山去。
否则便引得祸水东来，晦气满身。
只说难过心中大关，所珍之物尽数毁于一夕之间。
且这番解卦的结果，是千千万万不能对外人说的。
南段锦先前不解，卓淮桑与他说，来日倘若有人求助，也便说是自己下了禁令。
所以，南段锦除去每年上元节同师门几人一齐下山赏灯几日外，再没有去往山下一步。
江忘怀进京之后，乾清观左右的大事几近由南段锦一手操办，卓淮桑此刻还未现身，这几日南段锦只觉得忙到天旋地转。
而美人一忙起来，便会显得憔悴许多。
漆黑的眼圈，干瘪的唇瓣，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在崔无虔面前展现的时候，令后者不由得啧啧称叹。
“我听闻过几个时辰还有清孤剑派掌门上山拜访求见你，你这个样子，还能接见吗？”崔无虔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乎要伏倒在桌案上的南段锦，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美人师兄，别累倒了，你到时候可就是任我摆布还毫无还手之力了。”
“滚...”南段锦竟然还分得出神去骂他，“你真是，半点情分没有。”
“怎么没情分了？”崔无虔用委屈巴巴的声音惺惺作态：“好哥哥，我可是天天来慰问你。刚还有弟子在门口等着和我捉乌鸡呢，我这不都没管他们，先来看看你？”
南段锦无语凝噎。
“碎金白玉琉璃盏。今日未时的习武时间由你去监督他们，之后我将它送给你。”
崔无虔笑着道：“一个盏就想把我打发了？你还真当我三岁小孩，一个漂亮稀奇的物什就屁颠屁颠答应了？”
“两盏。”
“十盏都没用。”崔无虔哂道，“南段锦，你不如让我亲一口，都比送我一堆物件儿来得管用。”
美人蔫掉的状态没有复原，但依然撑起十分的力气，吐出两字：“......胡闹。”
崔无虔又笑着，习以为常，哼着小曲走了。
令他真正讶异的是，南段锦第二日竟然真的病过去了。
这是极其少见的事情，自崔无虔有记忆上山以来，数年之内见他病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想必是真的累到极致了。
崔无虔不禁暗暗佩服起江忘怀来，虽然操办之事没有那么应接不暇，但他似乎每次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这下真是任我摆布了。”崔无虔坏笑起来，拿起热羹汤推开了门进去，走到床榻边上。
“......”南段锦躺着，面色潮红，气一下子喘不上来。微微眯着眼看见来人是崔无虔，又似乎想坐起来赶他出去。
崔无虔见他这幅模样，惹人怜爱又不禁浮想联翩。一下子差点没沉住气。
“怎么？见到我很迫不及待？”
“......阿篱，会来。不用，你。”
“我让她把东西放门口了，我来吧。”崔无虔也不客气，一下坐在了南段锦床边。
南段锦非常不适应，感觉一下子都清醒了许多，又觉得别扭，说不上来话，但因病着，实在没力气和对方叫板。
“......你，”
崔无虔慢慢扶他坐起来，让他的肩膀抵着床板，拿起羹汤舀了一勺，竟是呼呼向里吹气，又像是故意一般发出哄小孩子的温柔嗓音：“啊。”
南段锦的脸烧得更烫了，变得血红血红的，连耳垂上都似乎要滴出鲜血来。
他看着崔无虔的脸，一下子脑袋发蒙，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身体的本能让他把头伸向前方，张开嘴，将那一勺羹汤含入其中。
“哟，真乖。”崔无虔道，有些坏心思地拿着汤匙在他嘴里前后搅了搅。
这一搅，羹汤的液体从南段锦的嘴角流了下来，滑腻腻的。
“！”南段锦一下呛住了。
待他咳完已是十分的虚弱，他脑袋宛若浆糊，又被这么一折腾，更加不知所云，开始用迷糊的嗓音喃喃：“疼，好疼...”
崔无虔本是想来捉弄他的，只是没想到这人现在病得实在厉害，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你等等，还是先别吃了。”崔无虔啧了一声，对方烧得糊涂，此刻不得不认真起来。
他扶着南段锦缓缓躺下，又给他细细掖好被子，又擦了脸。
“嗯......”床榻上的人不知脑中是什么，发出一些难受的轻哼，引得崔无虔一愣。
......
“南段锦，你最好等明天醒来不要记得现在发生的事情。”他咬牙切齿。
那人竟还在悠悠忽忽地回话：“嗯...？记得...什么...？”
“......”
崔无虔极为喜欢现在的南段锦，因为看起来比平日里好掌控太多了。
擦脸的时候他故意在眉骨处和嘴唇处擦了好几遍，这是南段锦脸上最为出挑的两个地方，崔无虔趁着对方神志不清，便如登徒子般反复隔着布料揉搓。
“滚......”
这人现在竟还能骂他。
崔无虔干脆不擦了，随手把巾布往边上一丢，开口道：“你明天要是好得起来，上元节便陪我一同下山如何。”
他仍不死心，仍要追问。
“好......”
崔无虔：“？”谅是对方现在神志不清能答应他，等一时半刻后转醒，估计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崔无虔霎时觉得可惜。
大不了明日再逼问他。
实在不行，就自己一个人跑出去。
“你陪我去我原先住的破庙里，去找阿崔。”
“好......”
“告诉她我现在很厉害，出手能打翻一群破乞丐，让咱们以后都不用抢不过别人，再受气，再挨打。”
“好......”
“告诉她我现在有美人师兄，能治好她的病。还能换大屋子住，不用挤破庙，下雨的时候不用睡生虫的被子，不用总吃发了霉的馒头。”
“好......”
“再告诉她，我之后会一直陪着她，然后娶个漂亮媳妇，当个小商贩，再闲来无事还可以去镖行找个差事。”
“......”
南段锦没答话了。
约莫真是睡着了？崔无虔想，觉得实打实的有趣，伸出手去捏住他挺翘的鼻子，一会又松开，但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命中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