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笑泯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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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部分弟子也只是好奇，想见见这所谓破格奇才，江忘怀南段锦他们的便宜野师弟究竟是何路货色。
没承想崔无虔竟会在这短短几年内，将原本静如一汪池水的乾清观弄得鸡飞狗跳。
可那全都赖了南段锦身上去了。
这便宜师弟是自己当初努力救治的，十五岁的自己慌慌张张救了，二十三岁的自己悔不该当初。
悔不该的点有很多，譬如这登徒子三天两头变要来拐着弯儿变着花样地骚扰自己，令人误会其中，譬如明明每日吃喝玩乐闯祸生事，书卷都不曾翻开过一点，每每师父提问考察之时又对答如流，譬如习武之事，进步飞快不说，好似如有神助，谅是卓淮桑年纪大了不愿意和他比试，怕是真真正正一较高下，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譬如现在。
多少个春秋，多少个日夜，南段锦的耳朵，大脑，身心早已经生疮流脓。
......
“美人思著之样，妙哉妙哉，令我心荡神驰，无所不尽吾技，只为一亲芳泽......”
崔无虔说罢坏笑，嘴角露出虎牙，好一个桀骜不驯的俊郎君。
南段锦不知第几遍，淡淡道：“滚出去。”
“别啊，”崔无虔坐正，“整日都在用功，我倒真是想撬开你的脑子来看看里面究竟放了些什么东西，这么无趣。”
他一下子凑过去，脑袋和南段锦挨得极近，道：“你这是在抄经？”
他故意凑近南段锦白皙的脖颈，做吸气状。
南段锦如临大敌，猛地推开他，但脖颈却染上一抹可疑的绯红。愣了半晌只憋出一句话来：“你...你离我远些。”
“好啊。”崔无虔眯着眸子，“你求我，我现在立马扫地出门。”
“我这辈子还没有求过人，也没这个可能。”南段锦语气平淡地回话，但注意仍停留在毛笔尖的动向，没去管身边那人。
“又来了。”崔无虔轻哼一句，把手伸向南段锦案上的琉璃摆件，拿起来开始把玩，“道貌岸然。”
“伤风败俗。”
“要是我，见了这么好的师弟，整日都还偷着乐呢。哪和你一样，跟患了隐疾似的，过于寡淡。”崔无虔瞟着南段锦，看着他脸上变化的表情，觉得有趣。“南师兄，你该不会真的...？”
“你...”南段锦果真脸青一阵白一阵了，又转成熟红色：“你你，你哪学的这些东西？谁教你的这些污言秽语的...”
“谁让你平日里不出里屋，除了抄书就是练武，这乾清观上上下下几百人，你见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吧。”
南段锦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放下笔，一把夺过崔无虔手里的摆件，一字一句道：“朝乾夕惕，功不唐捐。你真是......成日里没个正形，出去了也成师父的笑话。”
“他老人家笑话还少？”
“......”
崔无虔又要伸手去碰他。
“滚！”
“别生气啊，怎么才这下就恼了，诶......”
恰巧阿篱路经南段锦的卧房，发觉里面有吵闹声，扒着门窗听了一会，才知道这崔无虔又进去骚扰南段锦了，于是在门外大喊一声：“至纯！吃饭啦！”
又回到崔无虔手里的摆件忽然被直接捏碎了。
南段锦：......
他抱歉地对南段锦笑了笑：“不好意思美人师兄，我下回赔你一个。”
然后立马起身，冲门外大吼一句，追了出去：“竹篱！再给我叫一声今天非抢了你饭吃得精光不可！”
“至纯”是卓淮桑几年前给崔无虔起的道号，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读来令人发笑，也因此成了崔无虔此生最大的笑柄，但凡熟人在他面前提一次，能直接将他引爆。
南段锦是个好心的，他从来不提这个，但崔无虔总觉得他暗地里自己偷偷笑了很久。
一路追到后厨，发现阿篱把饭菜摆了一桌，看着也便气消了大半。
“今天老头要来？”崔无虔横七竖八地瘫着。“全是好菜。”
“不，”阿篱道，“江大师哥送行宴，简单摆一桌，就咱们几个人。”
崔无虔：“送行宴？”
“圣上前日下诏书，传帝师卓淮桑弟子江忘怀觐见，或将国师之位传与大师哥。”
“老头他不来？”崔无虔不解。
竹篱摇头：“师父估摸是下山去了，说实话，有很长些日子没见到过他人了。”
话到一半，一个身材颀长，气场内敛而沉稳的男子走近他们。一看见二人，便面上带笑道：“阿篱，阿虔，有心了。”
江忘怀笑起来有如春风拂面，温润了周遭一切事物。
相比南段锦，他的温婉更似江南的花一般，而南段锦却似凉州的小雪。细却坚毅，冷而温柔。
江忘怀徐徐坐下，在他眼中一瞬闪过恻隐的暗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笑泯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