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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邪祟缠身的人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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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天空被闪电撕开一道裂口,雷声仿佛是在耳边炸开。
季舒心口一窒,以为这群怪物是来跟它汇合的,即使知道没什么用,季舒还是挣扎着想从它身上下来。
他原本就没什么力气,此刻淋了雨意识都不见得多清醒,胡乱的扭动两下不知道又碰到了这怪物哪里,这怪物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了。
围在门外的畸形种触手怪聚集到一起,阴森晦暗的光线里,无数只眼睛密密麻麻垂涎的看着季舒,恨不得立马将季舒卷过去,但却又忌惮着什么,不敢再往前一步。
察觉到那些觊觎的眼神,抱住他的水晶怪物怒吼了一声,将季舒放下来藏在身后,严严实实的挡住。
那些触手怪物听到来自更高等级怪物的威胁声,不甘却只能往后退了退,同类之间也有等级压制,它们明显不是对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为首的黑影怪物身上。
季舒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两伙怪物不是一起的。
大雨如注,那群怪物堵在门口不愿离去,而那个黑影长舌怪物和水晶怪物对峙着,忿忿的盯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却掠夺走它们胜利果实的东西,它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却从它身上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季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楚思绪。
如果它们不是一伙的,那这个黑影怪能操控他的梦境,也就能操控小航的梦境,所以其实这一切都是它的手笔,是他将小航伪装成自杀的模样。
它们的目的并不是镇上其他受诅咒的人,而是季舒。
沉隼说他喝完药可以隐藏身上的气味十天,从那天晚上这个黑影怪物主导他的梦境后发现无法再次循着标记的气味找到他,所以就做了这场戏。
让他自己主动出来。
如果季舒今晚选择呆在家里,很大可能它们的计划就落空了。
但这黑影怪物故意卖出操控梦境的破绽,让他误以为其他人会有危险,这才有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只不过季舒却先它们一步被这个水晶怪物截胡了。
想通这一切,季舒眼底泛起冷光,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畸形种生出了人类的意识和思维,却脱离了人性,它们将他卷入不正常的人生轨迹,却还想恶心的将他当成雌性。
季舒在最开始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时候,自我厌弃甚至怨恨过,为什么偏偏是他,他真的是不详之人吗?
最开始也想过自我了结,可后来转念一想,为什么他要去死,他不想死,该死的是这些怪物。
后来沉隼出现了,他知道自己摆脱这一切的机会来了,不管是那些莫名其妙印有字迹提示的纸卷,还是横塘镇诅咒的传说,都赤裸裸的在告诉他,这个世界是不正常的。
诡异的世界当然不受正常世界道德法律的束缚,季舒甚至在心底隐隐觉得在横塘镇的生活比在黑港要好得多,让他感觉到轻松。
他不需要伪装成正常人融入人群中,枯燥的工作,无趣的社交,他独自承受着怪物的窥视和骚扰,在无数个深夜内心早已变的扭曲和阴暗。
但正常世界的运行法则如同枷锁牢牢的嵌在他身上,他不想成为异类和疯子,内心却又渴望挣脱这层普通人类的身份。
年少时期,他选择留长发穿裙子是为了反叛这个正常的世界,那是年少的他唯一能做的事。长大后,这个世界变的极其包容,季舒已经习惯了长发和裙子,很多时候这会让他更方便和舒适。
远离家乡,工作后他选择居住在黑港的廉租房,这里如同另一个小世界,居住的大多是社会边缘人群,他在那栋楼里住了几年,邻居换了一轮又一轮,外厉内荏的劳改犯,狂躁暴力的毒贩,下流阴私的偷窥狂,还有一事无成沉浸在网络世界里的猥琐男。
一开始搬入群租房时,季舒是兴奋的,他以为可以改变枯燥无聊的人生轨迹,他不是正常人,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他应该要和‘同类’们生活在一起。
但他很快大失所望,这些人明明不是正常人,内心扭曲变态没有道德,却仍然极力的伪装着自己想要融入到普通人的世界,做着违法犯罪的事,却又恐惧法律的制裁。
季舒觉得无趣,这些邻居不是他心中的同类,却又素质极其低下,走廊上肮脏的垃圾,不分时间的制造噪音动静,饱受困扰的季舒拨通了报警电话,以好心市民的身份提供证据举报了这些违法乱纪的邻居。
和他同住一层的邻居都经过了他的筛选和挑拣,他们平时没有交流,但能互不打扰。在提高自己生活质量的同时,也帮助这个片区的警察超高标准的完成了KPI,不负他好心市民的身份。
季舒这才醒悟,原来只有他是个异类,尽管那些人如何不堪但内心却是渴望正常生活的,而他们也受法律和规则的束缚。
尽管如此,季舒却没有想过要搬出群租楼,日复一日,终于他等来了自己的机会,沉隼出现了,他终于找到了同类。
他面上不显,但其实心里是很喜欢横塘镇的,这里的人饱受诅咒和苦难,却没有变的冷血麻木,他们都很好,小航也很听话。
他原本来此只是想摆脱这些怪物和诅咒,但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他要这些怪物全都去死,这些阴魂不散又残忍狡诈的畸形种。
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和方法,也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季舒用力咬住自己的唇肉,尖锐的刺痛感可以让他维持住清醒。
他缓缓的走到水晶怪物身边,既然这两伙怪物是对立的,它们都想要他,自然是谁赢了谁才有这个资格。
但现在他想要这个水晶怪物赢。
湿重的衣服黏在他身上,已经滴不出水了,季舒蹙着眉心,低低的咳嗽了一声。
他的一点动静都吸引在场的所有怪物,这些怪物只在夜晚出现,五感要更加的灵敏,即使黑暗一片,它们也能清晰的看见季舒面上一滴一点的变化。
比如他殷红欲滴的饱满嘴唇,还有嘴里缓缓吐露出来的冷香。
喘气声更加粗重了。
季舒柔弱无骨的手若有似无的从怪物脸上滑过,看似水晶模样的皮肤触上去却是软的。
怪物呆呆傻傻的看着他,脸却不由自主的往他手心凑,像条看不懂主人脸色却又渴望亲近主人的狗。
季舒收回手,眼神颤颤害怕的不行,却又独独对它表现出不一样的依赖。
“杀了它们好吗?”
季舒对它说。
怪物吞了吞喉咙,却又感受到那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杀了它们我就是你的。”
轰隆隆——
雨幕之下,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少,季舒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它们厮杀。
那些触手怪物在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黑影怪也被激怒一起开始围攻它。
但水晶怪物似乎很激动,就算同时对战也丝毫不落下风,有见情形不好的触手怪想要偷袭季舒,却被它抓回来活生生的撕碎,恶臭的黏液从触手断口处滴滴答答留下,很快又被大雨冲刷走。
这是季舒第一次看怪物们撕杀,血腥又野蛮,充斥着原始的暴力。
但他却并不恐惧,除了恶心外,还有种隐隐的兴奋,但这还远远不够。
终于所有的触手怪都被杀完了,只剩下那个长舌黑影怪。
水晶怪物回头看了眼季舒,怪叫了两声,似乎是想要讨赏。
季舒勾唇对他笑了下,像是很崇拜它,水晶怪物愈发激动了,又飞快的投入战场。
黑影怪黑洞洞的眼睛不甘的看了眼季舒,却又知道自己不是它的对手,它是这些怪物的首领脑子聪明的多,想要转身先跑等以后再卷土重来,但水晶怪物杀红了眼,想要拿它邀功表现,哪里会放它走。
季舒冷眼看着水晶怪物将黑影撕裂,一切都如他预想的在进行。
一阵一阵的晕眩感传来,季舒背靠着墙壁,算算时间宋慎桥怎么也应该要过来了。
水晶怪物兴奋的朝季舒走过来,却看见他顺着墙壁倒了下去,立马凑上来搂住他。
脑袋凑到他眼前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手在空中比划着,急的不行。
不远处处传来脚步声,季舒抬眼看去,宋慎桥的身影出现了。
而怪物也看见了宋慎桥。
意识到怪物想要带走他,失去意识前,季舒对着凑到他眼前的怪物耳语:“你先走,我需要他带我去治病,我等你来找我,好吗?”
怪物低低的叫了两句,人是脆弱的物种,而眼前的人更是柔弱,它没想到只是淋点雨就虚弱的快要没有生机。
看见季舒闭着眼睛失去了意识,它没办法治病,只能把他留给人类。
当宋慎桥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怪物离开的背影,和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生死不知的季舒。
那一瞬间,他心脏仿佛被恐惧摄住,莫大的恐慌席卷了他。
直到他摸到对方颈部微弱跳动的脉搏才找回了呼吸。
……
等到季舒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感觉浑身都在痛。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雪白的天花板上是陌生的吊灯,他转动了下眼睛才发现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刚一动,就有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扶起。
宋慎桥拿枕头给他靠着,扶着他坐起来。
察觉到季舒疑惑的眼神,给他解释:“这是我的房间,昨晚你高烧晕了过去,我没找到你家的钥匙,只能把你带回家。”
季舒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垂覆着眼睛,等待意识归笼。
宋慎桥看着他眉心微蹙着,嘴上还有道被他自己咬出来的细小口子,苍白又虚弱。
季舒垂着眼,回想起昨晚他让那怪物先走,对方应该是听了他的话,现在浑身的酸痛也应该是淋雨高热导致的。
他眨了眨眼问男人:“怪物跑了吗?”
宋慎桥顿了下,回答:“我赶到的时候它跑了,对不起,没能杀死它。”
跑了就好,但季舒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它附身在了李阿妹身上,谁也没能想到。”
宋慎桥皱了皱眉,难怪他到那里的时候除了季舒,还看到了昏迷在地上的李阿妹,但他却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那怪物有没有伤害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到那里它就跑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季舒并不想让他知道那些事,那怪物对他还有可用之处,他打算从它入手来查诅咒的事。
“我不知道,我刚被它带到那里,突然槐树下的那伙怪物就赶来过来,它们不知道为什么打了起来,我就晕了过去,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宋慎桥还想要问什么,却见季舒视线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衣:“我的衣服是你帮我换的吗?”
忽然,他垂在身侧的手抖了几抖,开口解释:“昨晚你的衣服全湿了,我只能帮你换掉,我闭着眼睛换的。”
见季舒低垂着眼没有说话,宋慎桥觉得有些忐忑和紧张,又干巴巴的补充说:“睡衣是新的。”
即使他竭力保持镇定,季舒也从他发红的耳根看出了端倪,按照宋慎桥的性格自然不会说谎,只是他又心虚些什么呢?
季舒什么都没问,面色平静的向他道谢:“谢谢。”
宋慎桥手指蜷缩了一下,虽然昨晚他换衣服时已经很小心,但失去视线动作生疏,不可避免的会碰到他。
“对了,你看到我洒在地上的花生了吗?”季舒低低的咳嗽了一声,似是很难受,跳过这个话题。
宋慎桥连忙把床头柜上倒好的温水递给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帮他拍一拍,却又顿在了空中:“看到了,我跟着花生掉落的轨迹找到你的。”
既然看到了,为什么还来得这么慢?从枪声停止他应该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从宗祠到杂物间并没有多远的距离。
季舒喝了口水,温水入腹,才感觉干痛的喉咙舒服了些。
“是宗祠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慎桥说:“那群怪物不知道接收到什么信号突然离开,我们把李老大他们抬回来后,棺材里的小航忽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乱作一团,以为是诈尸了,我们刚想开枪,小航又倒了下去,一只怪物从他身上钻出来了,弄死掉这个怪物后我才发现你见了。”
所以那个抬棺师说的话并没有夸张,小航死后就有怪物一直藏身在他身上,所以他才会这么重,宋慎桥也是因为这个变故才耽误了时间。
这群怪物原本的计划应该也是趁乱掳走季舒,不过被水晶人抢了先。
见季舒没有说话,素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宋慎桥愧疚的道歉:“对不起,是我没能及时发现你不见了。”
季舒抬眼看他,脑海里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见男人时的模样,他面色冷淡甚至是漠然,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连跟他说话也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才勉强回应。
跟现在的模样判若两人。
宋慎桥面上仍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季舒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
愧疚、懊恼甚至还有些恐惧,他好像很害怕季舒会生他的气,以至于语气中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这种表情季舒很熟悉,每当他冷脸的时候,沉隼就会是这副模样,哄着他道歉。
他是沉隼的妻子,沉隼喜欢他害怕他生气,不希望他不高兴,只要季舒皱皱眉,沉隼就会毫无原则的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那宋慎桥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是基于自身极高的工作要求和道德标准,因为没能完成雇主的任务而愧疚。
还是说,他在觊觎属于雇主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