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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亲爱的,睡 ...

  •   这周六就是张沣的头七了,张家需要请人吃饭、做法事,然后停棺下葬。邻居、亲戚等等都要去吃饭的,傅鸣照理也是要去的,但不出意料,他推脱了,让我的好母亲代去。

      傅鸣,你自找的,我要让你作茧自缚。

      沈君半夜按照计划溜到了我的房间,为明天的绑架做准备,我们睡了一会,其实也没睡着。

      现在是半夜三点,我睁开眼睛,旁边的沈君平躺着,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他也睡不着,不知道在担心着什么。

      我就着月光,幽幽地盯着他半跳的眼皮,就在他快要睁开眼睛的前一秒,立马闭上,迅速放松身体,装做无事发生的样子。

      我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他在慢慢朝我靠近,我不自觉地已经完全接受了他身上的气息,是杏仁柠檬的花香,很让人安心,让我记起庄园里为数不多的好时光。

      他轻轻搂住我,亲了亲我皱起的眉,冰凉的泪水像小雨一样落进我的头发里。我这才恍然,身体是放松了,但面部表情却还没来得及管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我在装睡,他几乎没有发出抽噎声,我这时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沈君快乐的时候发不出声音,难过的时候也发不出声音,如果不细心观察,没人会注意到一个哑巴细微的嘶嘶声。他真可怜,和我一样可怜。

      但我还是很快放弃了寻找同类的念头,因为我内心极为清楚地明白,沈辞云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她把沈君教导地很好,善良、坚定、勇敢。

      沈君他和我一点也不一样,他虽然不能说话,但对情感的表达极为坦荡,他好像整个人都是透明的,爱与恨也如此分明,他的香气是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

      此时的他正轻轻拍着我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哄着我,抚着我不安的心,怪异得像母亲哄睡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很奇妙,我真的在他的气息里,抛却了所有的杂念,睡着了过去,安安稳稳的,没有做梦,没有疼痛。直到了早上八点,才被闹钟叫醒。

      沈君似乎一夜未眠,他坐在我的书桌旁,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见我醒了,给我递了杯温水,再次和我核对了下计划细节。

      按照计划,沈君先呆在房间里等着,直到十一点,下楼到厨房。

      而我,现在端着一杯热牛奶,到了母亲房前,敲了敲门,母亲还睡眼惺忪着,我扶着她坐到床边,用温柔的语调和她说,“妈妈不是答应舅舅要去张沣家吗?要是去晚了太姥姥可得不高兴了。”

      母亲丝毫没意识到危险,随意地挽起了头发,瞥见我手里拿的牛奶,就一口气喝了下去,叹了口气,就打算去卫生间洗漱。

      我拉住了她,问了句“妈妈,”

      她等着我的下文,显得有些不耐烦,隔了一会,她甩开了我的手,背对着我说“别闹了,妈妈忙着呢,你再忍忍,等这个月过完,就带你走。”

      “那妈妈打算带我去哪?”我仰起头看着她。

      她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洗脸,水流哗哗的,像是听不到我的声音,又像是我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

      “妈妈今天一定要去张沣家吗”我歪着头又问了她一个问题。

      她回答了,是肯定的回答,“你和你舅舅在家好好呆着,听你舅舅的话,咱们也是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她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知恩图报,又是哪门子的恩要这样去报答,赤裸裸的买卖说的那么漂亮,可真让人心碎。

      差不多十五分钟,药效快到了。她失了力气,涂花了口红,慢慢瘫坐在了地板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喃喃地想说些什么。

      我呢?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走近捧住了她的脸,擦了擦她发汗的鬓角,娴熟地帮她涂满了口红。

      真美丽啊,我捏着她毫无知觉的下巴,发出一声叹息。

      最后抱了她一下,轻轻柔柔地贴近她的心脏,那是我从有意识以来就熟悉的声音。

      我们本来应该是最亲密的吧,妈妈。我这样想着,慢慢和她一起倒在了地板上。

      安静地伏在她的心口,看向窗外,很蓝的天,风也温温柔柔的,但偏偏的,该死的,它吹来了纸扎人未烧尽的半张脸。张沣,你好死不死地,非得前几天死,你能不能下个月再死!

      如梦初醒,我愤怒地起身,揭下紧贴在窗户外层的半张脸,拉上窗帘,拿走了母亲的手机和证件。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会,我没有再习惯性地照顾她。我要习惯,她也要习惯。

      在地上睡个安稳的觉吧,母亲。

      这个点傅鸣已经坐在院子里了,他又在杀鱼,那双漂亮的手按住鱼身,它只能向左或向右摆动,开始还在奋力挣扎,身体弯曲成一个半圆,底下垫着的塑料袋哗哗作响。

      已经被剐了鳞片,死是早晚的事。

      傅鸣并不着急给它一个痛快,他安静欣赏着,直到它失了力气,塑料袋只偶尔传出细细的索索声,他才一刀斩下了鱼头。血水顺着水泥斜坡流向坡下的菜园,隐进了泥路边上不知打哪长出来的一株月季里。

      我站在厨房门边看着,并不欣赏他的做法。不要当猫,不要细水长流地戏耍,要当老虎,要杀就要一击毙命。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九点半,时间差不多了,我端起桌上的冰饮,笑吟吟地叫住了傅鸣,“舅舅,太阳要慢慢上来了,外头有点热,喝点饮料吧。”

      “舅舅手上不干净,你先放桌上吧,等会再说。”他用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

      我天真地笑了笑,“哎呀,舅舅真笨,我可以喂给你喝啦,这么热的天可不要太辛苦了。”

      他欣然应允,仰起头就着我的手,斯文地喝了几口。我盯着他嘴角的水渍,他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的嘴唇,我们都很愉快。

      他的鱼杀好了,那就轮到我来杀了。

      半小时很快就过了,我和傅鸣正坐在凳子上休憩,面前放着两碗喝空的玻璃杯,煤气灶上还炖煮着鱼汤,是很新鲜安稳的香味。

      太阳慢慢向正上空移去,为了遮阳,我把窗帘拉了起来。傅鸣的眼睛开始不自觉地有要合上的架势,是药效发作了!

      我观察着,也装着头晕的样子,拉住他的胳膊,说着“舅舅,我的头好晕!”,顺势虚弱地趴到了桌上,一动不动。

      他提不起力气回我,过了一会,他的上半身不受控地撞了下来,在桌子上留下“砰”的一声振动。

      出于谨慎,我又等了十来分钟,在确定他毫无意识后,才把头抬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昨晚从校医院偷带出来的针管,给他注射了麻醉剂。

      现在是十点十五分,时间还早,我和沈君约好的时间是十一点,这中间的时间里轮到我来收点利息了。

      我看着他毫无意识的脸,轻佻地捏住他的下巴,随手扔掉了他的眼镜,思考着从哪里开始下手。

      锅里的鱼沸腾起来,水蒸气升腾,白沫都满到了地上。啧,他怎么说来着?哦~相依为命的钢琴啊。

      于是,目光移到他修长的手指上,认真挑选了一根最好看的指头,贴心地帮他消了消毒,在桌子上垫了他杀鱼时候用的白色塑料袋,接着用一把锋利的好刀,切下了他左手的小拇指。

      一气呵成,感觉不赖。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天生有那么丁点儿——疯子的基因。血液使我兴奋,掌控令我满足,说到底,我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我一下将他推到了地上,毫不怜惜,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是呢,我承认,对方无意识的状况确实能激发出我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满足感,他就像你的娃娃,完完全全任你索取,任你摆弄,绝对不会不满你、反抗你。

      人有各种嗜好完全没问题,但什么都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是吗?我同意你把我当娃娃了吗?

      “傅鸣,那你同意我踩废你吗?”我故作认真地蹲下身,凑近到他的耳边问他。

      我拍了拍他的脸,他也没回我,“也不知道你每天晚上有没有礼貌地问过我呢?给你说话的机会,怎么反倒不讲了呢。”

      张开手放在耳边充当扩音器,认真地凑近他的嘴巴,“什么,你说你同意了,要谢谢我!?哎呀,知错就改那还能算是个乖孩子哦。”

      在用手背甩了甩他的脸后,我散漫地站起了身,向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闷闷地笑了,随即转身又像疯子一样扑到他的身边。

      “铛铛,surprise”,我低头对着他的脸这样说道,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无趣的很,我很快就厌倦了。

      我讨厌唱独角戏,我可以一个人,但我讨厌孤独,那会把人逼疯。

      “太不尊重人了,舅舅”,我像只快乐的鸟,围着他飞了一圈,最后在他的正前方站定,睥睨地看着这张因注射了大量麻醉而放松得犹如进入梦乡的脸。

      我这极度兴奋快乐的悲伤情绪啊,该如何表达?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不,软弱者才哭泣,我绝不软弱。

      我很快做出了选择,于是露出灿烂一笑,狠狠一脚踩在了他的□□,反复碾着这坨烂肉。

      睡个好梦吧,亲爱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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