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为上》泗上

8、第八章 失踪(A)

　　许衡，原来你是应为民的儿子。

　　一瞬间，楚怜全都想明白了。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在中江大学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他计划好的。

　　但是许衡，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楚怜不停地回忆他们接触的细节，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出于怎样的目的？

　　难道她已经掉入了他的陷阱，而她却懵然不知。

　　许衡把她拉出水面，见她低着头不停地咳水。

　　“你想死吗？”她是生在海里的，最识水性。可她刚刚分明把水吸入了鼻腔，这不是在自寻死路？

　　许衡不忍心斥责她，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她的那条裙子单薄，湿了水又无比沉重，整件衣服都在向下坠，胸口露出了一大片。

　　“不用你救我，用不着你救我！”楚怜把外套扯下扔进了水里。

　　“你以为你是谁啊，许衡。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六级的研发员，你觉得我是走后门进来的，瞧不起我，抓着我一点失误就把我打发去生态间！”

　　“可你，你又有什么了不起？以为掌握着决定我去留的权力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吗？”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这样对我？”楚怜气得浑身发抖。

　　许衡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他从不知道她还是有脾气的人。他不是已经肯定地答应过她会让她留下来的吗？

　　楚怜一急又咳嗽了几声，许衡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不要生我的气可以吗？我，我这样做都是为你好。”

　　也许在别人听来这是一句空话，但只有许衡自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放任她继续调查下去，她只会越陷越深，在痛苦中沉沦。

　　陈心柔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容。还真是有趣，许衡可从来不会这么紧张一个女人。

　　如果他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那这将会是陈心柔几年来最高兴的事。

　　程云云下定决心要在床上躺上一天，日上三竿也绝不起床。这是最后一个休假日了，前几天她玩得精疲力尽了。

　　就得趁这个时候恢复元气呢，不然明天怎么去那监牢里上班。

　　她最佩服的还是楚怜，折腾了三天兼职，又陪着她一起在party上发疯，今天还能七点起床。

　　但那时候程云云还没睡醒过来，所以也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神农院的五一假期比法定休假延长了一天。所以今天东海总部是正常上班的。

　　楚怜刷了自己作为研发人员的门禁卡，走进了东海集团总部。

　　这里她不是第一次来，在大学的时候，她就来这里实习过一段时间。

　　13层，楚怜按下了13楼的电梯。

　　楚怜记得第一次给神农院投递简历面试，负责人是一个姓崔的人事经理。

　　她当时三轮面试已经结束了，就等着安排岗位，没过一段时间却通知她面试未通过。

　　她本以为这是她学术能力不够，现在她有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她要来到这里验证她的想法。

　　“崔经理，我是神农院的楚怜，您还记得我吗？”楚怜在茶水间里叫住了她。

　　此时她刚泡好一杯茶水，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怜，又想了想，楚怜，是那个中江大学的美女。

　　她看到她戴着神农院研发人员的工牌，有些惊讶。

　　“呀，你不是没有通过面试吗？”

　　“我过来正是想问您这件事，我想问您，我当时为什么没有通过面试。”

　　崔经理让她在茶吧坐下，此时茶水间里也没有别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都已经进来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我那三轮面试都已经通过了对吧？”

　　崔经理看着她依然穷追不舍，一副不问到底誓不罢休的样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是这样的，你的资料和你同期那些通过初步筛选的候选人资料我是一起交到神农院的。”

　　“神农院的项目主任会从中进行挑选，首先拿到你们简历的是S+项目主任，他们会从中挑选他们认为合适的，接下来就是S,A,B的项目主任。你们的简历会这样被一轮一轮挑选。”

　　“你的情况有点特殊，所以我也有点印象。你在S+级别的时候被一个项目主任直接刷下来了。不是他的组不录用你，是让神农院，让东海集团都不许聘用你。”

　　“那个S+的项目主任，叫许衡。”

　　“你怎么知道？”崔经理有些疑惑。

　　楚怜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原来，真的是他。

　　她还记得她在中江大学里见到他的时候，她那么小心翼翼，听他的会议，请他吃饭，抱着一丝可怜的希望请求他帮助，换来的是他的一句抱歉，他帮不上这个忙。

　　可这一切，竟然就是他干的。

　　她曾经真的，相信过他。

　　她走到中江大学实验楼的天台，依然曾经站过的地方。

　　楚怜打开手机，点进秦昭发给她的网页，朱志平发布的第二张照片下面已经出现了很多猜测。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她，楚怜。
　　A：我看这肯定是楚怜啊。

　　这条评论有三千多赞，在评论的第一条。

　　下面有人追问，她怎么会拍这些照片？

　　有人回复：听说她穷，可能是靠做这个赚钱呢。

　　那之前有富二代几百万包养她，她都给人拒绝了呢。

　　假清高呗，装什么，现在还不都给爷看光了。

　　评论区讨论得热火朝天。

　　楚怜蹲在了被加装了铁丝网的墙下，她把头埋在双膝之中。这个世界太荒谬了，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彻底地让这些声音消失。
　　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天都让她如此痛苦。

　　她想起了妈妈给她讲的美人鱼的故事，美人鱼为了适应陆地，让巫女把她的鱼尾变成了双腿，她走在陆地上的每一步都如同刀割。

　　这也许就是海洋的诅咒，生活在海里的人是不应该来到这痛苦的陆地的。

　　她也许那时就应该在海中长眠，当她被捞起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受到了诅咒。

　　她的名字就可以证明这个诅咒，“楚怜，楚怜，楚楚可怜，可怜，可怜……”

　　她都要忘记，她真正的名字了。

　　“朱志平，找个地方见面吧。”楚怜拨通了朱志平的电话。

　　“你终于肯见我了，不过是不是晚了点。”

　　“晚上十二点，实验楼天台，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你永远也得不到我。”

　　“实验楼，”朱志平想起那是依然跳楼的地方，“会玩。”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楚怜知道他是一定会来的。

　　中江大学校花艳照门在网络上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发酵，在今天上了热搜。

　　两张照片都没有露脸，网络上众说纷纭，但说这两张照片就是楚怜的呼声最高。

　　陈野把这个消息带给了许衡，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但他老大很关心这个女人。就算是凭空猜测，他也得把信息传达到位。

　　许衡看完陈野发的信息，满腹怀疑地打开了照片。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肩膀上的那条疤痕，那天在泳池里，他见过的疤痕。

　　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许衡立刻给程云云打了电话，问她楚怜在哪儿。他给楚怜打过电话，却打不通。

　　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许衡也没有告诉她。但他想，她肯定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

　　程云云在这个时候却不知道她的去向，他担心她出什么意外，急忙让陈野打探她的下落。

　　做小弟的，哪有办不了的活儿。

　　陈野即使身在南归乡，也得把这事儿办了。

　　他先让程云云调取了别墅路段的监控，看到她坐上了公交车，又联系交管局的朋友调查这辆公交的行动路线，发现她去了东海生物集团的总部。

　　查到这里可就难办了，他没有调取东海总部监控的权限。

　　许衡犹豫了几秒，给应为民打去了电话。

　　“我需要调取东海总部大厦的监控。”

　　应为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说过，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谢谢你。”

　　许衡起身开车去了总部的保安室。

　　他调取监控看到了楚怜和崔经理在茶水室里谈话的画面，于是把崔经理喊来问她，她跟楚怜说了些什么。

　　“就是，就是她猜到了是许主任把她刷掉的。”崔经理看到许衡的脸色，才意识到这些话是不能说的。

　　“我没有说是谁，是她自己猜到的。”崔经理赶紧甩锅，她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许衡并不想跟她计较这些。

　　只是他无法想象楚怜知道了这些会有多生他的气，她想尽办法进入神农院，而从中阻挠的人就是他。

　　最后，楚怜在十一点的时候走出了总部大楼。

　　到了晚上，陈野也终于查到了楚怜最后出现的地方，中江大学实验楼。

　　实验楼，许衡听着有点耳熟。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与她并行在樱花大道上的时候，她停下来望向了那对在实验楼底下嚎啕大哭的男女。

　　楚怜点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分。

　　天台的小门发出很长的一声“吖——”，朱志平推开了这扇小小的铁门。

　　楚怜也随之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