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没了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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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雾山寺没了？！”桌对面的萧故渊闻言站起身，似乎有些激动。
谢迟俞丝毫不慌，一手把玩着莹白的玉佩，抬头看向萧故渊，示意他坐下：“明月夜当时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说，就是你想到的那个答案。”
“这么说，你真的灭了程家满门？！”萧故渊的表情不似刚刚那么震惊了，甚至带上带上了点小骄傲。这不，嘴角都开始控制不住的上扬了。
谢迟俞：“说是也不是。”
萧故渊：“此话怎讲？”
谢迟俞：“因果生万物。善因善果，恶因恶果，轮回相生。他雾山寺做的一切，全在后头等着他呢。我只不过是帮了他一把，把他误杀的所有无辜生命都请过来讨债了而已。”
萧故渊的眼中染上了些似笑非笑的味道，勾起的嘴角丝毫不掩饰内心的幸灾乐祸：“哦哟，那还真是死得其所呢。那么，你愿意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做的吗？”
谢迟俞犹豫着不肯开口，索性就不去看萧故渊，一个劲盯着茶盏里冒着热气的茶水看。
萧故渊看他罕见的沉默了，也没再多问，只是把原本就属于他的穆清剑往他面前推了推，随后起身道：“明宗主，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萧某就不叨扰了，回见。”
霎时间，寂静的茶室就只剩下谢迟俞一人独自端坐于此。
晚春的静江似乎总似一汪流动的明镜，朝阳洒下的光铺在水上，模糊了升起的晨雾，如纱，如辉，萦绕着，把青冥渌水的船抱在怀里。
“师尊，我们快到了！我已经差不多能看到前头的亭子了！”这是解篁竹第一次外出，不免有些兴奋。纵使他已经很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还是把明月楼的房门敲的咚咚作响。
明月楼睡眼惺忪的拉开门，努力打起精神来和这个颇为兴奋的小徒弟对话。但眼下轻微的乌青还是出卖了她熬夜看书的事实：“真的假的啊，那你领我去看看可好？”她轻弯唇角，眼中闪着的困倦的泪光，使得她原本漂亮的眼愈发水灵灵的。
拨开船舱外的纱帘，站上船头，清晨的薄雾直往明月楼衣角里钻。微风习习的，带了些江水和泥土的芳香，让人有种仿佛灵魂置身于广阔的天地间的不真实感。两岸是连绵的青山，山脚开阔成林，其间鸟鸣阵阵，时有猿啼隐隐。
明月楼还在疑惑平日里要走半日的路程，怎么不到三个时辰就到了？？？她目光放远向前看，似有亭台檐角，可那屋角却似乎在又船一同前进，于是明月楼就反应过来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清水崖入口处的梨花亭，而是前头船只船舱的奇型。会是寒水阁或是翰林门的船吗？无所谓了，反正她不在乎。
明月楼：“小竹啊，咱们还有三个时辰才到呢，前头的是别人家的船。”
听明月楼这么一说，解篁竹整个人都泄了气，长长的“啊”了一声。明月楼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往回走，道：“你师哥师姐们这会应该都在楼下闲聊呢，下去看看吧。”说着，又把解篁竹往楼梯口推了推，他这才慢吞吞的下楼去。
青冥渌水的洛神船分上下两层。上层则是大家的休息室，船头设纱帘，船尾与下层的休息室相连。下层是个类似休息室和藏书室拼在一起的空间，中间用隔音纱隔开，一侧是较为安静的舒适，里头点了檀香，只要往那蒲团软椅上一坐，就叫人不想再离开；而另一侧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四五个圆桌随意的摆着，桌上各色的瓷盘里是些小零嘴，几个人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待在一起，围着圆桌畅所欲言，好不热闹。
明月楼站在楼梯口良久，刚要转身回房，边听见后头有人唤她：“干娘。”转头一看，果真是颜辞镜。明月楼歪了歪头，面对着眼前这个身材纤细的姑娘，没做回应。颜辞镜见她默不作声，似乎是着急了：“您说过的，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可以叫您干娘的！”
明月楼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开口问到：“花辞树呢？没和你一起上来？”
颜辞镜：“没有，她在楼下看书。我找您有急事的！”
“哦？说吧，让我听听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呢？”
“就是... ...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一个女子有一从小陪她到大的密友，两人关系非常融洽、不可谓不亲密，但是有一天，那个女子在自己的寝室里发现了一张和密友字迹一模一样的纸条，可是上面写的是：‘世间万物皆浮夸，唯卿似月入我心’... ... ”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停下来喘了口气，又紧接着道：
“于是她质问那位密友，但密友一口咬定不是她，还埋怨那位女子... ... 如果是您，您会这么做？”颜辞镜眼睛湿漉漉的，像颗玻璃珠，轻轻转动眼睛的瞬间，那闪着光的泪珠就要夺眶而出。
明月楼在感情的事情上一向是人间清醒的，犀利的话从她口出从来不拖泥带水，但这次她却罕见的沉默了，好像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她思考良久，忽然抬起了头，直视她眼前快要碎成渣的姑娘，开口道：“走吧，这些事不适合在这里说。”于是领头走进自己房间。
明月楼虽然在外头的名声一向是和明月夜一样高冷刻薄的，但屋内的陈设看起来却有着和自己年龄相符的温馨感。屋内淡淡的桂花香，和她内在的温柔气质很配。
她随意的坐到床边的地毯上，没了往日的锋芒毕露，多了几分随和，也难得温柔的招呼站在门口发愣的颜辞镜随便坐。
毛毯很软，铺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暖意直往心里去。明月楼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块手帕，探身在颜辞镜微湿的脸颊上轻轻擦拭着，轻声安慰道：“宁玉不哭了啊... ... ”
小姑娘看到明月楼这幅不符合她平日作风的样子，突然就破涕为笑了，将脸颊埋在明月楼的手里，轻轻蹭着她的手心。
明月楼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了，便故作随意的问了一句：“宁玉今天来找我问问题，是给谁问的呀？是同门的师姐，还是在哪个话本上看到的呀？”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蹙着眉认真思考了一会，抬眸用自己泛着水光的眼对上明月楼那双满是关切的眸：“是在话本上看到的，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感人的故事！”颜辞镜眼神坚定，但不知道在坚定些什么。
明月楼看着小姑娘这幅样子，也忍俊不禁了，用冰凉的手贴上颜辞镜温暖的脸庞，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肌肤。颜辞镜打了个激灵，接着也开始咯咯笑了起来。
明月楼见两人谈话的氛围渐渐融洽了，也不着急进入主题，和颜辞镜聊了一会，小姑娘也从端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变成了窝在明月楼怀里。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明月楼低头看着臂弯里笑仰视她的颜辞镜，语气不由得温柔下来：“宁玉啊，你知道人这一辈子为什么而活吗？”
颜辞镜靠在她的肩膀上，皱起眉来仔细的思考这个问题，但随即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不知道诶，干娘讲讲。”
“我... ... 干娘不给你讲大道理，我只问你还记得我给你见过的关于月初镜女侠身世的故事吗？”明月楼将颜辞镜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轻轻触着她的发顶。
“记得的！您说过，月初镜姐姐的父母是亲兄妹，她的父亲不顾众议娶了她的母亲，还生下了月初镜姐姐。但是他们的家庭关系不合礼法，所有人都希望他们一家去死，不要给社会蒙羞。然后就有人在半夜想要了结月初镜，但是她的父亲为了保护她牺牲了，她的母亲带着她四处逃走，但还是有很多人在追捕她们。于是她母亲在将月初镜姐姐抚养到断奶之后，就把她托付给自己的好友，然后投湖自杀了。”颜辞镜说道最后一句时，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嘴角耷拉着，小声嘀咕着为月初镜一家打抱不平的话。
明月楼听了小姑娘完整的叙述，温柔开口道：“是的，就是这个故事。我不知道你关注到没有，月初镜从小身体羸弱，但依旧是个逍遥快活的女侠。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颜辞镜困惑的摇了摇头，一眨不眨的盯着明月楼柔和的凤目，等待着她的回答。
明月楼道：“月初镜曾经说过，‘我身体不好又如何？受人唾弃又如何？只要有人爱过我，那么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值得的。我因爱而生，因爱而活，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她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良久才再一次开口：
“因为她自己活下去的意义就是带来爱、留住爱，她爱世上的所有人，即使所有人都恨她。这个世界给她带来过爱，所以任何人的眼光都不重要了。”明月楼看颜辞镜依旧是不明白的困惑模样，也不在解释更多，轻叹了口气，揉揉颜辞镜软软的发顶，道：“这句话现在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理解，但是答应我会，你用心去感受这句话的好吗？”
颜辞镜点点头，表示答应。
“好，那我问你个问题，你认为那个收到字条的女子深爱着她的密友吗？”
颜辞镜似乎没料到明月楼会问她这个问题，思索了一番后回答：“我认为是爱的！但可能不是对恋人的那种爱... ... ”
“不不不，其实世上所有的爱都是一样的，根本不存在对朋友的爱和对恋人的爱。甚至是对父母的爱、对花草的爱都是一样的。他们的本质都是爱情，爱情没有区别。”明月楼耐下心来放慢语速告诉颜辞镜。
这回她的眼里不再是充满疑惑的了，马上就接受了这样一个简单而又新颖的概念。
“所以所以她们两人之间的爱不需要任何证明。那位收到字条的女子和她的那位密友是两情相悦的，她大可以大大方方的接受这份爱，即使要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但只要她们两个人明白，她们之间的这份爱是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认同的，那就足够了。”明月楼再次捏了捏颜辞镜略有些苍白的小脸。
小姑娘紧咬着嘴唇，没有做任何回答，看上去像的是深思熟虑些什么。明月楼翘起嘴角，又拥抱了一下颜辞镜，道：“今天沉重的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你该下去喝药了，记得叫上花辞树陪你，我怕你又晕在药房里没人管。”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