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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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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嗯……”好疼。
重己睁开眼,青绿的光影,迷幻而刺目。
什么都看不清,便又将眼睛闭上了。
“哈!”一次沉重的撞击。
尖锐的危机感,砸的重己清醒了大半。
重己发现自己整个人被钉在了一滩湿冷而肥沃的泥土中。
难以言说处,有致命的威胁,欺压着他的尊严,研磨他的理智。
“呜呜呜…”加快了节奏。毫无情感,毫不怜惜。
“好疼!好疼、呼哈!”重己想用手去推,却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似乎是太过无力。
青绿的光影摇曳,一片温凉匍匐在他的腹胸,压的重己喘不过气。
还是什么都看不清。眼皮像是铅石,只是抬起一条细缝都酸痛至极。
有冰凉的水珠拍落在他脸侧,顺着额线划向耳后,或没入发根。
重己呼吸间满是草木和泥土的馥郁。是雨后森林特有的气息。
好难过!我到底在哪!
内里的颠凿一阵阵牵扯着重己全身的痉挛,无以反抗的悉数吞下。
重己很快便一点声息也无法回应了。
“呜……”重己抬起手臂揉着眼睛。
干涩疼痛的像硌了沙石。
艰难的翻身,腰似乎要断了。
重己又一次尝试睁眼,眼前是不太熟悉的景物。
电话铃声突兀想起,重己伸手拿起话筒。
“先生,您需要续订房间吗,还有三十分钟就要重新计时了哦。”
“不用了。”重己将话筒放回原处。
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半。
重己托着酸软的全身,晃进了卫生间。
还好是周末。没课。
重己将使用过的物品放回原处,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该剪剪头发了。
额发略微有些长,零碎的遮住了一些眉毛。
在前台交还了房卡,问过了价格,重己向亓珅转了账,顺便问了酒水钱。
亓珅很快收了款,并表示酒水是嬴葭请客。
重己关闭手机放回口袋。
缓步的走着,眼前是昏暗却有些晃眼的天色。
似乎又要下雨。
重己步子不大,忽然踢到了什么。
低头看到一条蛇。匍匐在自己脚边。
忍不住蹲下去端详。
看清楚后,重己心里发起毛来。
是一条翠青,仰着头,大张着吻,奄奄一息的样子,苍冷的体色,不像它应有的青翠,俨然是快不行了。
重己将它捧了起来,小东西有些抗拒,虚弱的向地面延伸着。
重己小声对他说,你需要看医生。
重己打了一辆出租车,去最近的异宠医院。
绿色的小蛇已经安静下来,盘缩在重己手中,口鼻中不断有粘液滴落。似乎也没有力气再挣扎。
重己心里毛毛的,又很是紧张。不知道这个小生命还能撑多久。
好在路程并不远,重己快速的下车跑进了异宠诊疗中心。
看到他手上的小东西,值班的学徒很快叫来了主任医师,随后小蛇就被领进了雾化区。
小小的青蛇被清理了粘液,注射了极微量的炎琥宁粉针剂,随后放进了雾化箱。
重己心中的不适才舒缓些许。每当看到将死的生物,重己总会难以遏制的感到如芒在背。
外面已经开始划下细小的雨幕。
因为是禁养的品种,主任医师询问起小动物的来处。
重己如实回答是刚刚路上捡到的。
主任医师问重己是否愿意接管这条蛇的治疗,在它痊愈后放生。
雾化箱中缓慢挪动着的翠色生物,还是微张着嘴巴,吐出些许粘液。
重己点点头。
医生对他说:“你来的很及时,再多一会大概率就僵了。”“急性肺炎,估计是昨天下雨淋的”
十分钟左右,医师开箱将小蛇口中粘液再次清理一番,随后又合上雾化箱。
重己签好了一份捡到野生蛇协助治疗后按规定放生的承诺书,与主任医师加过联系方式才离开。
重己到家收拾完自己,就翻箱倒柜的为小蛇准备起临时的住所。
将一口鱼缸清理干净,又将收藏的鹅卵石和木质摆件排放在里面。
最后在库房中翻出了雾化机,加湿器和自带温控的加热垫。
重己将爬缸整顿好,消杀后,又联系主任医师订购了一些蚯蚓做小蛇的口粮。
点进医生的动态,最新的一条正是一条翠青,纤细的长身缓缓滑动,青翠的色泽很是养眼。
下一条的视频中就出现了重己,不知是何时录下的视频。画面中的自己正在握笔写着什么,最后定格在他签写的承诺书上。配文:一个超有爱心的小帅哥,捡到一条小青,救助紧急进行中~
重己又多翻了几条,这个医师一直有记录的习惯,有蛙,有守宫,还有小龟甚至花白的巨大公鸡,大多数都有带波浪线的配文。
重己又打开电脑开始找文献,画模型,一边跟徐凯丽请教自己的假设是否可行,一边修改着研究对象和数据,磨磨蹭蹭的又到了晚上。
七点半,重己按上一顶鸭舌帽就出了门,去接他的小青回家。
秦止昱跟他强调了注意事项,又开了一些口服和雾化的药物,才将小蛇递到他的手中。
在建立异宠信息时,重己给小蛇取名叫了“重青”。
“不错,挺会起名字。”秦止昱一边录入一边评价。
重青被安顿在一个塑料盒中,一层一层的盘绕在盒壁上。
重己将重青和口粮一起装进了他的斜挎包。
在路上解决了自己的口粮,一边喝着满是芋泥和麻薯的奶茶,一边慢悠悠的往家走。
手上隔着挎包摩挲着塑料盒的轮廓,莫名的喜悦轻快。
到了家重己做了简单的消毒,就把重青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小青还是抗拒的向着盒子延伸。
重己轻捏着它的颈,让它与自己对视。
重青抗拒的扭着头,嘶嘶的吐着信。
重己摸了摸小青的头,就将它放进了宽敞的爬缸,合好了盖子。
小青起先是不敢妄动的团缩在角落,过后便开始大着胆子在缸内滑行。
等重己再抬头时,就见到重青蜿蜒舒展的贴在缸壁上,大眼一斜不斜的望着他。
重己伸手在它面前隔着爬缸戳它的吻,小青便吐了吐信子,侧了侧头。
重己又有冲动想将它拿到手上,又想到它或许还会害怕,于是就此作罢。
手机叮铃的响了一声,重己拿过开机。
“重己,昨天晚上你还好吗。”——亓珅
“我看你状态有点怪,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
“后来你就哭了,
吓死我了,都给我吓醒了。
问你怎么了你也不告诉我,我怀疑你可能醉了就带你上六楼了。”
“不过你放心当时除了几个喝傻的别人都走了,没人看见。”
“重己你没事吧?”
“今天白天一直没醒,刚醒。”
“就来问你了。”
“昨天晚上通宵了。”
“下午那会回你消息都是在梦里回的,我刚刚看到消息一点印象都没有。笑死了。”
“我没事。”——重己
“我哭了?”重己不信。
“嗯,你还一直发抖,看着特别难受。”亓珅斟酌着用词,十分好奇重己昨日的情况。
又担心自己冒然去问,会让重己不适。
但是当时的情况看起来也太严重了。
重己缩成一团,手中的酒杯滑到地上,剧烈的咳喘呜咽,眼泪止不住的滚到脖颈和耳根。
一团热火上行,亓珅当场就醒酒了。
他用外套盖住重己的头,担心他这副模样被其他人看到。
然后背着重己从电梯上了六楼,在前台异样打量的目光下叫了一个大床房。
到了房间,拿开了外套。重己脸上的泪痕已经泛白,但还有新的泪珠滚下来。口中层层叠叠的呜咽,倒是不再像缺氧一样的用力喘气。
安静的房中只能听到重己的声音。
亓珅盯着重己晶莹的睫毛和润着淡粉光泽的嘴唇,感觉快疯了。
后来亓珅低下头去,鼻尖被重己呵出的热气打湿,便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匆匆离开了。
重己许久没有回他的消息,亓珅起身喝了一口冰水。
“没事哥,你不用告诉我,我也不该问的哈哈哈。”在输入框中写下了一行字,随后点了发送。
重己不相信亓珅说的话,也不认为亓珅会开这么无聊的玩笑。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发酒疯吧。”于是重己随便回了一句。
亓珅看着重己头像后跟着的一行字,莫名的喜悦莫名其妙的攀了上来。
“下次还一起出来玩吧,下次不喝酒了。”亓珅上扬着嘴角写下这行字。
重己点了点头。但是心想,玩个屁。
又去看了一会小青,尝试着在空地投喂了一条蚯蚓,小青盘在木头上,并不打算靠近。于是重己撤回了投喂。
在床上入定后,重己又拿起手机,看到了亓珅那条没有被回复的信息。
出于礼貌的回复了“ok”两个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