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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英雄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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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尼采
德科里亚群岛由七座火山岛组成,火山岛上绿植青葱,岛上生机盎然,分布有许多特有鸟类、蜥蜴。
袁沈轻拍周聪的肩膀,递给了他望远镜。
最大的岛屿被称为悉尼岛,悉尼岛火山脚底边有一丛小型方形建筑,建筑大概三人高,建筑的北面是钢筋大门,其顶面刷上了白漆。
从海岸接壤处有一宽道通向方形建筑,宽道上是两排车辙。
因周遭植被茂密,脏黄色的宽道显得格外扎眼。
周聪心中猜测,这栋方形建筑应该是一个巨型仓库的入口,两排车辙的形状像是货车车轮的痕迹。
建筑顶涂上白色油漆很可能是为了反光隔热——靠近火山口,地底是燥热的,对入口的隔热就显得格外重要。
直升机在轰鸣声中停滞在了建筑的上方,小康看准时机,将绳梯扔了下来,绳梯尾端恰好砸在了屋顶上方。
袁沈背好枪,率先爬下绳梯,然后是周聪,最后是小康。
防弹背心的材质很轻便,没有影响周聪的活动。周聪穿着长袖,盖住了他的小臂。如果袁沈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周聪的手腕边的袖口是微鼓的,这是因为周聪给两只手的小臂都包上了纸板,并缠上了胶带。
袁沈双手托着枪,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确认无人后,朝小康打了个信号。
小康也回了个信号,随后小康爬下建筑顶,灵巧地跳到了地面上。
袁沈紧随其后,两人互相掩护,仔细搜寻了附近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埋伏。
小康朝周聪打了个信号,示意他可以下来了。
周聪攀住墙壁凹缝,学着刚才两人,跳到了地面上。
到达地面后,袁沈为周聪简单说明了一下建筑的入口门。
入口门是一道大的铁闸门,其高度和宽度足以通行一辆装甲车,铁闸门旁边的墙上固定着一个刷卡器,刷卡器还在正常运作。
袁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机器,扔给小康:“我来掩护入口。”
袁沈朝大门门口扔了两颗烟雾弹,接着蹲在一旁的树下,戴好热成像夜视仪,举枪瞄准了铁闸门。
周聪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任务——负责警戒袁沈的安全。
小康把机器贴合在刷卡器上,不稍片刻,打开了大门。
袁沈站起身,侧着脑袋。他左手握着枪托,右手攥着握把,右眼固定在目镜上,袁沈微微向前屈背,缓步前行。
袁沈抽出右手挥了挥,示意两人跟上自己。
小康让周聪站在中间,他负责垫后。
周聪穿过烟雾,看见一个长坡,长坡下行,尽头很黑。
三人间的间隔大概有四十公分,周聪没有红外夜视设备,只能踩着袁沈的脚印前进。
好在人眼功能强大,他很快就适应了地底黑暗的环境。几人离开了抖坡,进到了一间巨大的仓库,袁沈从弹挂上取下高能手电,照亮了半边仓库。
终于看清了仓库内景,周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整座仓库堆满了架子,偶尔在架子上能发现几个笼子,笼子大概一米长宽,可以塞下一个跪着的人;笼子上遍是咬痕和血迹。显然,往街道上投放的丧尸先前就是囚禁在这里。
周聪环顾四周,密集的架子让他有些难喘气。地上是凌乱的足迹和几张皱巴巴烂兮兮的纸张,周聪捡起纸张看了看,周聪看完纸张后抬头,恰好和袁沈对视。
袁沈很好奇地看看他,问他发现了什么线索没有。
周聪摇头:“没什么用,只是记录了一些对丧尸状态的监测数据。”
小康也捡了一张烂纸在看,接着颇无趣地扔到了一旁。
“我们再向前走些,看看有没有什么门。” 周聪提议道。
三人前后齐平,袁沈端着枪警戒前方,小康曲着膝盖,背对着周聪警戒后方。三人绕着整个仓库走了一圈,但是没发现任何门,墙上有的只是污血。
“我方才数了下仓库的长宽高,按一个笼子的体积来算,整个仓库大概有八千多个笼子。”袁沈说道,他左肩提着枪,伸右手揩了揩墙上的血迹,“这坨血迹和笼子上的不太一样——这些血像是喷溅出来的,可能是有一两只丧尸从笼子里面跑出来咬了人。”
周聪仔细打量起笼子,笼子是用铁棍锁的门,铁棍的合页处加了铝锁,虽然铝锁不是很坚固,但是要困住笼子的丧尸显然轻而易举。
除非是工作人员粗心大意,忘了锁上铝锁,加上丧尸连续的撞击恰好让铁棍滑动原本的位置,周聪想不到什么好理由去解释逃出来的丧尸。
三人采了大量的血液样本,拍了些照片,便打道回程。
刚回到军营,周聪在处长办公室还没喝上口水,就被几个冲进来的士兵臭骂了一顿:“你TM就是周聪吧啊?!TM就是你说的能活捉就活捉啊?啊?!你TM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句话我们死了多少战友吗!”
周聪被骂得一头雾水:“我没有说过这种话,你搞错了吧?”
那几个士兵还想骂点什么,处长就冒出来拍拍他们的肩膀,给几个士兵吓得虎躯一震。
“去,负重十公里,跑完回来汇报。”处长拍拍几人肩膀,“好好治治你嘴臭的毛病。”
为首的士兵咬着牙,坚持站在原地,他愤愤开口:“什么罚我都受了!但我现在必须让这个家伙收回活捉这句话!”
“下士,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处长显得很疑惑,“周聪既没有参与疾病的研究,也没有承担疾控的职责,他方才还在另一片大洋上执行任务,哪有空给你们下达什么活捉的命令?”
士兵木讷道:“那我们上午在清理郊区丧尸时收到的指示……是假的?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黑入军用电台?”
处长不置可否,推着几个士兵离开,随后回头给周聪赔了个笑脸。
“不好意思,这几个兵太闹腾了,没搞明白就来捣乱,同志见谅。”
周聪摇摇头:“不是他们的问题,活捉丧尸的成本太大了,有怨言是肯定的。”
活捉丧尸显然是为了治疗丧尸,但是现在疫情刚起,各个国家都备受打击,军方现在就尝试活捉丧尸显然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另外,什么时候我说过活捉了?周聪心里满是怀疑,难不成有人在背后搞鬼,想拉我下水。
……
周聪从军营离开,回到家里,他先是去浴室洗澡,对着镜子,他拆下包在手臂上的绷带,手臂上的咬痕已经愈合了,只是新生的皮肤红嫩,依稀能看出咬过的痕迹。
周聪洗完澡,穿着睡衣,毛巾盖在头发上。他坐到沙发上,恰巧手机在震动,周聪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叶游龙发来的信息。
那是一段密文,根据一些数学公式进行的加密,解开后,是一个坐标,和一句话:注意,你被监视了。
坐标的位置是商场,周聪和叶游龙曾在二楼的小辛火锅店吃过火锅。
周聪思索片刻,给雪芙打去电话:“雪芙,我有点事要和你说,你能来我家一趟吗?”
雪芙立马开着车来到周聪家门口,周聪正站在门口,看她下车,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雪芙很担心地问他:“你没出什么事吧?我听说你去执行了一个任务。”
周聪领着她上楼,平淡地说没出什么事,接着拉着雪芙进了自己的卧室。
周聪检查过自己的卧室,并没有什么窃听设备。
周聪压低自己的声音:“雪芙,我被监视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几分钟后,雪芙下楼,坐上自己的车,离开了。
雪芙到达了广场——因为暴乱已经暂时关闭了,地上遍布着碎玻璃渣。雪芙打着手电来到了火锅店,在周聪坐过的7号桌子仔细搜了一遍又一遍,终于从鸳鸯锅的锅底发现一张粘着的地图。
地图上是全市布局,叶游龙在地铁站的区域画了个黑圈,在黑圈外写了一句话:“去停工的三号线。”
雪芙回到周聪家,讲了大概过程。
周聪不太明白叶游龙到底想表达什么。
三号线是政府原本用于贯通城区和郊区的地铁线,用来缓解早高峰,因为资金原因半年前就停工了。
难道停工的三号线埋藏着什么秘密?或者什么线索?叶游龙希望周聪去发现这个线索。
周聪希望雪芙再去地铁三号线跑上一趟,他抬头对雪芙说:“我猜测叶游龙应该在地铁三号线埋下了什么线索,麻烦你再跑一趟。”
雪芙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很惊讶地张开了嘴。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她和一个疾控研究人员的聊天记录,递给周聪示意周聪看。
周聪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
那个疾控研究人员叫做杨子豪,似乎和雪芙很亲近,他对雪芙说:“你认得周聪对吧?官方的人说周聪也遭到了感染,却没有发病,让我们去研究一下周聪的基因组,可是我们研究结果说明周聪没有先天抵抗丧尸病毒的能力,要不你问问他是发现了什么特效药?”
雪芙的嘴开始发白,她说:“你刚执行完任务,我不想太早打扰你休息……现在看来,聪儿,你要快跑了。”
周聪明白了,这是一场局。
政府杜撰言论,让周聪在军方的信力下降,同时,政府还掌握了周聪在便利店被咬伤的视频,但周聪却与病毒相安无事;加之病毒只感染接受永生的人,很难不让人联想阴谋论,猜测周聪在这场疾病背后的角色。
叶游龙是希望周聪从地铁三号线逃出城市,到郊区去。
“可是,外面有人在监视我,我该如何脱身?”周聪盯着地图沉思,“我也许可以骑电驴穿些小巷子,这样可以甩掉一部分人……”
雪芙拍拍他的肩膀,对着他摇了摇头,雪芙说:“周聪,听我的。”
雪芙用剪刀把自己的头发剪了下来,贴在周聪头上,又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周聪,好在雪芙虽是女性,但身高有一米七上下,与周聪的一米七五相差不多,周聪勉强能穿下雪芙的衣服。
雪芙提醒周聪:“你要不要带点吃的在身上?”
周聪不太想去厨房,他担心厨房有高清监控设备,会让他露馅。
雪芙笑道:“我包里还有些速食饼干和水,你凑合着吃吧。我平常出实验室会有低血糖,所以会备些吃的在身上。”
周聪担心政府对雪芙不利,忍不住问她:“我走了,那你怎么办?他们可能会把你拉去顶锅的。”
“那就在你安全的时候,再想办法回来救我。”雪芙温柔地看着他,“再说了,你不是说可能我会顶锅吗,也许不是我顶锅。”
周聪抱了抱雪芙,闭着眼睛,郑重道了谢。
雪芙没说话,她目送周聪离开,坐到床上,习惯性用手指去卷头发,但是手指碰不到她自己的头发。她哑然失笑,十指交叉,默默为周聪祈祷。
周聪没有径直去往地铁站,而是绕了个大弯。
城区住宅区到处是警卫,出入城都要接受盘查。同时由于警力不足,所以没有在非住宅区设置警力。
地铁站口靠近住宅区,偶尔会有巡逻的人路过地铁站口。
周聪把车停在一处树下,随后下车,往地铁站口摸索。
地铁站口没有门锁,周聪下到负一层,没有灯光,他就用手机进行照明。在检票处是一排检票机器,机器间的挡板碎了几块,机器上要有血手印,地上也有几摊血迹。
周聪穿过检票机器,再下一层,来到乘车区域,左右两侧都是地下铁轨。
周聪按着地图的标识,爬下站台,走到铁轨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看见了一个岔口,沿着右边的岔路,他走入了三号线。
走到双腿都在寒冷中麻木,他仍未触至尽头。
……
另一侧,雪芙猜想周聪已经逃出生天,开始焚烧地图,和删除一些可能不利的讯息。
雪芙把灰烬倒入垃圾桶,走进浴室洗了把脸,她的面容略显疲惫。
她披了件外套,走下楼,迎面撞见几个上楼的警员,警员看见她的脸,顿时一怔。
……
周聪的手机电量即将耗尽,他思考片刻,关闭了手电,贴着墙行走。
忽然从面前黑暗里冒出一声:“聪儿?”
是叶游龙的声音。
周聪大喜过望,连忙上前,回道:“游龙!”
叶游龙在这里等了许久,还给自己搬了个石凳坐,她远远就看见了亮光,但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观察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来者身份,叶游龙才站起来迎了上去。
“聪儿,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我的,但我们需要先离开这里,这里还不安全。”叶游龙领着周聪往前走。
靠水泥墙壁有一个铁梯,铁梯连通地下和地上。一圆形水泥块罩在铁梯上方,防止有人踩空跌落地底。
两人爬到水泥板下,叶游龙敲了敲水泥板,一男子持着铁棍在地上将水泥板挪开。
等叶游龙爬出洞口,那男子开口问道:“带出来了?”
叶游龙点头。
周聪脑袋探出洞口,看清了那男子的面孔。
男子长相俊朗,但面上非常严肃,他扭头看向周聪道:“我是大卫。”
周聪爬出洞口,拍拍手上的土,盯着对方顿了片刻,他问:“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
大卫伸手把脸上的头套取下,露出了自己的脸,大卫说:“刚从局里跑出来,忘了换下来了。”
“先上车,等我们到了地方再慢慢聊。”叶游龙指着远处公路道。
周聪踩在草地上,四周静谧,偶有几声蟋蟀的叫声。
大卫抄着铁棍,走在前头,领着周聪上了车。
大卫负责开车,他扭头问叶游龙:“我们去哪?”
叶游龙和周聪坐在后排,叶游龙回大卫:“大别山。”
叶游龙攥着周聪的手,轻声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大别山,我在山里建了一间屋子,旁边围着铁丝网,很安全。”
周聪扭头看着叶游龙的脸,明明长相没有变化,但眉眼中总有一股坚韧。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一切的?”周聪问。
叶游龙轻轻笑道:“已经四十五年啦。”
四十五年前,叶游龙的父亲叶棕是激进派的领袖,他非常反对惠智计划的提出,认为早晚有一天,人类文明会因惠智计划而毁灭——违抗自然的意志,篡改生老病死的规律,必然会遭到神的打击。
就算没有遭到神的打击,地球也会因为供养不了过多的人类而毁灭。
叶棕领导激进派抗争了几个月,因为民意偏向保守派而失败了,惠智计划开始正式实施,出乎叶棕的意料,惠智计划的执行人居然是周聪——他女儿的爱人。他试图说服女儿做自己的眼线,搜集惠智计划执行里的一些丑事。
叶游龙明面上答应了,但实际上却开始在为周聪想办法摆脱激进派的针对。
而在这时,周聪向叶游龙提出分手,叶游龙不想迫害周聪,两人分离。
然而,一个不知来历的女人发动政变,夺走了叶棕的领导地位,叶游龙也被排挤出来,只能从事一些边缘的工作。
有一天她的老父亲良心发现,女儿和自己一起待在激进派是没有未来的,只有女儿和周聪在一起了,女儿才有未来,于是他动用在激进派最后的关系,知道了对抗惠智天梯的计划——“深渊”,并窥得激进派夺取政权的计划就是栽赃周聪,使人们厌恶保守派,而转向激进派。
叶游龙自此,开始筹备拯救周聪的计划。
车行驶大概半小时,在夜色中,进入大别山。
叶游龙说完这一切嘴唇已经发干,喝了瓶水,她问周聪:“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大卫怎么和你在一起?”
“我是顺手救的他,刚好缺一个帮手。”
叶游龙有自己的手枪,在警局瞬间沦陷后,她想进去抢两把步枪防身,看见大卫,就顺手救了他。
“你既然在激进派,那么你应该知道德克拉罕是谁杀的吧?”周聪问。
叶游龙眉眼间有躲闪,她迟疑片刻,终于扭头看向周聪:“我一直是外围成员,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信任,需要替他们做一些脏活。”
“在获取信任后,我可以独立负责北市这一个片区,这样我才能获得抗病毒的溶液,才能知道确切的暴乱时间……”
“脏活是指?”周聪的心神在颤动,他已经猜到了一切,但还是希望叶游龙能吐出几个字——“不是杀德克拉罕”。
叶游龙没有回答,她低下了眉眼。
大卫看着后视镜的两人,喊了声:“我都能猜到七七八八,你怎么可能猜不到?反正我觉得做的没问题,就算不是她动手,也会有人动手。”
被陷害的大卫都如此释然,周聪又怎么可能能继续逼问叶游龙,他只是不希望,或者说不愿意知道,德克拉罕这家伙的死,和自己有关。
周聪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做的没问题,这不怪你,但以后,不要再为了我杀人了。”
叶游龙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她不愿说,也不敢说。
因为她一直被监视,所以在大别山建安全屋并不容易,她得把这件事托给值得信任的人。
德克拉罕是很爽朗的人,如果叶游龙对德克拉罕说:“我想拜托你在大别山建一栋房子。”德克拉罕是不会问过多的原因的。
激进派的实力有限,能监视的人不多,德克拉罕就在监视之外,所以安全屋的信息并没有被暴露。
……
抵达安全屋,叶游龙下车,输入密码打开了通电的铁丝围栏。
安全屋是一栋两层楼高的屋子,装修得很像洋房,屋顶呈三角形,当做阁楼使用。
安全屋底下还有一层地下室,地下室里遍地冰箱,冰箱里面装着肉,蔬菜和种子,冰箱上面压着几袋化肥。
周聪看着满地下室的冰箱,忍不住问:“你哪有这么多的钱啊?”
叶游龙站在一旁,脸色很古怪,她说:“……还记得我的那家公司吗?我花钱没控制好力度,资金链断了,后来破产了……”
想起还债的那十年,叶游龙忍不住打起颤抖,好冷的十年啊。
这架势,怕是要在这里住个十年八年的,周聪心想。
果然,叶游龙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我们要在这里躲二十年,等社会安定了,舆论都迭代了,我们就可以换个身份重新生活了。”
可是雪芙和鹤伍怎么办?雪芙肯定危险了不必说,鹤伍更加处于危险,作为周聪的秘书和保镖,与惠智计划有极大的干系,可能是背锅的首选。
周聪希望把雪芙和鹤伍捞出来。
叶游龙摇头叹息:“据我所知,鹤伍已经被关起来了,关在哪里我也不清楚,原本下一个就轮到你,但你已经逃出来了不是,你不能回去,回去只是自投罗网。”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至少不能是因为我而死。”周聪心如刀绞,“我没有办法那么冷血。”
叶游龙的脸色不好看:“他们死了,但你还活着,这样他们的死才有意义啊?”
周聪感觉叶游龙的逻辑很古怪,什么时候周聪的生命如此重要了?不惜死掉所有珍贵的人都要保住他的命。
如果结果是这样的悲剧,周聪宁可一开始就去死。
如果周聪死了,叶游龙就可以提醒德克拉罕有人想杀他,说不定德克拉罕就不会死。
如果周聪死了,雪芙就不需要断发,更不需要替周聪背锅。
如果周聪死了……
当所有人都不惜一切代价要你存活的时候,你往往只会绝望,希望自己是死去的那个人,你明白,自己没有那么重要,你痛恨,痛恨自己被选中存活,你迷茫,不知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意义,是复仇?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如果周聪不去救雪芙和鹤伍,他将必然背上沉重的包袱,必然要在余生,活出他自己绝对达不到的高度。
周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必须要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叶游龙的脸色惨白:“你还是想回去救他们?”
周聪点头,他看了看一旁的大卫,大卫在沉思,他问大卫:“你能放任雪芙就这么被迫害至死吗?”
“况且我答应过雪芙,要救她的……”周聪喃喃自语。
“那我呢?”叶游龙的眼角有泪,鼻子发红,“你有考虑过我吗?”
“我用了接近五十年的时间来救你,明明都已经成功了……你为什么还要回去送死?”叶游龙情绪崩溃,“五十年啊!你知道我都付出了什么吗?我爸都死了!”
叶棕得死,如果他不死,激进派永远不可能会向叶游龙抛出橄榄枝。
“我从来没有要求这一切!”周聪厉声道,“我从来没有要你救我!”
“从来没有要求过……”叶游龙的视线开始模糊,她低声重复道,“从来没有要求过……”
“那你走吧……”叶游龙阖上眼睛,“去救他们吧。”
叶游龙心碎了,她仿佛失去了支撑,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她费力地抬起手指:“门在那边。”
周聪自知言语过激,他缓下声音试图安慰叶游龙:“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救我,这不是你的问题,只是……”
“你走啊!”叶游龙猛然抬头,她死死地瞪着周聪,“让你走你怎么不走了?!”
周聪咬咬嘴唇,转身走到门边。
叶游龙捂着脸开始哭了起来,她觉得心里很痛,终归是舍不得周聪送死,她扭头对着门,近乎乞求地说:“周聪……别走……”
可惜周聪已经关上了门。
……
大卫追出房门,他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周聪正站在车边叹气,看见大卫,他问道:“你……是要给我车钥匙吗?”
“给了你车钥匙你也不一定能回到北市,你不识路。”大卫走到周聪跟前,拍拍周聪的肩膀,说,“我和你一起回去救雪芙。”
“车给了我们,那游龙她……”周聪迟疑道。
大卫扭头看了一眼安全屋,判断道:“她会同意的。”
……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兰波
三个月后,叶游龙似乎已经完全从打击中振奋过来了,她偶尔会坐在山头,哼着小曲,看着日出日落。
接着回家,下到地下一楼,取一些鸡肉,给自己做辣子鸡。
辣子鸡确实好吃,叶游龙轻轻点头。随后她收起碗筷,上楼洗澡。
在浴室放着一台收音机,平常可以接收些新闻和讯息——比如南市的丧尸清理干净,开始入住;基因编辑技术再迎突破,社会复兴指日可待……
头发也泡的松软,她隐隐有睡觉的冲动。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重案犯周聪,涉嫌反人类的罪名,现已抓捕,经法庭认为,无需审判,即刻死刑。”
叶游龙挠挠头发,叹了口气。
回到卧室,她走到窗户边看着满月。心中悲凉,她关上窗户。
扭头的第一眼,她看见挂在床头上一幅巨大合照——周聪抱着叶游龙,彼此顶着对方的额头。
没意思,叶游龙心想,她伸手撕下巨大的合照,扔进壁炉里。
还说要爱我直到宇宙毁灭呢。叶游龙面无表情地点燃壁炉。
炭火将合照烧成了灰烬,也燃尽了她的一切。
她闭着眼,平躺到床上,双手十指交叉,脸色平静,她在思索。
但……周聪……为什么我还是那么那么喜欢你?
泪水模糊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