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怕鬼敲门

3、英雄3

　　周聪拜访了圣彼得堡第一中心医院，医院的前身是圣彼得堡国立医院，后来合并了两个独立医院。

　　如今的中心医院占地千亩，临海临山，恢宏气派。

　　德克拉罕和大卫选了个好地方。周聪心里夸赞。

　　院内有不少人来来往往，语言播报声此起彼伏。

　　周聪走到前台，想咨询德克拉罕的办公位置。大厅前台的护士认识周聪，看见周聪时兴奋得舌头都捋不直了，眼睛冒光。

　　护士紧张地站了起来，擦了擦手：“您好！您应该就是……周聪吧！我见过您！额……只是在电视里……您是世纪英雄！额……我能要张合照吗？”

　　照完合照，护士很高兴地问：“您来是找谁呢？您有家属在这里吗？”

　　“我来找基因编辑分部的主任德克拉罕和大卫，他们上班了吗？”

　　护士说：“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基因编辑分部在七楼，要不我带您过去？”

　　“不用了你忙吧。”周聪委婉一笑，“谢谢你。”

　　周聪站上电梯，电梯里面已经站着几个医生，似乎在讨论什么。周聪站在一旁默默地听，似乎和某个病人的病情有关。

　　到了七楼，周聪走出电梯。七楼很安静，只有几声仪器运作的滴答声。

　　七楼前台的护士头也不抬，就说：“定制婴儿往左边走，第三个门。”

　　“你好，我来找你们主任德克拉罕和大卫，他们现在有空吗？”

　　护士这才抬头扫了他一眼，说：“主任很忙，没空，你如果是主任的朋友就给他打个电话吧。”

　　护士又埋头搞自己的东西去了。

　　“我没办法给他们打电话，我想制造一个惊喜。”

　　护士闻言，又抬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惊喜？你应该不是医闹，来制造惊吓吧？算了，你就算是医闹也不会把医闹两个字贴在脑门上。”

　　护士递给他纸笔，说：“姓名写下，我问下主任，再告诉你办公室的位置。”

　　周聪写完名字，递过去。

　　护士一手拨通电话，一手捏着纸仔细识别名字，道：“主任您好，有个叫‘周聪’的人来找你……哎好……好。”

　　护士挂断电话，再次打量了周聪一眼：“主任马上就来，他想亲自来见你。”

　　“咚咚”几声，周聪知道，那是皮鞋敲击在瓷质地板上的声音，德克拉罕很壮，又喜欢穿皮鞋，所以每次出场都会有自己的BGM。

　　德克拉罕还留着长黑胡子，见着周聪，很高兴地张开双臂，抱了抱他：“周聪！好久不见啊！来，俺带你参观参观！”

　　德克拉罕用右胳膊锁着周聪的肩膀，周聪半推半就地被他拉进了超净房换上实验服，被迫进入实验室中。

　　隔着一层头罩，德克拉罕的声音很沉闷。

　　“你看这台机器，是俺和大卫一起设计的，可以直接对低温下的胚胎细胞进行基因编辑，五年前就申请了专利，但是还没有投入量产——因为一些技术限制。”德克拉罕靠在硕大的机器上，颇为自豪道，“我们先后完成了小鼠、兔子、甚至是灵长动物猴子的胚胎改造，根据后续的观察，基因改造都很成功。”

　　“为了遵循弗朗星上的药品安全法律，前些年俺把俺的生殖细胞和合法路径获得的雌性生殖细胞结合创造了一个小孩，如果后续俺家小孩的表现符合预期，俺就可以向药监局申请技术上市了。”德克拉罕畅想起来，“到时候俺就要制定行业标准，说不定能博个‘什么什么之父’的美称。”

　　周聪为他鼓掌，肯定地点点头。

　　“嘿，光顾着说俺自己了。”德克拉罕把话头推到周聪身上，“俺看了‘星球之夜’了，你那演讲，啧啧，发自肺腑啊老弟。”

　　“别人给我写的，我照着念的罢了。”周聪谦逊道，他的目光聚焦在一旁的架子上，架子上排着满满的蓝色小杯子，小杯子盖得紧紧的，里面装着粘稠的白色液体。他指着这个架子，问，“这难不成是？”

　　“嗯。”德克拉罕点点头，“虽然俺们的技术还未上市，但是俺们已经开始接受预约了，那些就是雇主的生殖细胞。”

　　德克拉罕不忘给自己拉活：“你要是也想预约一个基因婴儿，就在隔壁那……”

　　周聪摇摇头：“我还指望着好好休息几年呢，暂时没有养‘四脚吞金兽’的念头。”

　　“游龙和你的想法可不太一样噢。”德克拉罕眨眨眼，一脸坏笑。

　　周聪有点惊讶：“游龙也来过这里？”

　　“嘿，可不只是游龙。”德克拉罕神秘兮兮道，“连一些国家的皇室都来参观过。”

　　“游龙说过她想养小孩？”

　　德克拉罕嘴一撇，知道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不太想理睬他，就推着他说：“对对对，游龙说过。你张嘴闭嘴都是游龙，把我实验室的品味都熏低了。走走走，把你的臭脚挪开俺的实验室。”

　　两人离开实验室，前往办公室，彼时大卫并不在办公室。

　　德克拉罕大咧咧坐到宝座上，甩手招呼周聪自己找个地方腾放他宝贵的大腚。

　　周聪发现桌子下的缝隙处躺着裂开的笔盖，笔盖裂开的地方还渗出了摊墨水——这支笔是被暴力砸到地板上的，不过笔身已经不翼而飞了。

　　周聪捡起笔盖，看了德克拉罕一眼，问他：“你摔的？”

　　德克拉罕挠挠头，嘟囔一句：“找了俺半天没找到，别人倒是一找就找着了……”

　　“算是俺摔的吧。”

　　周聪感觉有点好笑：“算是你摔的……怎么，你是戴着手套摔的笔所以不全是你摔的是吗？”

　　“……这支笔不是俺摔的，但和俺脱不了干系，过多的俺不想说。”德克拉罕从抽屉抽出名片给他，疑惑问，“你怎么来之前不通知俺一下，你是没有俺电话吗？”

　　“雪芙已经把你两的电话给我了，我不通知你是想给你个惊喜——大卫很忙吗？他怎么不来上班？”

　　“你自己打电话问问他吧，俺现在不太想聊他。”

　　周聪仔细打量了德克拉罕的脸色，看他神色不对劲，便不再问什么了。

　　周聪说出了此行的来意：“我想邀工作室的同事聚一下，感谢一下大家，你周日有空吗？”

　　德克拉罕摊手：“随时有空。”

　　……

　　周聪离开医院，拿起手机拨通了大卫的电话。

　　“嘿，大卫。”

　　电话那头，大卫沉默了一阵。

　　大卫问：“……是周聪吗？我都快忘记你的声音了。”

　　大卫感慨道：“都已经四十四年了啊。你接下来有什么规划吗？”

　　周聪看绿灯亮起，就走上了斑马线，他扭头看向右侧，注意着来车。他攥紧手机，回答道：“没有什么大规划，我想开始享受美好生活了。”

　　大卫听起来似乎很高兴：“那好极了，如果你有兴趣……我是指，在享受生活的同时，如果有空闲的时间，你愿不愿意来帮我研发一点东西？”

　　“可能我得，挽回我的旧生活先，抱歉了。”

　　“没事没事，挽回生活确实非常重要，但我希望你能听下我的研发思路，说不定你就能找着空来帮我了。”

　　大卫开始滔滔不绝：“如今我们对基因的了解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但基因编辑的应用一直因道德约束而没有长足的进展，八年前新法律将基因婴儿编辑立为合法项目，基因编辑的应用开始百花齐放，但始终不得触碰红线——克隆人。”

　　“我主观上并不想克隆人，实际上我希望用基因编辑生产出一个可以抗某种特定疾病的胚胎干细胞，并把该干细胞移植回病人体内，从而解决该疾病——理论上，可以解决任何特定的病毒疾病和大量的细菌疾病。”

　　大卫的主观并不想克隆人类，但是所生产的胚胎干细胞就是人源胚胎干细胞，只是敲除或添加了部分基因，客观上这就是病人的克隆人，大卫在研发克隆人技术。

　　“德克拉罕并不支持我，他劝我要放弃这个项目。”

　　大卫不想克隆人类，不代表坏人就不想用这个技术克隆人类。

　　永生是有局限的，它只是让细胞恢复了活力，不代表赐予了细胞无敌的特性。病毒入侵或物理伤害都可以摧毁细胞，一些慢性疾病如艾滋病，因为其特殊的感染方式，无法根除，仍然可以杀害已经永生的人类——但借助现代医疗科技，可以抑制病毒的爆发，只要细胞迭代够快，甚至可以一直抑制下去。

　　但这不是根除，病人还是需要一直服用药剂，虽然对身体影响不大，但一直有精力和财力的消耗。

　　然而借助大卫的新技术，不再需抑制病毒，而可真正地根除病毒。如果大卫能够成功，那么全弗朗星智慧物种的医疗水平会有质的飞跃。

　　周聪有点心动，他想成为那个历史的共同开创者。

　　于是他说：“德克拉罕是觉得这项技术违规太多，不想趟这趟浑水。”

　　周聪差不多到了公交站台，他打量着站台的车次经停讯息牌。

　　周聪说：“大概两周，我就能处理完我的事情，到时候我就来帮你，你看行吗？”

　　大卫很高兴：“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会我给你发地址。”

　　挂断电话，周聪在站台等了十几分钟，公交来了。

　　公交车上只有零散几个乘客，周聪坐在了后排，他伸手进口袋，摸着两个小盒子，心里有点激动。

　　下了公交，他走到一栋公寓的门口，他推开门。

　　迎面走来一个保安，要求周聪登记姓名。

　　周聪登记完信息，上了电梯，他掏出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尝试着用低沉的口音说：“我们结婚吧。”

　　效果不是很好。

　　周聪又尝试了几遍，效果依旧不佳，恰好电梯到达七楼，他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一步步走到713——叶游龙的公寓房间门口。他停顿片刻，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随后按响了门铃。

　　五分钟后，没有任何动静。

　　周聪沉住气又按了门铃，这次他按了两下。

　　门铃坏了？他心想，于是扣响了屋门。

　　还是没有回应。

　　好像不在家？周聪颇为失望，扭头要走。

　　门开了，叶游龙探出半边身子，看见周聪，很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周聪的脸颊忽然开始发热，他走上前去，在叶游龙疑惑的眼神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叶游龙有点惊讶，她张着嘴：“难道？”

　　“嗯……”周聪打开盒子，夹起戒指，看着叶游龙，深情道，“让我为你戴上吧。”

　　叶游龙伸出右手。

　　周聪亲了亲她的右手手背，为她戴上了黄金戒指。

　　叶游龙一把抱住他，抬头问他：“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

　　“算了，我不在乎。”叶游龙亲上了周聪的嘴，堵住了周聪的话头。

　　两人进入客厅，叶游龙让周聪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她也有惊喜要给周聪。

　　周聪便乖乖坐在沙发上。

　　“别偷看噢。”叶游龙弯腰在自己的卧室翻找东西。

　　找了一会儿，叶游龙从卧室里出来了，她嘴角弯弯，双手藏于身后。

　　周聪长大嘴巴，有点惊讶：“难道……是手铐？”

　　叶游龙忍不住笑骂道：“是书啦！你脑子里怎么全是黄色废料。”

　　周聪先是满脸失望，但看到书时立马又高兴起来。

　　“这是……比尔之书？还是典藏版！你怎么找到的？！”周聪的声音忍不住飙高，“我TM找了十二年都找不到！”

　　叶游龙竖起食指，“嘘”了一下，她眨眨眼：“运气好，一个二手交易平台上看到的，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

　　“岂止是喜欢啊！我的天。”周聪把书翻开，书保存的很好，页面上没有任何油渍，“你花了多少钱？”

　　“唔，不是很贵。”叶游龙解释道，“这本书是卖家搬家时在阁楼发现的，因为书的年纪太大了，挂在二手平台上没人买，我刚好捡漏了。”

　　周聪亲亲叶游龙的脸，给叶游龙亲得眉眼弯弯，叶游龙轻轻推开周聪，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高兴，但是我担心你再亲下去你就要控制不住你自己了。”

　　叶游龙看周聪失望的表情，安慰道：“今晚你想吃啥，我去给你做。”

　　周聪非要跟着叶游龙进厨房。

　　叶游龙担心周聪会把平底锅烧了，只敢让周聪打下手。

　　还好周聪以前半夜会起来给自己煮面，所以打下手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叶游龙给周聪烧辣子鸡吃。

　　周聪听到辣子鸡，顿时高兴得眼泪汪汪的，一副小狗可爱的模样给叶游龙看得咯吱咯吱地笑。

　　“游龙宝贝儿，没了你我怎么活啊？”周聪搂住叶游龙，把头埋在叶游龙的头发里。

　　叶游龙回复道：“那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了。”说完这句话，叶游龙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她又连忙补了一句：“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要太想我，还有，你一定要把自己护好了再找我。”

　　周聪点头，闷声道：“好好好。”

　　饭毕，周聪洗完碗，咳嗽几声，道：“我去隔壁卧室睡。”

　　叶游龙微笑回应。

　　……

　　早晨周聪打着哈欠坐了起来，叶游龙还在卧室里睡觉。他轻手轻脚走到浴室，刷牙洗脸。

　　接着，他打开冰箱，仔细看了一圈，掏出几盒酸奶，又拿了四个蛋。

　　走到蒸锅前，他往锅里加了点水，把蛋放到锅里煮了起来。翻了翻厨房上面的格子，他找到了一些麦片，泡了两碗。

　　守着蛋煮熟，他来到客厅，摆好早晨，蛮得意地笑了一下。

　　卧室里的叶游龙有动静了，应该是起床了。

　　他一把坐在沙发上，假装什么都没做，刚坐下去，他发现屁股底下的沙发上好像搁着啥东西。

　　他起身往后面一看，原来沙发缝里夹着一个小密封透明塑料袋，袋子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里面装着几根短头发。

　　他捏住塑料袋的密封口，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几根头发。

　　叶游龙靠在柱子上打了个哈欠，她还没醒彻底。

　　“那是啥啊？”叶游龙问周聪。

　　“一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头发。”周聪抓起袋子，朝叶游龙晃了晃袋子，放在了桌上，“在沙发缝里发现的。”

　　“噢！”叶游龙一拍脑袋，“害我找那么久，原来是在沙发缝里藏着呢。”

　　叶游龙解释道：“这头发是我从浴室里收集起来的，准备拿去医院检测一下头发的营养状况，这样可以省一笔体检的费用。”

　　“无语的是，我要去医院的时候找不到我收集起来的头发了，最后只能从头上拔毛。”叶游龙无奈摆手。

　　她扭头去厕所刷牙，路过了桌子上的早餐，叶游龙有点惊喜：“你居然做好了早餐。”

　　周聪面上宠辱不惊，他只是点头：“嗯，起的早了些。”

　　叶游龙嘴角弯弯。

　　“游龙！”

　　叶游龙闻声，转过头看向周聪，“咋了？”

　　“如果急需用钱，你就和我说。”周聪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如果我没有及时回复你，你就把那戒指取下来应急，知道了吗？”

　　叶游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周六的晚上，周聪独自待在家里——叶游龙去上班了。周聪划着手里的屏幕，在为明天的聚会点菜。

　　忽然，雪芙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的雪芙好像非常焦急，电话刚拨通，她就急忙说：“周聪！德克拉罕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雪芙哽咽道：“他死了……我现在在他家门口，他家已经被警察围起来了……”

　　德克拉罕死在了自己的浴缸里，他的儿子并不在他身边，周五的下午就被爷爷奶奶接走了。

　　德克拉罕约了一个朋友周六晚上去逛酒吧，结果等他朋友骂骂咧咧找上门时，却发现他断气了，于是报了警。

　　警方依例拨打了德克拉罕手机上的联系人，询问他们最近有没有见过德克拉罕。

　　雪芙是最早接到警方电话的，她迅速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周聪，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知德克拉罕有无异常。

　　德克拉罕身上没有创口，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被发现时，正躺在温热的浴缸里，水温甚至都没有降太多。

　　德克拉罕家客厅没有监控，但婴儿房、正门和后门有安装监控，警方调取了监控，发现当天下午并没有人来德克拉罕家到访。

　　事实上，警方初步认为，德克拉罕是服药自杀，服的是什么药还不太清楚——还没出尸检报告。

　　等到周聪也来到了现场，他在人群内围找到了雪芙，周围人声嘈杂。

　　“你先回去吧！晚上外面冷，你身体吃不消！”周聪扯着嗓子大声劝她回去，“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雪芙的表情很悲伤，她摇了摇头，示意不想回去，她想守在这里。

　　周聪只能给她披件外套陪她等在黄线外。

　　有一个小警员认得周聪，他颇激动地走上前，问：“您是周聪吗？！我看见过您，在‘星球之夜’上！您是双世纪最伟大的英雄！……您能和我合张照吗？”

　　周围人群开始哗然，人们挤上来想一睹周聪的真容。

　　队长走上前呵斥了小警员一顿，随后领着周聪离开了人群的包围。

　　“不好意思，小文看到您太激动了，给您带来了麻烦——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您的车停在这附近吗？这里发生了命案，劝您不要停留。”

　　周聪问他：“实不相瞒，死者是我以前工作室的同事，我是得知了他的死讯特地过来了解情况的。”

　　“噢……请您节哀。详细案件的进展，请原谅我们无法向您透露。”

　　“我昨天见过死者一面，也许我能提供一点线索。”

　　队长微笑道：“请您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并保持电话畅通。”

　　告别队长，周聪坐上汽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德克拉罕的屋子，屋子灯火明亮，仿佛德克拉罕还在客厅里追剧且大笑。他摇摇头，叹口气，扬长而去。

　　临近深夜，周聪接到了杨小文的电话——杨小文就是那个崇拜周聪的小警员。

　　小警员先是扭捏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然后才提起了正事。

　　德克拉罕的身体没有创口，就像是在浴缸中自然死亡——显然德克拉罕是服药身亡。

　　尸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德克拉罕的血液中检测出了急性毒素--□□。

　　警方调取了近七天的监控记录，发现三天前有几个朋友来德克拉罕家做客，但调查了几人的行踪后，基本排除了几人的作案嫌疑。

　　有警员用紫外灯发现门口地板上有几串鞋印，淡得几乎不可见，通过调查鞋架上鞋子的鞋底纹路，可以判断出踩出鞋印的鞋子并不在鞋架上。

　　警方调查监控时发现德克拉罕每天都会清理房子——家里有小孩，所以判断鞋印是今天留下的，但监控没有拍摄到有外来者到访——所以警方认为监控有被篡改。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极棘手的谋杀案。

　　警方还在地板上发现了一根头发——可能是德克拉罕留下的，现在已经送检。

　　“我听队长说，您昨天见了死者？死者有向您透露什么吗？”

　　“德克拉罕好像和人吵了架，摔了笔。”

　　“嗯，我们听死者同事说过这事——据说死者和一个叫大卫的人发生了争执，摔了东西。”

　　“大卫……”周聪沉思。

　　大卫说过，他和德克拉罕在新项目上产生了分歧，看来他们俩就是因为这事大吵了一架。

　　“您还有线索吗？”

　　“大卫和德克拉罕在某些事情上有分歧，但他绝不会因为这么点事就谋害他的，他们俩之前关系很好。”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凡事无绝对，不是吗？”

　　……

　　德克拉罕出事了，大家聚集在了葬礼上——从结果轮来看，周聪成功地把大家聚在了一起，只是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方式。

　　大卫没有出席，他现在在警局受询。

　　几个同事围了上来，问周聪近来怎么样。

　　雪芙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眼眶红肿，她抬头看着玻璃天窗——有光照射下来直直落在德克拉罕的棺椁上，让棺椁上的白百合更加神圣，她禁不住捂脸啜泣。

　　周聪偶然瞥见，心情沉重了几分。

　　人群落座，偶尔冒出几句窃窃私语。

　　神父在台上朗读德克拉罕的人生事迹，为生命的消逝感到深深的悲伤。

　　“他为全人类的永生奋斗半生，而自己，却英年消逝……”

　　葬礼结束时，周聪接到了电话。

　　“我们在大卫的家里发现了留下鞋印的那双鞋，同时，我们的发丝基因检测发现这根头发正是属于大卫，而且，大卫无法证明当天待在家里，也没有证人目击他的行踪，他有充分的作案时间。”

　　“有作案时间……有作案动机……甚至连现场证据都指向他……”周聪觉得心里难受，他问，“那他认罪了吗？”

　　“暂时没有，但我相信陪审团会给出公正的判断。”

　　“我能见见他吗？”

　　“申请探监后，一般就可以在指定时间内探望他。”

　　……

　　警员坐在大卫面前，手里握着记事板，他问大卫：“你有没有杀害德克拉罕？”

　　大卫坐在硬木凳上，手上拷着钢质手铐，听到这番询问，他给出了不变的答案。

　　“我没有杀他。”

　　“可是你医院的同事说你和德克拉罕大吵了一架，甚至还摔了东西，这是为什么？”

　　“我们没有吵架，只是就某个观点发生了歧义。”大卫神色淡然，“观点有歧义就会发生讨论，那只是一场有点过激的讨论。”

　　“那么是什么观点发生了歧义？能具体说说吗？”

　　“就目前基因编辑技术的一些歧义，我希望能将该技术运用到更广泛的领域来造福人类。”

　　大卫颇为惋惜道，“可惜德克拉罕太过保守，我们没有就这件事达成一致。”

　　“更广泛的领域是指？”

　　“那是我接下来的研究方向，涉及机密，请允许我保留沉默的权利。”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鞋子的鞋印出现在死者家，但监控没拍到你吗？”

　　“我根本没有去过德克拉罕家，这是凶手和我穿同款鞋子来陷害我。”

　　“按你的说法，地板上的头发也是凶手特地放的来陷害你咯？”

　　“有这种可能。”

　　……

　　“满嘴瞎话。”队长捶着桌子，他实在无法看着杀人凶手一脸淡定地坐在那里——仿佛凶手从没杀过人。

　　“我能和他谈谈吗？”周聪提议道，“也许我可以问清他的作案动机。”

　　队长提醒他：“你现在面对的很可能是杀人凶手，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形势不妙时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