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8、安羽歆：真的背了 就是忘了

　　“那怎么只有38分呢？”
　　也挺合情合理的，林葭佳想。
　　“化学成绩也不是很理想啊。”
　　林葭佳感觉到班主任的表情，是有些骂人的趋势的，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好伟大的教师，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当老师。
　　她忍不了一点。
　　“物理……算了物理好歹及格了，”聂倩倩愁眉不展，“不是老师要批评你，老师完全相信你有学好的能力，你看，英语有146分，这个成绩在我们普通班是非常难得的，你肯定不是傻孩子，对吧。”
　　“恩。”
　　那也很难说吧，毕竟也没人要求她是个聪明孩子。
　　“你看，平时遇到什么难题，不会做，你就去问问我们班上成绩比较好的同学，像郁言桥啊赵沐纯啊，这些同学成绩综合都很不错的，哦还有安羽歆，他这次数学就考了138，这次题难度不小，全年级最高分都只有139，你们不是经常坐一起吗？多讨论讨论学习啊。”
　　“恩。”
　　余亮想多了，他这个座位换的真是人尽皆知。
　　“多上上心，争取把这个成绩提上去，好吧？”
　　“恩。”
　　难道成绩差会是因为不上心吗，数学这个东西，不会它就是不会啊。
　　林葭佳有点苦恼，转身朝门外走，聂倩倩又叫住了她。
　　“把安羽歆给我叫过来。”
　　“恩。”
　　林葭佳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安羽歆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第一节晚自习已经下课了，林葭佳正在用鼻子顶着笔玩。
　　这人就闲成这样，非要从前门走路过她身边然后手欠把好不容易维持平衡的笔敲掉。
　　林葭佳倒没什么抗议的想法，她的鼻子原本也承受不住这一支笔。
　　她转过身，看向安羽歆，破天荒地说：“班主任说让我多向你请教学习。”
　　“昂，”安羽歆坐下来，把自己旁边拦路的空无一人的座位蹬得远了些，“请教什么？”
　　林葭佳如数家珍：“数学，可能还有化学。”
　　“嗯。”
　　林葭佳没数完：“还有物理、生物……我先拿出来吧。”
　　宏观来说是这些，微观的话。
　　她弯下腰开始在抽屉里找刚刚发的数学试卷，拿出来前后翻了翻，指了指其中一道大题。
　　“这个。”
　　安羽歆把林葭佳的试卷往自己和余亮桌面间隙一放，凑过去看起来。
　　“这题老师上课讲过。”
　　林葭佳尴尬地挠挠脸：“怪不得写不出来……”
　　“……”
　　安羽歆刚想把笔记掏出来，给林葭佳看，又想起自己惊世骇俗的字迹，咳了一声。
　　“我给你讲，你拿张草稿纸写，fx等于2cosx减2乘1减cosx，然后……”
　　林葭佳光是听着，都觉得头大，好不容易写到最后一行，马上到得出零点个数的时候，安羽歆自己突然思想劈叉，问。
　　“你英语真的考了146？”
　　原本正等着答案的林葭佳听到这问题忽然一愣，停住笔：“对啊。”
　　安羽歆点点头：“真厉害。”
　　林葭佳不解，这难道很难吗？
　　“你考了多少？”
　　安羽歆有些难以启齿，小声说：“我悄悄告诉你，我就考了——”
　　“歆哥！！！！！！”
　　安羽歆皱起眉抬头往声音来源方向看，林葭佳也转身看向前门。
　　余亮兴奋地指着门上的白色表格：“成绩贴出来了我帮你看看你的！你数学138！卧槽这么牛逼！语文92，英语53，政治……”
　　余亮没念了，混在攒动的人流里逃走了，大概是为了给其他想看成绩的人腾地方。
　　也可能是怕被安羽歆打死。
　　林葭佳见门口没动静了，仍然转回来，看向安羽歆：“然后呢？你要悄悄告诉我什么？”
　　安羽歆往座椅靠背上一靠，笑得有些心死：“不用悄悄了，现在全班都知道我英语考53了。”
　　林葭佳：“……满分是150，吗？”
　　“对，”安羽歆越笑越挑衅，“刚刚班主任和英语老师联合起来在办公室训我，说我以后要是再敢考这点分，就一辈子在她们俩的课上站着单脚上。”
　　林葭佳试图形象一下那个场景，可惜她的想象力匮乏了很多，没能想象出来。
　　“还挺想看的。”
　　安羽歆眯了眯眼，用有些洞察的眼神看着她：“哈？”
　　“你要不再考一个吧？”
　　安羽歆叹了口气：“英语这东西只会越考越低，下回还有没有这么多就难说了。”
　　林葭佳深以为然：“数学也是一样的。”
　　安羽歆无法感同身受，因为他数学还行：“我都想不起来自己的英语是什么时候烂掉的。”
　　林葭佳：“我记得我是初二的时候开始看不懂数学的。”
　　安羽歆：“那我看不懂英语的日子就很长了。”
　　沈临川已经看完成绩回来了，林葭佳转身坐正，翘起椅子腿让她进去。
　　“我的妈呀，我都怀疑盯上那俩分错班了，年级排名20多，这是普通班能有的成绩？”
　　林葭佳：“你怎么看上别人的成绩了。”
　　安羽歆：“她就这样。”
　　沈临川啧了一声：“我当然也有看我自己的成绩了，感觉今晚回家要被爹妈轮番批斗，你们俩呢？考的怎么样，哦，安羽歆就不用了，你光荣的53大家都知道。”
　　安羽歆：“……”
　　林葭佳：“我感觉还好，都是我意料之内的分数。”
　　沈临川来劲了：“你语文多少？”
　　“136。”
　　“我去，那数学呢？”
　　“38。”
　　“什么？！”
　　安羽歆和沈临川同时发出惊呼。
　　沈临川：“你是不是少说个1啊？”
　　林葭佳：“381吗？但满分不是150吗？”
　　沈临川：“安羽歆，出现了，比你的英语更可怕的东西，葭佳的数学。”
　　安羽歆不想说话。
　　“那英语呢？”
　　“146。”
　　“……安羽歆，”沈临川咽了咽唾沫，“还是你比较垃圾，毕竟你语文也不咋地。”
　　安羽歆更不想说话了。
　　今天放学之后，沈临川给林葭佳又下达了新任务，让她回家看自己搜罗到的好货。
　　也就是电视剧，明天她会和林葭佳探讨剧情。
　　安羽歆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强迫别人，万一别人不爱看呢？”
　　沈临川瞥他一眼：“就算她不喜欢看，她又没说，也轮不到你说，天天看中二热血漫的死宅男。”
　　“人身攻击就没意思了吧？”
　　沈临川不管他：“葭佳，一定要看，这部剧的男主就是我上个星期和你说的非常想爱的男二号，他超级帅。”
　　林葭佳点点头。
　　其实她压根没分清男一男二，感觉都长一个样，她一直当一个人看的。
　　余亮走进教室，坐在沈临川旁边的位置，自打换位置被聂倩倩戳穿之后，余亮就换得毫无负担，并且不要脸地打算再也不换回去。
　　“给你们说一个打听到的小道消息，马上就是运动会了，期中考结束就是运动会。”
　　安羽歆：“这算哪门子马上，月考才刚考完。”
　　余亮：“但运动会能不上课啊，对你来说是不是有些吸引力了？”
　　安羽歆摇摇头：“也没有，鄙人不爱运动。”
　　余亮推推他的手臂：“虽然个人项目你爱莫能助，但是团体项目你可以参加啊，跳绳什么的。”
　　林葭佳不知道余亮这积极劲从哪来的：“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因为我是体育委员。”
　　“……”
　　呀，完全不知道。
　　安羽歆站起身，准备去办公室拿数学试卷：“可以啊，要是摇绳的人不拿绳子抽我脑袋。”
　　看着安羽歆的背影，余亮喊道：“你锯段腿嘛！”
　　老远都能看见安羽歆比的那个中指，余亮站起身跟出去。
　　“你也一起？你不是最讨厌数学老师了吗？说他身上一股烟味。”
　　余亮：“那要是数有烟味的老师，我讨厌的何止他一个。我顺路去小卖部买水。”
　　安羽歆没再说话。
　　余亮斟酌着开口：“你黑眼圈怎么回事？半夜打着手电在宿舍被子里偷偷内卷吗？”
　　“我有那么好学吗？就我妈，上次放假回家，她说她要把我妹接过来。”
　　余亮：“你妹？就那个从小就塞乡下的妹妹？”
　　“对，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我在学校里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我爸妈一发疯你也知道。”
　　安羽歆的家庭情况在几个玩的不错的男生之间不是秘密，小学的时候仨人还一起去打他爸，虽然没什么用，被当成事多的小孩给轰出来了。
　　幸好那会他爸还没疯狂到见谁都打，要不然甘霖脸上挂点彩他一家准要过来找麻烦，自己也极有可能被甘霖的妹妹甘露鄙视。
　　安羽歆还不想平白无故失去一个哥们。
　　哦不是无故。
　　“这是要唱哪出？”
　　“谁知道。”
　　安羽歆耸了耸肩，推开办公室的门，喊了句报告。
　　余亮也拐了弯，去了学校的商店。
　　听说下一节是自习课，数学老师打算先发制人，让安羽歆发份卷子下去让大家小测一下下了课收上来。
　　安羽歆在心底里骂了句老东西，好不容易有节自习课还要占，他今天作业还没写完呢。
　　回到教室的时候正好上课铃声响，安羽歆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对着教室里说：“这节课数学测试。”
　　所有人抬起头盯着他，然后说：“啊？”
　　为什么这种语气？
　　安羽歆不解，停下正在数试卷的手抬起头，发现有人指了指讲台另一侧。
　　安羽歆看过去，发现林葭佳就站在一旁看着他。
　　“你不回座位吗？”
　　安羽歆关心了一句。
　　林葭佳指了指讲台上的本子：“这节课要默课文。”
　　这下教室里热闹了，大家等着两个课代表争吵起来两败俱伤，反正哪个都要写，能看热闹何乐而不为。
　　安羽歆皱了皱眉：“语文老师说的吗？”
　　林葭佳点点头：“数学老师说这节课要考试吗？”
　　安羽歆也点点头。
　　大家更激动了。
　　快打起来！快打起来！
　　“哦，那你上吧。”
　　只一秒，安羽歆就分析好了局势，拿着试卷下了讲台。
　　几个男生把安羽歆拦住。
　　“哥你不再挣扎一下吗？”
　　“求你了考数学吧，我课文没记啊。”
　　“你忍心辜负数学老师的一片真心吗？”
　　安羽歆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胡话：“忍心啊。”
　　说完，他掰开拦着他的手，回到座位。
　　余亮转身看过来：“数学要是考试，是不是今天就没作业？”
　　安羽歆想了想：“应该是。”
　　“那你现在发呗，什么时候要交。”
　　“让我这节课下课收。”
　　余亮比安羽歆还急：“那你还不抓紧。”
　　“多大点事，数学老师下班了，交了他也不改，反正每次都是叫我去办公室改的。”
　　“……”
　　余亮刚想说点什么，前排的成睿雪已经拿往后递的默写本捅了捅余亮的桌面。
　　余亮只能着急忙慌地把本子接过，拿起自己的那份，将林葭佳的往后一丢。
　　安羽歆伸手拦了一下，将本子正放在林葭佳桌面上：“你好歹对别人的本子客气点。”
　　“没事，都熟人。”
　　安羽歆心想，林葭佳可未必把他当熟人。
　　他很快没功夫担心别人的本子了，因为他默写默不出来。
　　当然也并不是没记，如果他再把默写本涂得跟五子棋似的，他是必定会被语文老师约谈的。
　　安羽歆不是很希望有一天和林葭佳一起走进教室，她被老师寄予厚望的目光注视着，而自己可怜兮兮地拿了一个新本子缩在一旁默课文。
　　这次的课文，他是好好记了的，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简称，突然忘了。
　　明明好好记了但就是，忘了。
　　忘了……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他忘了！
　　“我有嘉宾。”
　　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出现，安羽歆下意识抬头，差点撞上林葭佳鼻梁。
　　好险好险，差点毁掉她高海拔的鼻子。
　　安羽歆没反应过来：“你有什么？”
　　林葭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起身走了。
　　安羽歆也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低下头。
　　靠。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