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7、林葭佳：确实不吃力啊 因为没用力

　　难得放了假，林葭佳在外面捡了一只猫。
　　她没有养猫的打算，但是这猫居然鬼鬼祟祟地一直跟着她，跟了一路。
　　她一直走到家楼下的粉店，被粉店老板的儿子提醒。
　　“姐，你后面那是个啥？屎黄色的玩意。”
　　林葭佳原本在进行着她每天固定的早起晨跑，马上就要结束，听到这话，低下头朝身后看。
　　这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东西，偷偷摸摸地弓着背跟在她脚边。
　　没被她踩到尾巴真是神奇。
　　林葭佳把小东西捏起来，递给粉店门口的人。
　　“杨庆，这你的吗？”
　　杨庆：“你看像我的吗？”
　　“看不出来。”
　　“……”
　　杨庆笑着提议：“它都跟着你了，你就养它呗。”
　　林葭佳把猫往店门口的桌上一放：“太随便了。”
　　杨庆低下头，勾勾手指逗了逗桌上的小猫。
　　小猫吓了一跳，很快躲开了些。
　　杨庆看林葭佳往楼上走，喊道：“你真不养啊？多可爱啊。”
　　“我没有能养它的东西，先让它继续流浪吧。”
　　她回到家里，又没有事可做。
　　作业早写完了，她连书包都没往家拿，也算是很不勤勉的高中生了。
　　林葭佳在沙发上坐着，开始回忆她有没有什么必须要做但一直没做的事。
　　终于，让她想起来一件。
　　林葭佳拿上钥匙下楼，杨庆还在逗弄那只小猫，然后不负众望地被他妈揪着耳朵骂了一顿。
　　猫被他妈妈的大嗓门一吓，猛地跳下桌子，一溜烟跑了。
　　杨庆有些遗憾：“猫没了……”
　　“还管上猫了，让你盯着点锅，一锅汤都快烧干了，马上人就多起来了没汤怎么办？”
　　杨庆嘴硬：“兑点水呗。”
　　妈妈还要骂，余光看见林葭佳走过来，一改脸色：“葭佳来啦～”
　　林葭佳微笑着点点头，开始问：“杨庆，有手机吗？”
　　杨庆得意一笑，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她：“开什么玩笑谁还没个手机了。”
　　杨庆妈妈就抱着胳膊讽刺他：“暑假给你买个手机炫耀到现在。”
　　杨庆贯会讨好他妈：“呀要不是老妈你这么大方给我买，我上哪炫耀去。”
　　他一掀帘子，进了店里屋。
　　“葭佳，上了高中之后有手机瘾了？上周还拿着杨庆的手机看电视剧呢，不是阿姨不让你看，偶尔看看可以，成瘾了就不得了了！”
　　林葭佳倒没在玩手机，只是把杨庆的手机翻来覆去地观察了一番，抬起头笑着说：“放心吧阿姨，我只是打算买手机，参考一下杨庆的而已。”
　　“哦那还——那不就是成瘾了吗？！”
　　林葭佳时常无法理解杨庆妈妈的脑回路。
　　她只能摆摆手强调自己真的没有，然后走进里屋把手机塞进杨庆的围裙兜里。
　　彼时恰巧杨庆摸了一手油，下意识往围裙上一擦，又被妈妈逮个正着。
　　林葭佳便趁着家庭内斗的功夫去了街上的手机店。
　　最终林葭佳买了一个和杨庆一样的手机。
　　其实她走进店里的那一刻，杨庆的手机长什么样就忘得干干净净，但店员给她强烈推荐，说什么超高像素流畅绝不卡顿，她一个字也没听懂。
　　回到杨庆家的粉店门口的粉红塑料凳上坐下的时候，林葭佳看着手里的手机，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想起前几天沈临川向她要微信号时，听说她没有手机那一刻的震惊。
　　而据林葭佳所知，部分高中生是没有手机的，她并不算脱节。
　　但此时她有种和新生活连接起来了的感觉。
　　于是林葭佳拿到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玩一把水果忍者。
　　“姐你为什么会玩这种暴露年龄的游戏？”
　　林葭佳开始试图切瓜上岗：“因为我不介意年龄暴露，而且我觉得真的很好玩。”
　　下一秒，林葭佳切到了炸弹。
　　一局下来，战况尤其惨烈，杨庆看不下去了，掀起帘子进里屋洗碗。
　　杨庆的妈妈正在外面摇晃着婴儿车，这会正是凉爽的时候，杨庆的弟弟就躺在婴儿车里看天。
　　“啊吧哇哈！”
　　林葭佳放下手机，试图听懂这个小人说话。
　　看到林葭佳凑过来，杨庆的妈妈也开始了她自从小孩出生不知道多少次的介绍：“这是姐姐～叫姐姐～”
　　林葭佳无所谓他叫不叫，只是看热闹。
　　“啊吧哇哈哈！”
　　奇妙的语言。
　　林葭佳想。
　　杨庆洗完碗出来的时候，林葭佳打算回去了。
　　“哟，走啦？回去干嘛？”
　　林葭佳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知道。”
　　“学习？”
　　林葭佳郑重地用力摇摇头。
　　“睡觉？”
　　林葭佳觉得，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她想起来自己要问杨庆的话：“我的同学要我的微信，但是学校不让带手机，我应该怎么给她？”
　　杨庆拧了拧抹布开始擦桌子：“就你微信主页那块，头像旁边有你微信号，你抄给她就可以了。”
　　于是第二天，沈临川得到了一张写满了乱码的白纸。
　　沈临川抿了抿嘴，思考着怎样说话不那么伤人。
　　余亮也背着书包走进门，把书包往安羽歆旁边的座位一放：“歆哥，咱这回资料费是要交多少来着？”
　　安羽歆在惬意地喝橙汁：“你怎么又忘了，昨天电话里才说完，389，你要四百就行了。”
　　“幸好我说的是五百。”
　　余亮弯下腰，从书包夹层摸出五张崭新的钞票，问：“你们的交了吗？交给谁啊？还是赵沐纯吗？”
　　沈临川：“没，班主任还没来呢。葭佳。”
　　林葭佳正准备着一会儿要交的作业，听到沈临川叫她，看过去：“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微信号是能改的？”
　　林葭佳没懂：“我没改。”
　　“……”
　　安羽歆左看右看：“怎么了？”
　　林葭佳解释道：“沈临川说让我把微信号给她。”
　　安羽歆：“哦，那我能加吗？”
　　林葭佳点点头。
　　安羽歆低下头：“行，沈临川你看完了给我，我抄一下。”
　　沈临川把写了字的纸面放他桌上：“不用了，你现在就可以抄。”
　　安羽歆从自己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将林葭佳的微信号摆正，扫了一眼。
　　“……这是什么东西？”
　　林葭佳：“微信号。我抄错了吗？”
　　余亮也凑过来看：“……额，应该，是没错的。”
　　林葭佳不管了，反正没错就行。
　　这一个下午，收作业的收作业，抄作业的抄作业，玩的玩学的学，很快过半，最后一节课是返校的惯例大扫除，住宿生回宿舍，走读生打扫教室卫生。
　　安羽歆正要开溜，就被班主任逮住了。
　　聂倩倩看着他和林葭佳：“还记得我之前和你们说的事吧？”
　　之前？什么事？林葭佳没反应过来。
　　安羽歆：“记得。”
　　“行，拿上本子，去主席台那边的教学楼开会，二楼会议室。”
　　安羽歆点点头。
　　看着聂倩倩走掉，林葭佳问：“所以是什么事？”
　　安羽歆弯下腰开始找空白本子：“不知道，先敷衍了再说。”
　　“……”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时，林葭佳还注意到安羽歆多带了一本教辅书。
　　真是热爱学习啊。
　　两人绕着教学楼的二层走了三圈，也没找到那个所谓的会议室。
　　安羽歆：“把学校修的跟商场似的是要怎样……”
　　林葭佳：“商场的路好认一点。”
　　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在拐角的夹层，找到了一个可以进入的门。
　　好吧其实根本不是他们找到的，只是恰巧看到其他学生也在往里走，干脆跟过去。
　　推开门，是一个梯形的大会议室，安羽歆有些感慨：“还以为我们学校没钱修这种东西。”
　　旁边自来熟的同学搭话：“就这一个会议室，老师用完学生用，一天八节课档期全满。”
　　安羽歆：“……”
　　林葭佳小声问：“我们学校很穷吗？”
　　安羽歆：“从我们宿舍坏了的窗户报修半个月都还是坏着的来看，确实。”
　　两人坐下来听了个开头，终于知道这是什么会议了。
　　原来传说中的“那件事”，指的是上回班主任提的学生会的事。
　　台上的老师安排着各项事宜，交代了许多细节。
　　林葭佳听的昏昏欲睡，但又不得不强打精神来听，因为似乎是挺要紧的事。
　　安羽歆也没功夫看他的书了，在本子上记着笔记，生怕错过点什么。
　　要点说完，接下来是酣畅淋漓的动员，大概就是些“为校争光”“为同学服务”之类的虚言。
　　“好，现在各班的同学，把申请书交到我这里来。”
　　两人被吓一激灵。
　　申请书？！
　　“没带啊。”
　　林葭佳站起身：“老师不好意思忘带了我们现在回去拿。”
　　说完也没管老师答不答应，抬腿就跑。
　　安羽歆对老师抱歉一笑，也跟着跑了出去。
　　该死的班主任为什么不提啊！
　　安羽歆在飞奔回教室的路上没碰到林葭佳，猜想她应该是走了另一侧的楼梯。
　　他到达教室的时候，余亮正在表演扫帚扫六合。
　　“我滴妈你们干啥去急成这样，刚葭佳回来也是跟一道残影似的，咻一下就——”
　　余亮没说完，因为安羽歆也咻一下没影了。
　　他在学校里公然挑衅第13条校规，禁止在走廊奔跑。
　　然后成功付出了代价，迎面撞上了其他同学。
　　“嗷。”
　　“不好意思。”
　　安羽歆道歉速度非常快，但当他看清在门口站着的人是谁之后，愧疚转化成了疑惑。
　　“你不是比我先走吗？为什么现在才到？”
　　两人安心地放缓脚步走进教室。
　　“我在楼下花坛迷路了。”
　　安羽歆：“……”
　　为什么会走花坛那条路？
　　安羽歆觉得林葭佳实在是个神奇的人。
　　她好像每天都处于一种半醒不醒的状态，迷糊到安羽歆疑心她是喝多了来上学的。
　　一到了上理科课就开始睡觉，怕被老师发现各种隐晦的睡觉方式都用过了。
　　看得出来没什么用，因为经常被老师发现。
　　安羽歆有时候看着都觉得可怜，心想她在家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睡着过。
　　难道她也和自己一样，有一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光吵架打架让人睡不着觉的爹妈吗？
　　那挺情有可原的。
　　于是安羽歆偶尔也会帮她看着老师，在老师的视线扫过来之前提醒她。
　　除了物理课，物理课她是沈临川的同桌。
　　幸好林葭佳也不敢在物理课上睡觉。
　　大家就这样混到第一次月考，考完当天，所有人都很兴奋，有一种终于解放了的感觉。
　　桌子也不复原了，书也不搬了，自习也不上了，一个个活脱脱人猿泰山，在教室里四处游荡。
　　聂倩倩刚把监考的试卷放去教研室，回来一看班里变菜市场。
　　“干什么干什么！以为高考考完了是吧？！”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飘荡出去的人灰溜溜地回到座位。
　　“都觉得自己考的很好是吗？！”
　　全班大气不敢出。
　　“这次考试，还是能看出来一些问题的，有些同学，前面整整一个月，全都在梦游！”
　　林葭佳觉得聂倩倩好像往自己这侧瞟了几眼。
　　应该不至于是她吧，虽然她的确是梦了，但还不至于游。
　　“马上最后一门物理也要批完了，自己考的怎么样自己心里也清楚。”
　　聂倩倩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直到确定所有人都进入学习状态认真开始看书，才离开教室。
　　班主任一走，随着门吱呀的响声，教室里细碎的声音也响起来。
　　林葭佳正是其中一员。
　　她看向沈临川：“为什么成绩出来的这么快？”
　　沈临川见怪不怪，把小说上盖着的化学书拿开光明正大地看。
　　“这还快啊，以前实验初中，考完当天晚上全校排名都出来了。”
　　“……”
　　缃素一中也不甘示弱，当天晚上，聂倩倩就拿着成绩单，一个一个喊人去办公室谈话。
　　在下一个名字被叫到之前，全班的状态都很紧张。
　　沈临川在搓手，顺带向林葭佳展示她的手汗。
　　林葭佳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向自己展示手汗，可能为了表达她此刻很紧张。
　　余亮就没那么含蓄了，脚搭在桌椅横梁上不停地抖，动静已经传达给了林葭佳的椅子。
　　林葭佳转过身，希望余亮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余亮没顾上，光顾着紧张了。
　　“不要乱晃。”
　　林葭佳严肃地批评他。
　　余亮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你不紧张吗？”
　　林葭佳不知道有什么好紧张的，只是转过身继续看题目。
　　轮到林葭佳时，她走进办公室，看到正戴着眼镜盯着屏幕的聂倩倩，喊了一句报告。
　　聂倩倩朝她招了招手：“来，葭佳，过来。”
　　林葭佳往前走，站在她的办公桌旁边。
　　聂倩倩斟酌着开口：“数学学的很吃力吗？”
　　“还行？”
　　毕竟没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