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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小孩:我哥对我真好 我也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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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要过年了,从前每年过年都是难题,但今年不同,两人都不打算回去。
说到底回去是什么意思呢?用不上“回”这么充满温馨的字眼。
去年过年,林葭佳和罗安林秋凤一块去了他们老家。
林嘉楠一直在为她的假期英语作业发愁,到车上还闷闷不乐。
林葭佳问:“你们家是祖传的英语不好吗?”
正在开车的安羽歆莫名其妙地躺枪:“……”
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句:“我高考英语好歹也是上了一百分的。”
林秋凤在后座翻了个白眼:“那当初大学的时候让你考四六级你怎么不考,我一直觉着你是报了没考过不好意思跟我提。”
林葭佳扭头对林秋凤说:“他确实报了四级。”
“呵,”林秋凤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对着身边的罗安说,“你看看,果然就是不敢和我说吧。”
林葭佳忍着笑把后半句说完:
“就是报成了日语四级。”
“……”
车上除了林葭佳和安羽歆,都是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好半天,林嘉楠才慢慢的竖起一个大拇指:“哥哥,缃素还是你最成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羽歆:“……”
他不甘示弱,也开始嘲讽:“林嘉楠,我听说你们小学六一儿童节表演,你背了个蚊帐上去混?”
“什么蚊帐!那是妈妈给我买的公主服,那是蝴蝶翅膀!”
林葭佳总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兴趣:“就是那种像纱又有点棉摸起来还挺舒服的?”
林嘉楠很高兴:“对对对!”
“是不是还送个皇冠和法杖?”罗安也来凑热闹。
“对对对!”
“哦这个啊,”罗安说,“葭佳小时候也缠着我给她买,每天放学看见小商店的玻璃柜,就眼巴巴地盯着。”
安羽歆:“哇偶。”
林葭佳觉得无语,话题什么时候拐到她身上的。
“专心开车,谢谢你。”
可惜安羽歆一直目视前方,兢兢业业地开他的车。
“好的,不客气。 ”
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下了车,林嘉楠熟门熟路地走进堂屋,大喊外公外婆。
林葭佳也跟上去,小声对安羽歆说:“待会哪个亲戚怎么喊,记得提醒我 ”
安羽歆微微欠身,用手比了个OK,然后张口就是一句:“伯伯好。”
林葭佳不明所以,也跟着喊:“伯伯好。”
“这是外公。左边那个是伯伯。”
“……”
就没见过伯伯比外公看着还老的。
她只好又补上一句:“外公好。”
“好,好。”外公看着林葭佳,笑得更高兴了,“长得真俊啊。”
安羽歆不要脸地说:“对。”
“对什么!”外公转向安羽歆,脸立刻就拉下来,“你数数看你这几年回来几次啊?以后是不是就干脆当没我这个外公了?”
安羽歆立马低头挨批,林葭佳觉得此刻不必有难同当,于是在旁边干看着,但厄运很快轮到她。
陆陆续续有新的人类出现,她一个都不认识,只能看向安羽歆。
安羽歆也不认识,惭愧地说:“对不起,我除了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伯父伯母其他的全都不记得。”
林葭佳:“……”
林秋凤拉着罗安去厨房烧火做饭,林嘉楠很喜欢看烧树叶,喝完水也跟着去了。
住在旁边的伯伯一家都过来了,来看安羽歆挨骂。
等老爷子训完,伯母才慢慢走过来,把手里一板爽歪歪塞林葭佳手里。
林葭佳感叹:“那么问题来了,爽歪歪上面的是什么狗?”
安羽歆胡说八道:“比格。”
林葭佳:“看着眼神很善良。”
“比格眼神很善良。”
林葭佳要接话茬聊,又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亲戚打断。
安羽歆有些烦躁,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问:“你冷不冷?”
林葭佳扒拉开围巾:“我全身上下就剩眼睛露在外面了,再冷就对不起这一身的聚酯纤维了。”
安羽歆放心了,目光下挪,又把她翘起来的裤脚拽了拽。
“那刚刚爷爷还能看出来你长的好看呢,说明什么呢?”
“说明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林葭佳拍了拍厚厚的手套,“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你知道吗?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其实是一种审美霸凌。”
安羽歆没明白:“为什么?”
“大概意思就是反对所谓眼神的美,眼球就只是眼球,不可以和外貌挂钩。”
安羽歆还是没明白:“五官,不就是外貌吗?”
“可能是想表达不要追求被世俗定义的美丑,鼓励眼球的独立眼格?我也不太明白,我一直以为,这句话是用来诓骗我做眼保健操的。”
安羽歆笑起来:“所以眼保健操有用吗?”
林葭佳弯了弯嘴角,拽了拽他的眼镜:“反正对你是肯定没用了,你不做眼保健操。”
安羽歆正经地说:“我那是利用碎片时间认真学习,而且我做过一次眼保健操的,你不是还看见了吗?”
林葭佳回忆起来:“你不是在偷偷哭吗?”
“……没有,是在做眼保健操。”
“哦,在偷偷做眼保健操。”
林葭佳当年和现在,都并没刨根问底的打算,人想哭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好不容易捱到吃饭,亲戚们又开始了。
“葭妹子做什么工作的?”
“大学老师。”
“那蛮好的呀,有稳定工资的。”
“葭——”
安羽歆:“叔,你怎么不问我做什么工作的?”
“我管你做什么工作的。”安叔夹了一大筷子空心菜,塞进嘴里。
安羽歆:“……”
“逗你的,我知道嘛,一破画画的。”
安羽歆:“……叔我跟你说,你再不看着点林好看电视,将来小心她也是个破画画的。”
“就冲你这句话,我都得看着林好让她多读点书。”
林葭佳:……怎么他们家说话怪怪的。
大姨就偏向关注感情问题,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安羽歆正喝排骨汤,闻言抬起头:“不早都结了?”
“?!”
这下连罗安和林秋凤都一愣,问:“你们什么时候结的?”
林葭佳诧异地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本科毕业的时候,发微信跟你说了啊?”
罗安立即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一直翻到不知多少年前的七月,才堪堪看见林葭佳那句。
“我去结婚了啊,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
林秋凤问安羽歆:“那你怎么没跟我说呢?”
安羽歆:“我想着……她妈妈知道了,不就等于你知道吗?我那天还专门问你要零钱,我以为你就是知道才给我的。”
“我以为你要零钱给林嘉楠买她喜欢的那个密码本呢?”
安羽歆嘁了一声:“我小时候想买个文具盒你都不给我买。”
林嘉楠看热闹不嫌事大:“最后也没给我买密码本啊。”
亲戚们也觉得很离谱:“婚礼呢?喜帖呢?再不济酒席也得办两桌啊?”
林葭佳:“啊?这样吗?”
做梦。
不管是婚礼还是酒席,想都不要想。
她当初和安羽歆不提前和家里说,就是他们怕大张旗鼓地倒腾。
就算不是婚礼,两家想彩礼想嫁妆也很窒息,彩礼嫁妆就应该和嫁娶制度一块完蛋。
结婚就结婚,去民政局盖章照相完事,多余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干什么。
“那补一个吧,还能收点钱。”
“不要。”
“那什么时候要小孩?”
安羽歆继续:“不要。”
安叔:?
“没兴趣生,没时间养。”
亲戚们纷纷劝阻:“我们这么多亲戚,都可以帮忙照顾的嘛。”
虽然大家都是出于好意,可安羽歆还是皱着眉说:“生下来丢给你们养,那是你们小孩还是我们小孩?”
林秋凤不想参与话题,低头扒拉饭。
“又不是随便养个金鱼乌龟,想养就养,养不了就扔,没那个精力。”
罗安听了这话,也默契地低下头,和林秋凤一起扒拉饭。
安羽歆又道:“我原生家庭不幸福,不想重蹈覆辙,感觉不到家庭团圆的快乐,行吗?”
这下大伙都沉默了。
桌上起码半数,都是当初劝林秋凤“忍忍就过去了”的人,每年回家,安羽歆都对他们没什么好眼色。
偏偏安叔还死死地盯着安羽歆,让安羽歆莫名觉得,在安叔心里自己可能有点生理缺陷。
好在安叔只盯着他看了一会,又朝向林葭佳。
安羽歆心想,你他妈还不如盯着我。
林葭佳还在若无其事地挑鱼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桌的话题中心,她抬头刚好对上安叔的视线,眯缝了一下眼睛,乖巧地问:“叔,怎么了?”
“葭妹子,叔给你说啊,一个女人就是要好好传宗接代的,要不然她就是不完整的,要是都像你们一样,这个世界上的人早晚有一天都会死绝了啊。”
安羽歆放下筷子,脚抵着餐桌往后退,椅子腿在不平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还没等他开口,林葭佳先说:“一位女性如果不好好传宗接代,她就是不完整的。”
她轻声重复这句话,餐桌上一片寂静,只偶尔有她挑拣鱼刺的声音,连林嘉楠都不敢动筷。
“这话是谁说的?”
安叔一愣:“是……”
“谁说的,就让谁来找我。我看看他有多完整。”
林葭佳把挑好的鱼肉放进林嘉楠碗里,然后将筷子重重地往碗上一搁,抱臂看着他。
还有后半句没说呢。
“完整的也给你打成残废,让你看看什么叫不完整。”
“你这什么态度?!长辈说话就这个态度?!一个外人在这蹬鼻子上脸来了?!”
安叔把碗一撂,正要发作,林秋凤立马打哈哈:“大家别愣着,吃饭啊,我不能和亲家母白做饭啊!妹夫你尝尝这汤。”
安羽歆先一步站起身,双手撑着桌边:“叔,我们一年就见一面,有点什么疯癫话也给我憋着,私底下你爱说什么我管不着,让我听见了大家都别好过。”
安叔笑得邪乎:“你小子,管不着自己老婆,想管老子,没——”
话音未落,林葭佳抬手把整张桌子朝安叔的方向一掀,满桌碗筷掉在地上,四周的人吓得尖叫起来。
安叔猛地蹬开侧翻的桌子,抖了抖身上的汤汤水水:“你*!”
紧接着就是全缃素人都能听懂的难听到极致的话。
林葭佳手插着兜:“上席的特权,你看,别人一点事都没有。”
婶婶反应快,立即躲开了,仍然骂道:“什么叫一点事没有?嘉楠的鱼都没吃完,全糟蹋了。”
林葭佳扭头低下眸子,看着林嘉楠,笑着说:“少吃那一点死不了,对吧?”
安羽歆也无所谓地看着这满地狼藉,思考幸好让他们换了瓷砖地,扫起来挺快的。
反正林葭佳吃完了,她要掀就掀咯。
经此一役,林葭佳再受不了半点指责,因为没人敢和她说话了。
罗安窘迫地帮着安羽歆收拾东西,一个劲地给其他人赔罪。
林葭佳则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着,抬头看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
过了老半天,安叔从屋里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拎着个塑料袋走了,走之前还瞥她一眼。
林葭佳以为他在和自己眼神道别,微笑着目送他。
“别理他,我小时候就看他不顺眼,一个大男人成天跟长舌夫一样,也不知道我姑姑看上他哪了。”
安羽歆也收拾完出来了。
林葭佳:“为什么你管姑父叫叔叔。”
安羽歆:“不知道,我妈让我这么喊,我也分不清,反正年轻一点叫叔,老一点叫伯。百试百灵。”
“……”
不多时,林秋凤也一脸菜色地出来了:“安羽歆,你又吵架,我不是跟你说了克制一点吗?大过年的。”
“怎么就让我克制?怎么不让他克制,哪回不是他先嘴欠,之前说说我也就算了现在还带上我老婆,等老爷子牙掉光了说不动我了我就往大门上刻块匾,写姑父与狗不得入内。”
安羽歆起身把旁边一块石头踹进池塘。
里面的人吃完了饭,都慢慢悠悠出来了,留下三两个人收拾碗筷。
外婆又往安羽歆手里塞红包,安羽歆看都没看,直接收下揣进裤兜毫无感情地说“谢谢外婆”。
林葭佳看呆了:“你都不欲拒还迎一下吗?”
“那已经是我小时候的事了,那会红包可不敢收,客客气气地退回去了,然后又推过来,不停地拉扯然后勉为其难地收下。”
林葭佳说:“我就是这样。”
“嗯,你看,我现在就不一样了,谁给我红包,他祝词都不一定说得完我就直接收下塞口袋里了。”
“……”
正巧伯伯拿着红包走过来,递给安羽歆,说:“新年好。”
“新年好。”
安羽歆自然地收下红包,说了句谢谢叔,末了等人一走,又从兜里掏出来,往林葭佳口袋里塞。
林秋凤一阵无语:“安羽歆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好意思收红包,你得发红包了。”
“那几个小孩我都给了。”
“给了多少?”
“一人八百。”
实际一千。
“……”
林葭佳:“钱到得了他们手上吗,小孩压岁钱一般不都是交公吗?”
“他们傻啊?不知道自己留两张,不然我塞这么多的意义在哪。”
“……”
今年过年,终于无需再发生这么多精彩的故事了,安羽歆很安心。
他只是从房间里拿出小毯子,给林葭佳披上,然后靠在她的肩头,看几年如一日的难看春晚。
这样也很好。
他知道林葭佳断然不会委屈了自己仍由别人数落她,但安羽歆仍然希望那些数落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