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46、林葭佳：谁搞的这难看绿化带 缃素的审美

　　安羽歆在大三那年，送了林葭佳一枚戒指。
　　是盛放的山茶花，静静生长在坚硬的枝叶上，花蕊的地方，是一颗闪亮的钻石。
　　钻石恒永久，一颗永流传。
　　安羽歆才没那个心思让它流传，它好好发挥这辈子的作用就行。
　　林葭佳问，是专门定制的吗？好漂亮。
　　安羽歆笑笑没说话。
　　让他比较无语的是林葭佳的大脑构造，好像并没理解安羽歆送戒指给她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乐意天天戴着，还每天换一个手指。
　　安羽歆非常开心。
　　大四毕业之后，两人都继续读了研究生。
　　林葭佳原本并不想考研，老师说她这个专业，考研出来工资也高不了多少，她这人没什么职业追求，就想多挣钱以后天天在家闲着。
　　但是大家都考，而且妈妈也觉得学历高好一点，就连楼上的林阿姨都撺掇她考研。
　　因为这事她还连续和自己妈妈别人妈妈都发生了争执。
　　“葭佳，南城大学的新闻专业不够优秀，挑战一下更高的水平，去考中大的研究生。”
　　林葭佳看都没看罗安：“不想挑战。”
　　谁没事干给自己找罪受？有白捡的研究生不读非要自己考。
　　林秋凤也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咱们努努力，去考中大的研究生，要是能考上，你南大的保研名额也可以留给其他需要的同学，利人利己的事。”
　　林葭佳看向林秋凤，忽的笑起来：“林阿姨，你这么善良贴心，当时安良怎么没被你的善意打动呢？”
　　罗安一拍桌子站起来：“林葭佳！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林葭佳补充上没说完的话：“另外，保研确定在考研报名之前，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杨庆立马掀帘子跑出来，将挪位的酱油瓶扶正。
　　“姨，小声点，这点事犯不着这么生气，姐她一向说话比较直接——”
　　罗安气不打一出来：“这是直接？！就是没教养！”
　　林葭佳抬起头直视她：“你教你养的。”
　　林秋凤原本正暗骂，一见局势瞬息万变，吓了一跳，赶忙拉架，一把抓住罗安的胳膊。
　　“别急别急，没事，先坐，坐下好好说。”
　　罗安得了台阶，勉勉强强地抱着臂坐下了。
　　林葭佳仍然慢悠悠地喝她的汤：“在重要节点前，我要有百分百的决定权，不要干涉其他人的自由意志，谢谢，我们是独立的个体，你当初跑不知道哪去的时候，我也没有过问过，不是吗？”
　　罗安努力压下脸上的愠色：“好，既然你这么厉害，能自己给自己做主，那以后我就不再管你，你自生自灭。”
　　说完，罗安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林葭佳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自己明明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就是，即便是母亲，也没有资格干涉自己的意志。
　　林秋凤也头疼起来，不过更多的心态还是看热闹。
　　没想到亲妈都对付不了这硬茬，林秋凤愈发觉得林葭佳这人难搞，尤其在自己儿子还在和她交往的前提下。
　　“你妈妈也是好心。”
　　林葭佳仍然喝汤：“我知道。”
　　林秋凤感觉她态度软下来，又劝道：“母女哪有隔夜仇啊，上去好好地和你妈妈说开了，开开心心的，很多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林葭佳心想，她和罗安隔的好像不止一夜。
　　“你这个脾气一定得改改了，有些话和我们这些熟悉的大人说一说没什么，要是出去被别人记恨上，要得罪人的，麻烦事多的很。”
　　林葭佳放下汤匙：“放心林阿姨，我绝对不是一个喜欢搞区别对待的人，我对每个人说话都很平等，但您就不一样了。”
　　她看向林秋凤：“我不是傻子，谁对我有恶意我清清楚楚，安羽歆不说我也知道，您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林秋凤心头咯噔一下，坦白说，她在直面林葭佳时，一直感觉到自己的“失权”。
　　因为林葭佳从没把她当长辈看，所以她也完全端不起这个架子。
　　“葭佳，你很讨人喜欢，但这个说话方式是真的需要改一改，阿姨也是好心劝你，做人要圆滑一点机灵一点，才能顺遂。”
　　“阿姨，第一，我不需要讨人喜欢，第二，你不喜欢我。第三，不要拐弯抹角，如果您的诉求是让我改变这样的说话方式，那我非常愿意以后不和您发生任何对话。”
　　林葭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另外，您也不用忌惮我，因为我不屑与你发生争执，虽然我的确瞧不起您，但也不会把余力花在你身上。而您这点硬气要是能花在前夫身上，相信您的儿子和女儿当时的处境会好很多，相比他们，我的人生已经很顺遂了。”
　　说完，她看着屏幕上的字勾了勾嘴角。
　　林秋凤感觉自己气得发抖，她此生没见过性格这么恶劣的女性，而这样一个人还是她儿子的女朋友。
　　她刚要说话，被不远处的动静打断。
　　“妈妈！”
　　林嘉楠从巷口跑过来，把手里的薯片给她看。
　　林秋凤很快转变了态度，嫌道：“你哥哥又带你买这垃圾食品。”
　　安羽歆走的慢一些，林葭佳看见他拎着两大袋，走上前想接过一点来。
　　安羽歆晃了晃他左手小拇指勾着的那袋跳跳糖：“帮我拿下这个吧，快把我手指磨断了。”
　　杨庆凑上去，欣喜地问：“买了啥？！”
　　“哎哎哎，能不能先看看你弟再看吃的，下回自己带出去，这么大点小孩老想乱跑，我和林嘉楠两个人都差点看不住他。”
　　杨庆解释地很轻松：“男孩嘛，皮点正常，你就随他去。”
　　“死的早也正常，来个车撞死了怎么办？我得全责吧？”
　　安羽歆把零食放粉店门口的桌面上：“罗阿姨呢？”
　　林秋凤偏了偏头：“和葭佳吵架，上去了。”
　　安羽歆看向林葭佳：“怎么了？”
　　林葭佳避开视线：“就考研的事。”
　　安羽歆给林葭佳拉开椅子，自己也搬了椅子坐下：“考研？你不是保研吗？罗阿姨不知道吗？”
　　林秋凤叹了口气：“就是南大的专业一般，罗安想着，还是选一个更好的学校，以后的发展也更好。”
　　安羽歆听不明白：“南城大学还一般？全国前十的学校，这年头有书读不错了讲究那么多干嘛？”
　　林秋凤蹬他一脚。
　　安羽歆没理她，问林葭佳：“你想考吗？”
　　林葭佳看着筷子筒：“不想。”
　　林嘉楠跑过来，举着一包彩虹糖，让安羽歆帮她撕开。
　　安羽歆看着四个已经撕没了的角，有些无从下手：“不想考不考呗，多大点事。”
　　林秋凤：“你们小孩啊，就是看问题不长远。”
　　安羽歆心想，不长远吗？
　　林秋凤站起身，也回了楼上。
　　安羽歆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小声问：“你们吵成什么样了？怎么气氛这么紧张？”
　　林葭佳摸了一包跳跳糖：“我没有吵，只是她自己在生气。”
　　安羽歆明白过来，笑起来：“当她们胡说吧，别往心里去，要不然自己心情也不好，晚上去不去缃水，那边有放风筝的。”
　　林葭佳的注意力很快转移：“晚上放风筝吗？”
　　“有那种夜光的，还有带大灯泡的。”
　　林葭佳回溯了一下自己和缃水的羁绊故事：“我记得三桥那边有摆摊卖套圈圈的，我们去吧。”
　　“行啊，但是那边的奖品我记得都很难看。”
　　“我记得很好看来着。”
　　“是吗？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短暂沉默之后，林葭佳问：“你是不是放假回去要准备考研？”
　　安羽歆把开好的彩虹糖交给林嘉楠：“对，我史论书都买好了。”
　　“你考哪里？定了吗？”
　　“中心美院，不过也没非考不可，考不上我就上班去，我对艺术没什么追求，就是感觉读研究生工资会高一点。”
　　安羽歆手里的棒棒糖递给林葭佳：“可乐味的。”
　　林葭佳接过，剥开糖纸：“中心美院在中心城吗？”
　　“还能在别的地方吗？哦，好像还真能，曲州理工大学在梧府来着。”
　　在一如往常的闲聊中，林葭佳的想法又改变了。
　　考一下也没什么，好像。
　　抱着这样“试试看”的心态，林葭佳备考了九个月，不出意外地上了中大。
　　罗安虽然放狠话说让林葭佳自生自灭，实则还是没狠下心来，起码林葭佳有个认错态度不是么，还这么努力地考了中大的研究生。
　　录取通知书下来后，多年不见的林葭佳和穆穜约在富大所在地富淞见一面。
　　原因是穆穜说富淞的秋景很不错。
　　“可现在是夏天。”
　　“这不重要，”穆穜饶有兴趣地说，“后来呢？你妈什么态度？”
　　“就，照旧咯，她觉得我还是听她的话去考了中大，肯定只是拉不下脸来道歉，心底里她早已经接受了我的歉意，虽然我本人对此完全不知情。”
　　穆穜调笑道：“她发号施令动动嘴多快啊，你要丢掉本来已经有的退路破釜沉舟可就难喽～得亏一次就能考上。”
　　林葭佳也感慨着总结：“运气真不错。”
　　林葭佳觉得她对自己所学的专业并没什么强烈的热情，至少她是不会为新闻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但她觉得有意思，有意思的东西，学起来总是会快些。
　　于是在中大硕士读完，又在自家妈妈和别人妈妈的抗议下读了中心大学的博士。
　　这会一边在南城大学当任课老师，一边还得应付博士论文，每次导师不见踪影，林葭佳就不得不跑去中心城看看老师是否健在。
　　安羽歆只读到研究生，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社畜的命运，上班去了。
　　两人在中心城买了一套小房子，双方母亲五五开付了个首付，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慢慢还房贷。
　　而毕业后林葭佳和穆穜第二次见面，不在富淞，在中心城。
　　穆穜一如往常，林葭佳倒有些疲惫之色。
　　“快，赞美我的决策，此刻坐在你面前的，是华尔街之母——穆穜！”
　　时隔多年仍然能有如此活力，林葭佳实在是佩服，她鼓了鼓掌：“赞美，阿门。”
　　“唉，生活终于压弯了你的脊背。”
　　林葭佳气不打一出来：“不是生活，是该死的亲妈。”
　　“哟，头回见你骂这么狠毒，怎么了？”
　　“我妈妈和安羽歆妈妈，在中心城买了一套房，付了首付。”
　　穆穜：“那不是挺好的吗？总算是像个妈了。”
　　“但从决定到付款，没人通知我们，突然有一天就被迫背上了房贷，我觉得这很过分。”
　　“……”
　　怎么能不靠谱成这样？
　　穆穜扶额：“那……好歹也是在中心城的房子，说不定，之后房价涨了，能小赚一笔。”
　　“问题是我们现在都刚开始工作没什么存款，我平时在南城上班只偶尔去中心城，安羽歆的公司离那套房十万八千里，何况现在也住不了，除了给我们增加负担什么也做不到。”
　　穆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想说话，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于是她想了最简单直接的办法：“缺钱告诉我。”
　　林葭佳看着窗外：“谢谢你，不过我没到那地步，就是很烦。”
　　“那你们现在月供交完自己手里还剩多少？够基本开支吗？”
　　林葭佳：“真的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安羽歆工资高有存款，所以目前是他出4900，我出一百，等之后我的存款上来，就换过来，我出4900，他出一百，等到次数持平，就是按我们俩工资比例交。”
　　“算这么清楚？你俩平时AA吗？”
　　“也没有，日常开支都不管，只是大一点的数字没办法，我也不希望出现他没钱了硬抗的情况，”林葭佳支起下巴，“我现在的诉求是这两位伟大的母亲消停点，做这些骂也骂不得夸也夸不得的事，我很难办。”
　　穆穜：“那安羽歆呢？他什么态度？”
　　“没太表现，他把他妈妈微信删了，之后也没在我面前提过他有个妈的事。”
　　“……单方面割席啊？”
　　“对啊，被他妈妈骂了好久的白眼狼，说养儿子就是这个下场，然后让林嘉楠好好读书。”
　　穆穜也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合适：“那你这边……”
　　林葭佳：“我这边还没闹这么难看呢，不过有点羡慕。”
　　“……”
　　她趴在桌上，愁眉苦脸地说：“咱俩好不容易见一面，还是换个话题聊吧，这样显得我的人生没有遇到过什么美好的事。”
　　穆穜：“那你的论文……”
　　林葭佳捂上了耳朵。
　　穆穜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余光看着她手上闪亮亮的东西，伸手扒拉：“这啥？你结婚了？！英年早婚？！”
　　林葭佳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戒指和结婚没有关系，我上次去富淞就已经戴着戒指了。”
　　穆穜又端端正正地坐好：“哦，那我没注意，可能那会没什么钱，心情不好。”
　　“但我确实已经结婚三年——”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
　　林葭佳懵了：“要告诉你吗？就领个结婚证而已啊，你拿普通话一乙证书的事也没有告诉我，我还是听甘霖说的。”
　　“这是一个证吗？？”
　　“都是能加5学分的证。”
　　“……你该不会是为了5学分……”
　　林葭佳笑着摆手：“没有，我学分很多的不缺这一点。”

　　安羽歆和林葭佳两个人可谓是将懒发挥到了极致，宁可在沙发上支着小桌板工作，都不肯走两步去书房。
　　林葭佳正写着教案呢，感觉旁边的气氛不太对，扭头一看，果不其然，安羽歆眼睛已经闭上了，但身体还告诉他，不能休息，于是手里还顽强地拿着压感笔。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完全是在乱画了，林葭佳看着他慢慢往下低的脑袋，在下巴即将磕到手绘屏上的时候，她伸手兜住了他的脸。
　　天道好轮回，终于也让林葭佳抓着他打瞌睡了。
　　她咳了咳，说：“安羽歆，同学？同桌！”
　　安羽歆睁开一点看她。
　　“要睡回你房间睡去。”
　　安羽歆强撑着睁开眼，靠在沙发上，举起手臂遮住眼睛，说：“没事我缓缓就行了，还不能……”
　　林葭佳也放下鼠标，掏出手机，好整以暇地往沙发上一靠。
　　果然，不出三秒，安羽歆就歪着脑袋靠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
　　林葭佳也立刻蹬掉袜子，大喇喇地玩起了手机。
　　脱了袜子真凉快。
　　她在群里回复了一下艾特她和安羽歆的人，然后答应了后天在中心城一块吃饭。
　　余亮还专门提醒：“我给你们俩发了喜帖记得收啊。”
　　林葭佳问：“你怎么又有喜事？不是去年才喝的喜酒吗？”
　　“我女儿满月酒。”
　　林葭佳：“……”
　　好的，一定按时到。
　　安羽歆大概是脖子有点累，头又往另一边偏去了。
　　林葭佳趁机起身，去他房间给他拿了床小毯子给他盖着，然后继续自己的教案和PPT。
　　学校规定上课统一使用的PPT她总觉得非常粗糙，想悄悄改动一下。
　　要是能连带着改一下教材就好了，这教材编的也怪垃圾。
　　林葭佳喝水的间隙，瞥见安羽歆又把毯子团一团抱着了。
　　她放下杯子把教案写完，又去厨房舀了点淘米水，打算把窗台上的山茶花浇一浇。
　　客厅的窗台很大，采光很好，沙发就靠在窗台底下。林葭佳屈膝跪在沙发上，慢悠悠地给花浇水。
　　突然，她感觉有人环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安羽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头发还是乱的。
　　林葭佳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还没清醒，拍了拍他的呆毛，对他说：“回房间睡。”
　　“我已经醒了。”
　　“不，你没醒。”
　　“……”
　　林葭佳决定刺激一下他：“我刚往锅里炖了——”
　　“什么锅！”
　　安羽歆立刻醒了，松开人跑到厨房门口看，所幸一切都还正常。
　　林葭佳也凑过来：“我瞎扯的。”
　　“……”
　　“余亮说他儿子满月酒，我们得回一趟缃素。”
　　“我怎么记得沈临川说是个女儿？”
　　“……”
　　“他这么快又有一个了？”
　　“……不至于吧？”
　　于是为了知道余亮家的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他们准时回了缃素。
　　余亮在人民公社大食堂包了整个一楼，林葭佳落座的时候实在无聊，只好拿桌上小碟子的黄豆吃，安羽歆就尽职尽责地给她剥壳。
　　穆穜很快也到了：“呦，来了。”
　　“嗯。”林葭佳还在吃豆子，安羽歆给她回了。
　　“啧，你不觉得黄豆要带壳吃有灵魂吗？”
　　“不觉得。”林葭佳很实诚地说。
　　穆穜坐下之后也开始抢那一小碟黄豆吃。
　　“我可真是气死了，家里就天天催我相亲相亲相亲。有没有男朋友重要吗？”
　　林葭佳问：“上次不是说找到一个和你学历不相上下的吗？”
　　“是啊，”穆穜想起来就来气，“我是真不理解，本硕博这么些年读下来，好得是个脑子里有点东西的，人品怎么还能这么低劣？”
　　“怎么了？”
　　穆穜刻薄地说：“他希望我能在家好好相夫教子，不要再去深造了，气死了，老娘造不造和他有关系吗？不就是怕我比他牛逼太多，面子上挂不住吗？还说什么男主外女主内，主你爷爷个吊的茶叶蛋。”
　　“……”，林葭佳问，“那你怎么和他说的？”
　　穆穜满不在乎：“就刚刚那样说。”
　　“……”
　　“他听完之后居然还有脸说我不讲妇道？妇道是什么东西！”
　　说完还捧起林葭佳的脸：“来让朕看看，这么久不见了朕的长公主有没有消瘦啊，安羽歆！”
　　安羽歆瞥她一眼。
　　“葭儿要是瘦了憔悴了我第一个找你。”
　　安羽歆冷笑：“立场？”
　　“高中同桌。”
　　“哦。”
　　穆穜不想理他，问林葭佳的近况。
　　“挺好的，除了学生上课不听课，期末考试不及格，每次给他们加平时分加得我头疼。”
　　“……”
　　“我真的很不明白，都大学生了，不是更应该自觉吗？上课不带手机就和丢了命根子一样。”
　　穆穜说：“这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这张脸，会愁没有人听课？”
　　林葭佳叹了口气：“当然有人听啊，可他们老死死地盯着我的脸，我讲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余亮刚好给安羽歆发消息，说那群起哄凑热闹的长辈都散了，他们可以过来看小孩。
　　几个人应约起身，过去发现甘霖已经在那了，正扮鬼脸逗小孩玩
　　林葭佳：“我还是没有看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
　　余亮一脸诧异：“女孩啊，我不是和你说了吗？”
　　安羽歆环顾四周：“还有一个呢？”
　　“什么还有一……就这一个！我就一个女儿。”
　　余亮无语。
　　这种酒席也无非是走走形式，形式散了，他们就各回各家。
　　本来说好几个老同学聚一聚，但是余亮和沈临川得在双方父母面前维持优秀见习家长的身份，聚会便不了了之。
　　林葭佳很开心，因为她并不喜欢这类聚会，主要是并不喜欢余亮。
　　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忘记她为什么不喜欢余亮了，但她还记得自己就是不喜欢余亮。
　　毕业之后，安羽歆和余亮的交流也少了很多，只偶尔见过几面。
　　安羽歆对怀旧类场景毫无兴趣，他觉得只要人活着就没没什么好怀念的。
　　又不是死了。
　　甘霖和穆穜都有工作，散了之后早早地去赶路了。
　　安羽歆请了假，林葭佳周末没有课，两人决定回家看看。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提及安羽歆和家里人闹的很难堪的事。
　　安羽歆觉得到了地方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葭佳觉得安羽歆能做决定，肯定早早地计划好了。
　　两个人都对对方的决策十分放心。
　　车内只剩转向灯的声音，安羽歆抬起头从后视镜瞥了眼林葭佳的表情。
　　认识这么久除了生活习惯相关的东西，安羽歆完全猜不透林葭佳在想什么。
　　林葭佳也始终注视着车窗外的移动的景色，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开口了。
　　“安羽歆。”
　　“怎么了？”
　　林葭佳斟酌着措辞。
　　“你能不能把工作辞掉？”
　　哦豁，白斟酌了。
　　“可以。”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林葭佳补充到：“在南城找一个。”
　　安羽歆：“需要一点时间。”
　　“好。”
　　得到想要的回复之后，林葭佳觉得有些犯困了，逐渐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