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45、林葭佳：这么奇怪的东西 怎么变好看

　　回到宿舍，所有人都盯着她。
　　“干嘛呢？”林葭佳放下书包，诧异地问。
　　“你背着书包修了一下午手机？”云漾说。
　　马婷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云漾你不要明知故问，真相只有一个，她约会去了。”
　　刘心语正在往碗里捞面：“约不约会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葭佳你每次进门能不能不要敲门，我老以为学生会过来查宿，你就住这宿舍讲啥礼貌呢？”
　　林葭佳嘿嘿笑：“我故意的。”
　　云漾连手机都放下了，一呲溜翻下床，拉了张凳子坐林葭佳面前：“中午那个帅哥是谁？”
　　马婷也拿着手机凑过来：“就是，那颜值那身高，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院的。你在别的院找了个小男朋友？那你的那位心仪对象咋办？”
　　“啥啥啥啥？你还有心仪对象？我怎么不知道？”云漾急了。
　　“嘿嘿嘿，”马婷一把捞过林葭佳的手臂抱住，“说明葭佳还是跟我亲。”
　　云漾手捣捣林葭佳的腰：“快说快说，那是谁！”
　　“准确的来说，不是我们学校的。”
　　马婷一听，立马一拍大腿：“是嘛！我就说，我听说那帅哥站人群里鹤立鸡群的，起码比一般人高一个头，我就没在我们学校见过这么高的。”
　　云漾：“你整天在东区除了食堂就是宿舍你能看见个鬼……”
　　林葭佳：“……”
　　马婷才不理她，问林葭佳：“是不是你那个高中同学，是不是成了是不是是不是！”
　　林葭佳无奈地说：“是是是是是是。”
　　云漾也很激动：“那他今天是专门来找你说这个事的吗？”
　　“不是，他学艺术的，来南城园林写生，刚好就过来找我。”
　　刘心语边吃着面边听，说：“那很牛逼啊！会画画的都很厉害。”
　　“是挺厉害。”
　　一听这陌生又熟悉的男声，刘心语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在聊天的三人也陆陆续续地站起来，然后毕恭毕敬地对着门口说：“老师好。”
　　“刘心语是吧？锅洗干净给我。”辅导员说。
　　他又往里走，马婷一直拽着林葭佳的手小声说“救命救命救命。”
　　果不其然，辅导员一眼锁定马婷桌上的卷发棒和吹风机。
　　他毫不客气地把东西拿走了，留下四个人面面厮觑。
　　一片死寂之后，林葭佳率先开口：
　　“所以……锅是刘心语的，卷发棒是马婷的？”
　　“不是，”刘心语心如死灰，“锅是云漾的，卷发棒也是云漾的。”
　　云漾绝望地补充：“吹风机也是我的。”
　　林葭佳：“……”
　　云漾：“我鲨了你刘心语！”
　　刘心语撒腿就跑：“云漾你要鲨不应该先鲨马婷吗？她可被缴了两样呢！”
　　“是哦，马婷我鲨了你！”
　　林葭佳：“……”
　　“那你明天要去园区找他吗？”
　　话题怎么又拐回来了。
　　“明天考试我去干嘛？”
　　“不解风情，”马婷说，“你中午不就考完了吗？下午去找他呗。”
　　于是林葭佳真的按照马婷的指导去找他了。
　　尽管是冬天，下午的阳光还是有点刺眼。
　　安羽歆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她戴上，又帮她把围巾紧了紧，问：“来干嘛？”
　　林葭佳欠揍地说：“今天期末考完了，明天上午我就回家了～”
　　安羽歆：“……”
　　他作势就要把围巾扯下来：“要不还是把你冻死吧。”
　　林葭佳伸手拦他：“说起来，我还是很舍不得回去的。”
　　那个家，其实也没有很值得留念的，除了楼下的杨庆。
　　孑然一身已经很久了，久到对分别和重逢没有太多感觉。
　　“嗯哼？”安羽歆挑了挑眉。
　　“我是说暖气，我很舍不得。”
　　“……”，安羽歆扶额，“林葭佳。”
　　“嗯？”林葭佳乐死了。
　　“你还记得出园区的路怎么走吧？”
　　“……”
　　“走吧，去吹你的暖气去。”
　　“……”
　　“别赖着啊，说真的呢，明天要走了，今天抓紧时间感受。”
　　“我错了。”林葭佳低下头。
　　安羽歆笑着双手捧住她的脸，说：“我没开玩笑，脸都吹成冰块了，回宿舍吧。”
　　林葭佳摇摇头，拍开他的手，脸上的温度一撤，颧骨一吹冷风就像刀割一样飕飕的凉。
　　“你今天生日，我得在这赖着。”
　　安羽歆一愣，他忘了。
　　原本生日对他来说就可有可无，不管林葭佳想不想起来都并不重要，他也不打算提。
　　林葭佳伸手捂住他冻得通红的耳朵，说：“今年有什么愿望吗？我未卜先知，你的这个愿望许了一定能实现。”
　　安羽歆低下头笑了笑：“那就希望你天天开心。”
　　林葭佳茫然道：“这算什么愿望？”
　　“那希望我天天开心，放在教室门口的雨伞不会被偷，颜料不会发霉，室友过十一点就睡觉，早八的课不点名，老师不让最后三排的学生往前坐，英语期末考能及格——”
　　林葭佳捂住他的嘴：“阿拉丁神灯都只能许三个愿望呢！”
　　“不能崇洋媚外啊，你有什么愿望，一起许呗。”
　　林葭佳还真想起来：“食堂的砂锅粉放的娃娃菜切成丝，热水24小时不间断供应，南城下雪……”
　　安羽歆总结：“似乎应该对着校长办公室许。”
　　“我们学校是官僚主义集大成之作，这一步有点难度。”
　　“南城不下雪吗？曲州那边倒是下雪，我们第一次下雪那天刚好体测。”
　　两个人就这样聊起天。
　　“下雪还体测吗？”
　　“测身高体重体前屈，当时每个人都带着身份证，出来发现雪下大了，大家都在操场上打雪仗。”
　　林葭佳很羡慕，身体前倾些：“你也去了吗？”
　　“去了，那天因为打雪仗特别多人丢身份证，幸好我没丢。”
　　林葭佳深思：“这就是衣服口袋浅的坏处了，你的衣服设计很好。”
　　“我丢了手机。”
　　林葭佳：“……”
　　得嘞，一丢还丢个大的。
　　安羽歆比划了一下：“我那个口袋真的很安全，这么大一个外面还有扣子，就是我没注意，把手机往口袋里放的时候没发现它贴着口袋边压根没放进去，掉到地上，地上全是雪，什么声音都没有。”
　　“然后呢？你又买了个新的吗？”
　　“运气很好被同班同学捡到了，他那天捡了好多手机。”
　　林葭佳放心了，笑了笑：“总归还是个好结局。”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提醒导员做早操的人吗？”
　　怎么话题又跳转到这里？
　　“该不会……”
　　“对，他捡的，问怎么联系不上我。”
　　林葭佳：“……不对啊，你手机丢了本来也联系不上吧。”
　　安羽歆点点头。
　　“……”
　　她让安羽歆继续画他的画，顺便对着他乱七八糟的工具动手动脚。
　　可以看出安羽歆此人虽然字写的很不济，画实在是漂亮。
　　并且学艺术也没能治好他的讲究，颜料很努力地挤的整齐。
　　安羽歆甚至观察了一下林葭佳的脸色，又看了看调色盘，担心林葭佳觉得他埋汰。
　　“这个颜色画两笔就得调一下，所以就看起来有点脏了。”
　　虽然林葭佳没问，安羽歆还是解释了。
　　林葭佳看不懂这些玩意，只点点头：“哦。”
　　她被其他东西吸引：“这是什么？”
　　“油，调色油，松节油。”
　　林葭佳好问：“为什么要用油？”
　　“洗笔和调色，另外，我学的是油画。”
　　林葭佳恍然大悟：“原来油画真的是用油画。”
　　安羽歆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加紫色？”
　　“这个地方稍微透了点紫。”
　　林葭佳左顾右盼：“哪里？”
　　“那里，有一点紫色。”
　　“哪里？”
　　安羽歆觉得好笑。
　　林葭佳觉得画画是自己完全的知识盲区，她连个王八壳都画不圆，忍不住感叹幸好小时候没学什么要点天赋的课外班。
　　果然还是武术班这种直给的课程适合她。
　　很快，有安羽歆的同学吭哧吭哧背着画包经过，在安羽歆身边放慢了脚步。
　　“你画水啊？你不觉得这片很杂吗？没个视觉中心。”
　　安羽歆扭过头来：“自己创造咯，你上哪去？上一张画完了？这么快。”
　　同学亮出自己的本子，开心地说：“那能不快吗？我画的速写，一下就画完了，今天有东西交差啦。”
　　林葭佳又听到没听过的名词，有些兴趣，想看看这传说中的速写。
　　安羽歆的同学视线也时不时往她身上扫，似乎在想她怎么还不走。
　　不过这是景区，每个人都有驻足的权利，他也有走的权利，他现在就要走了。
　　安羽歆总结道：“你不怕今晚老师在群里公开批斗你吗？”
　　“切，他批斗我还少吗？天天讽刺我是一个靠运气考上大学的吊车尾，欸，你见过几个运气上这学校的，真是的。”
　　林葭佳觉得此刻正是一个好的切入点，于是凑上去问：“你画的很难看吗？”
　　同学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几步：“怎么说话的，给你看咯，虽然没旁边这个画的好。”
　　林葭佳接过他的画册，说了声谢谢，翻看起来。
　　安羽歆也不画了凑过去一起看。
　　林葭佳想了想措辞：“怎么说呢？一种形体不算优美但很有风骨的感觉。”
　　安羽歆点点头：“确实，刘海宽，我觉得挺好看的，我想画这么松都画不出来。”
　　刘海宽收回本子：“有个鸡毛用，老师又不喜欢我这种风格，他喜欢你这种，给我整的想退学了。”
　　“退学去哪？中心美院啊？”
　　“别说，中心美院的考试我也过了，但这边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执念……当然现在没有了。”
　　林葭佳建议：“要不你先读着，考研再试试考那个……”
　　安羽歆接上：“中心美院。”
　　“对。”
　　刘海宽想了想：“有点道理，但愿人家不歧视外校。”
　　安羽歆微笑：“看，你剩余三年有奋斗目标了。”
　　林葭佳看向他：“你也定一个。”
　　“我不想考研，我想直接上班。”
　　刘海宽泼冷水：“本科生找不到工作哦。”
　　安羽歆：“……”
　　林葭佳又开始提议了：“那你考我们学校吧。”
　　刘海宽：“你哪个学校的？”
　　林葭佳指了指不远处的围墙：“南大。”
　　“啊，一般我们考研不会选择综合类院校的，除非专业比美院更强。”
　　“哦好吧。”
　　刘海宽：“你俩认识啊？哎呦我一直以为你是路过看他画画的。”
　　安羽歆这会也终于开始介绍了：“林葭佳，这是我室友。刘海宽，这是我，高中同学。”
　　林葭佳礼貌地说：“你好。”
　　“你好你好，你长的好好看啊。”
　　林葭佳不觉得刘海宽长的好看，所以出于礼貌她就不礼貌地回答“你也是”了。
　　刘海宽走之后，林葭佳继续看安羽歆捣鼓他的画。
　　到现在画面仍然是大的色块方块，林葭佳觉得有些抽象，看不明白。
　　安羽歆赶她走：“还不回去啊？”
　　“我想知道你这个画完什么样。”
　　“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吗？”
　　安羽歆反问：“我应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