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44、甘霖：科幻片，那谁能不能学一学 不能

　　马婷难过了一会，就自己滚回床上睡着了。
　　说是说要睡了，其实没有，还哭着呢。
　　林葭佳不禁感慨，这么爱啊？
　　不至于吧？难道是过命的交情？
　　也不一定，毕竟她妈也这么爱她爸，而据她所知爸爸没救过妈妈命。
　　林葭佳想了想，跑去阳台给安羽歆打了个电话。
　　“干嘛呢？”
　　“画画。”
　　林葭佳笑了笑：“你周末不是没有课吗？”
　　安羽歆：“为了画得更好，我要卷死他们。”
　　林葭佳无声地笑了笑，每次当他意识到自己心情不好，就会开始胡说八道。
　　于是她轻声问：“安羽歆，喜欢我是不是很累？”
　　也说不准对吧，虽然周围的人从来没有说过，但她其实是个有些蛮横有些自私的人。
　　大家都挺包容她的，她也就继续这样自由自在下去了。
　　安羽歆笔一顿，把东西放下，拿着手机出了教室。
　　“不会。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问，你不怕我一直想一直想，一直吊着你吗？”
　　安羽歆笑道：“那就一直吊着吧。”
　　他敛了敛神色，认真地说：“林葭佳，我说过，我可以等，等到你真真正正想好，所以你不用突然因为什么而接受我，或者……拒绝我。你还有很多时间考虑。”
　　林葭佳：“我……”
　　她只是希望，如果安羽歆这一辈子都在等她给的答案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走了。
　　“我挺高兴的，你不是草率地在做一个决定，我觉得我在被重视。”
　　她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一时想说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哦对了，”安羽歆像是突然想起来，“我跟你说，我们院每天早上还和高中一样有跑操，但是辅导员有的时候就会忘记通知，他不通知我们就不去。”
　　林葭佳笑道：“这倒是你风格。”
　　“然后昨天有个人在班级群里问老师要不要跑步，他本来没想起来要跑，被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
　　“……”，林葭佳道，“这位仁兄还健在吗？没被你们群殴？”
　　“我把他拉黑了。”
　　安羽歆恶狠狠地说。
　　林葭佳听了很想笑，这个人又在窝囊地发大脾气了。
　　回到宿舍，马婷床位的啜泣声小了很多。
　　林葭佳其实并不理解她为什么能那么难过，因为难保她这位前男友不是她人生中的过客，为一个路人哭泣是很累的，因为此后这个人不会出现在她生命里了。
　　当年她也是用这种方法，很轻易地就从丧葬氛围中抽离出来。
　　一来她还小，并不明白死亡是怎样一件事；二来她的父母总教育她，一切要朝前看，用积极的心态面对生活。
　　所以一个人去学校报到，一个搬东西，一个人上学放学，她并不觉得难过。
　　从今往后万事万物都要靠她自己了，她反而有些亢奋。
　　但初中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她的思想发生了巨变。
　　这个世界不是善意的，但凡她露出一点点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或许在言语上，或许在肢体上。
　　她很幸运，仅仅停留在言语，可能因为她太高大了，人家不好意思动手。
　　以至于休学的那段时间，她大部分时候想的都是。
　　那个女生会怎么样呢？她还能正常地上学吗？胡安琪还会继续针对她吗？
　　她能获得幸福吗？
　　林葭佳认为幸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祝愿，因为她的父母曾经每一年，都会在她生日那天说。
　　永远幸福，葭佳。
　　永远幸福……她祝那个女孩永远幸福，结果到现在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女孩的名字。
　　她记住的只有胡安琪。
　　林葭佳一辈子恨这种人，唯有这种情绪无法抽离。

　　期末考试临近，整个学院都变得异常紧张，自习室的座位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林葭佳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离开教室，和云漾打了个招呼就自己先走了。
　　她昨天洗衣服的时候手机掉进了水里，今天得赶着现在人不多去校外修。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校门口，两只手插在上衣兜里，戴着耳机。
　　这身高在她们院并不常见，而且越看越熟悉。
　　终于，那人抬了一下头，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他们俩在人群中对视了一眼。
　　安羽歆嘴角微微勾起。
　　“还记得我是谁吗？”
　　林葭佳那一刻感觉心里各种情绪涌现出来，不过兴奋占比更大，她提溜了一下书包，然后飞快的跑过去，抱住了安羽歆的腰。
　　安羽歆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呆呆地看着林葭佳头顶的发旋，两只手也不知道往哪放，就那么尴尬地悬在空中。
　　“大半年了终于看到家人了。”
　　“……”
　　安羽歆抓住她书包的带子，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罗阿姨大半年不回来也没见你这么激动。你要出校吗？”
　　林葭佳小狗似的抖了抖身子，想把刚刚掉在身上的落叶抖掉：“少年，你对自己的定位很不明确。我手机进水了，打算中午出去修。”
　　安羽歆点点头，跟着她往校外走。
　　“怪不得我跟你发消息你没回。”
　　林葭佳鄙夷：“你应该关心一下我的手机。”
　　“你手机一直多灾多难的，命里有此劫。”
　　林葭佳不爱听，决定换个话题。
　　“你怎么突然来南城了？你们已经放寒假了？”
　　安羽歆摇摇头：“不是，我们水彩风景写生课，在南城园林。老师说今天下午自由活动取景，晚上集合，我就过来找你了。”
　　林葭佳：“我们都已经考试周了，你们怎么还在上课啊？上多久？”
　　“写生一个星期，在这里拍照回去再画一个星期照片，我们下个月中旬放假。”
　　林葭佳在脑子里捋了捋：“那我们学校比你们早放假半个月呢。”
　　“哈？”
　　安羽歆相当羡慕了。
　　“嘿嘿，这就是你晚我一天开学的代价。”
　　两人先去修了手机，然后又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中饭。
　　林葭佳拿过他的书包，拉开拉链，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大袋牛轧糖，一股脑全倒进去，又把他的拉链拉好，重新放回他身边。
　　林葭佳束起一个大拇指：“这个牌子牛轧糖超好吃。”
　　安羽歆笑着看她，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笑容凝固，拿起自己的书包，拉开拉链开始在一大堆牛轧糖里找东西。
　　“这个你拿着，我之前在户山写生的时候，那边卖的烧饼，也很好吃，刚出炉的会香一点但是那种没法带了，所以只有包装好了的。”
　　林葭佳接过来，想拿起一包看看，安羽歆又递过来一袋。
　　“这个是我室友送的，他老家那边的手工辣条做的很好，我吃了一包感觉特别好吃。”
　　林葭佳感觉事情不对劲起来了。
　　“这个是我们去纪念馆的时候，就我给你发照片那次，还记得吗？”
　　林葭佳试图在安羽歆给他发的一堆照片里想起纪念馆这个地方。
　　“那个纪念馆的旁边的河对面的拐角巷子里有家手工巧克力的店，做的很好吃。”
　　安羽歆每每想起这巧克力的价格有多吓人，就一阵心痛，但又确实好吃，只能安慰是自己不长眼不看标价。
　　林葭佳也不禁佩服，好家伙，合着这半年是吃遍全中国去了。
　　安羽歆突然感觉有些渴，想起身去柜台看看饮料。
　　“你喝点什么吗？”
　　“维他奶谢谢。”
　　林葭佳看着他起身去柜台，正发着呆。
　　有人在旁边叫了她一声，她瞬间回神，抬头看着那个人。
　　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挺高，身板看起来也很结实，他手里拿着一捧粉色玫瑰花，想要递给她。
　　林葭佳瞬间了然，她挡住男生送花的动作。环顾四周，这家小面馆实在是不像一个表白的合适场所，她很快反应过来。
　　“既然跟着我到这了那应该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林葭佳懒得再看他，开始倒茶烫碗筷。
　　男生有点尴尬地说：“我就是想试试……”
　　“不好意思，”林葭佳抬头看着他，“谢谢你的喜欢。”
　　“那……”男生手足无措地说，“这花你收下吧，至少也是有人喜欢你的证明。”
　　有些女生喜欢甚至迫切渴望收到异性送的鲜花，拿着一大捧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收到周围艳羡的目光，她们很沉浸且痴迷于那种有点羞涩又可以证明自己吸引力的行为。
　　这是他对女性的理解。
　　但是林葭佳没这个兴趣：“我不需要这个证明，你可以带回去自己拿水插着。”
　　“可……”
　　“这么大一捧枯了很难看，而且招虫子，我还得专门下楼丢一趟垃圾。”
　　男生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这时又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这是我座位，让一下，谢谢。”
　　看到安羽歆怡然自得地坐在林葭佳对面，递给她一瓶巧克力豆奶，而且林葭佳居然还收下了，男生的脸色非常臭，抱着花头也不回地走出这家店。
　　想个办法给这家店差评！
　　林葭佳继续高高兴兴地喝她的牛奶，因为是加热的，所以安羽歆去的稍久，她也没多问。
　　而安羽歆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问题，问：“你觉得他那束花好看吗？”
　　“还行？其实我没仔细看，玫瑰不都长一个样嘛。”
　　“哦。”
　　林葭佳懒懒地抬眼看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啊？”
　　“我是不是应该说，你送的最好看。”
　　安羽歆伸出一只手将汽水瓶拉开，说：“不至于，他那一束确实好看一些，比我那个有设计感。”
　　林葭佳支着下巴，说：“好看也就那么一会儿。”
　　她突然想起什么，敲了敲安羽歆的手背，说：“练练字吧，那卡片上总共就那么两个字我愣是看了半分钟才看懂。我记得你之前的字也没那样啊？”
　　“很久不写就忘了，我本来想描个印刷宋体，结果旁边一大群人，我实在是呆不下去。”
　　不过他似乎还惦记着那一大捧玫瑰，对着那人走的方向出神。
　　“他可真是……坦率。”
　　林葭佳咬着吸管抬头看他，满不在乎地说：“广撒网，他体院的，追了我一周了。”
　　安羽歆看向林葭佳，问：“一周？”
　　“嗯，上个星期拿一堆电子蜡烛在我宿舍楼下摆心，我站那笑又笑不出来，也流不了什么感动的眼泪，最后当着看热闹的所有人面，把他的蜡烛挨个踩碎了。”
　　“脚疼吗？”
　　“还行，厚底鞋。”
　　“那广撒网是啥？”
　　“他上个月在追经管院的另一个女生，每月一换。”
　　“……”
　　下午林葭佳还真的带安羽歆去校区内的园林转了转，该说不说，老师安排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林葭佳说：“下次你过来好歹带个口罩或者带个帽子什么的，太明显了，我们院一看就没有你这样的。”
　　“那我只能锯腿才能不引人注目了。”
　　林葭佳踮起脚尖比划了一下，问，“你现在多高？”
　　“正好一米九，”安羽歆有点骄傲，“而且我这个学期开始锻炼了，我可能会更高。”
　　“喔，真稀奇。”
　　“……”
　　“少长点吧，好歹考虑一下我们俩的身高差，现在已经差了12厘米了。”
　　安羽歆倚着小桥的栏杆：“这个身高差好像还挺正常？”
　　“……”
　　午后的日光照得两人身体暖洋洋的，林葭佳偏头，看到安羽歆的瞳孔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橙色，就像是染上了自己的颜色。
　　安羽歆也扭头对上她的视线，然后笑了笑。
　　林葭佳这人向来坦率，于是她就着阳光，对安羽歆大声说。
　　“我喜欢你！”
　　“你坦率不了那就我来，总之不用去羡慕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