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42、林葭佳：考完都疯了吗 爱凑热闹

　　“我真的很喜欢你。”
　　安羽歆鼓足勇气，坦诚地说。
　　林葭佳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句话，还是往常那一幅表情，微笑着，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很抱歉，谢谢你的喜欢，但是你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你长的不太好看，英语成绩也很一般，性格又很差，说话又很慢，语文也不好，家庭关系又不和睦，声音不怎么好听，个人才艺也很单薄，还戴着幅眼镜……”
　　没等林葭佳说完，安羽歆就被吓醒了。
　　太可怕了！
　　安羽歆此刻看见活生生的林葭佳，又无端端地想起来这个梦。
　　林葭佳往门口走，又想起什么，扭头说：“待会下楼吃饭啊，杨庆叫你呢。”
　　安羽歆还瘫在沙发上，他失笑道：“我那是下去吃饭吗？”
　　林葭佳笑了笑，打开门走了。
　　安羽歆现在还觉得自己脑袋一阵嗡嗡响。
　　他拿起手机，给甘霖发消息。
　　A：你说我要不要和林葭佳说。
　　你霖总：……
　　你霖总：我以为你俩毕业那天就该在一起的，你这个效率
　　不行啊阿毛
　　A：。
　　安羽歆又关上手机，开始琢磨。
　　于是他打开百度，搜索表白语录。
　　他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老实说，他确实有想过表白，但他摸不准林葭佳的想法。
　　即使她也喜欢自己，又是不是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们终究有着不同的道路，可能在不同的城市读书上学甚至工作，她有一天总会觉得无聊觉得厌烦吧。
　　她很优秀，以后会更优秀，会遇见更多优秀的人，那个时候，她还乐意把此后经年搭在一个年少遇见的人身上吗？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她喜欢自己的基础上。
　　这时，甘霖的消息又发过来。
　　“你喜欢她，她喜欢你，那就直接上啊，你还年轻，喜欢就追，不要和小老头一样考虑那么多。”
　　“去试试吧。”
　　如果我真的想和她共度余生，那就不能只是试试。
　　他必须要想好未来，想好一切可能出现的分歧。
　　他构想过无数自己和林葭佳表达心意的场景，不过大多是在做梦。
　　我想在洒满黄昏的教室里，坐在熟悉的座位上，牵起你的手，然后告诉你，我喜欢你。
　　不过首先你不一定愿意大热天和我再去一趟学校，也不一定会乐意我牵你的手，也不一定想听我讲下去。
　　每次这样袒露心意的梦境结束，醒来打开手机，发现自己沉闷的心事仍憋在喉咙里，对方也仍像往日一样和他说话，他就觉得难受，又没来由的一阵轻松。
　　尤其是那个梦，太可怕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一直没有。
　　这么多缺点，要不然，能改多少改多少，先改完再说？
　　安羽歆翻了翻手机，想在百度借鉴一下别人的表白经验，感觉都是些油渣参半的奇怪东西，直到看到一句
　　“我表白，你拒绝，我连续表白，你连续拒绝，”
　　安羽歆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
　　他迫不及待地把这段看完。
　　“我们好有默契。”
　　安羽歆：“……”
　　你好不要脸。
　　“我目前以学业为重，没有交男朋……这是拒绝表白吧？”
　　安羽歆把手机一撂，什么破浏览器。
　　甘霖又复制粘贴了一大段过来：
　　“一年有365天我只爱你4天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一个月里我只爱你3天昨天今天明天一个礼拜 我只爱你2天白天黑夜 而我只爱你一次这一次是一辈子”
　　安羽歆看了一眼，回了个句号过去。
　　这么一大串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甘霖他表白到底成没成功，他到底是情场得意所以专门过来损我还是情场失意化悲愤为力量助我脱单？”
　　安羽歆百思不得其解。
　　“谁要脱单？”
　　安羽歆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妈你吓死我。”
　　林秋凤啧了一声：“你妹妹兴趣班快下课了，我去接她，你赶紧地下去，杨庆等着你做饭呢。”
　　安羽歆哦了一声，换了双鞋跟着她一块往楼下走。
　　快下完楼梯的时候，林秋凤悄悄说：“儿子，你要是想追葭佳我可以帮忙啊。”
　　安羽歆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无奈地摆摆手：“接你的人去。”
　　安羽歆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所有人都帮他追人，而且这个当妈的甚至还不关心自己的高考成绩，只知道八卦。
　　不对啊，他妈不是一直看林葭佳不顺眼来着，这又是怎么回事？
　　手机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除林葭佳之外的多人小群，还改了个中二的名字叫表白大作战。
　　安羽歆：“……”
　　禾童：@A，你真要表白？
　　美女：要我们出出主意不？
　　果然甘霖知道等于全世界知道，安羽歆没好气地回复：
　　“不用，你们看热闹就行。”
　　甘霖和余亮的经验不可取，俩人都没成功，穆穜一个寡王，这辈子爱的只有她的事业，沈临川是个被人喜欢还对别人恨之入骨的傻子，当然原因是余亮活该。
　　安羽歆叹了口气，周围怎么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呢。
　　不远处突然传来争吵声，他抬头，刚好看到林葭佳撂下东西飞快地跑过去。
　　安羽歆直觉不妙，也走过去，果然周围已经围了一堆拉架的人，全都拦着一个矮矮胖胖的女人，倒是另一位主角罗安好端端地站着，也没人拦她，跟众星捧月似的。
　　罗阿姨回来了啊？
　　林葭佳的表情也很不愉快：“我是不是说过，你来一次，我打一次。”
　　罗安：“这话我也说过。”
　　“你们！”林葭佳的舅妈被一群人箍着，动弹不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又不敢破口大骂。
　　罗安理理刚刚被她抓乱的头发，说：“要想息事宁人，可以，要么你这辈子都别巴巴地找过来，要么，我丈夫要留给葭佳上大学和结婚的钱，你拿了一半是吧，那就是28万6千500块，拿来吧。”
　　说完还真向她伸出手。
　　她这会倒是一句都说不出来，那几十万早都拿去填了买房子的空当，哪有得还。
　　不对，为什么要还，凭什么要还。
　　而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啊她居然拿人家钱？”
　　“她怎么好意思？”
　　有几个平时不常见的老住户，回忆起来也觉得奇怪。
　　“林家那男人早些年死了吧？留给女儿的嫁妆都能拿？”
　　“不是说林家夫妻两个都死了吗？”
　　林葭佳心里一万个莫名其妙，她非常想解释，虽然爸爸存了很多钱，但是应该还不至于在她小学的时候就把嫁妆存好了。
　　被箍住的女人环顾四周，罗安回来才多久，她要是还像以前一样跑工地，哪来那么多时间和这些邻里打好关系？
　　他们是冲着林葭佳。
　　于是她恶狠狠地说：“你现在在这装什么好母亲，你要是真在乎你女儿，你就没脸在你老公死了之后立马跑了，留你女儿一个人在这活受罪！住这的也别装什么好人，当初她爸死了，一个个溜的比谁都快，要不是这地段死个人价下来了，轮得到你们？”
　　拿着蒲扇穿着背心的老头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嘿你怎么说话呢？这地方这么旧人搬空不是迟早的事？我儿子专门买的南岸水乡的大房子，你以为我不想住？这小地方我就是稀罕怎么着！”
　　林葭佳这才意识到，原来住户们大多是因为楼房问题才渐渐搬出去，只是在她从浑浑噩噩中醒来之后，住户们就像是一夜之间消失了，在当时林葭佳那灰暗的思想里，就是人们都马不停蹄地避瘟神了。
　　果然，那个年纪的想法还是有些幼稚了。
　　她正这样想着，思绪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
　　“妈！”
　　远远的就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越来越近，是萧琼。
　　安羽歆琢磨着到这往后应该算家事，看起来也出不了大问题，便转身回店里继续帮忙做饭。
　　一掀帘子发现里屋一个人都没有。
　　好嘛，一家人都跑外头看热闹去了。
　　林葭佳抬起头，萧琼已经走到他母亲身边，看上去一脸焦急，偏头看到罗安的那一瞬间，他有点茫然。
　　“姑姑……？”
　　罗安看向萧琼，也是百感交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哼一声：“嗯。”
　　萧琼扭头看向他母亲，拉着女人的手想带她走。
　　“干什么？萧琼，你帮着外人是不是啊？”
　　萧琼皱着眉，无奈地说：“走吧。”
　　罗安一挑眉：“不走是吧？你自己不要脸别连着你儿子的脸一块丢，人家小伙子的脸可比你这个当妈的赏心悦目得多。”
　　说着还掏出手机，按了一串数字：“哥？你老婆在外头发羊癫疯，你管不管？”
　　“你！”
　　“你要是不管我替你收拾呗？还有，告诉妈，以后，不管是过年过节还是什么别的时间，都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回去。人到老怎么就越活越回去了，让她当死了这个女儿。”
　　罗安说完，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拉着林葭佳回去坐着，看客也渐渐散了，隔壁栋的张叔问：“葭佳，刚刚那是你哥啊？”
　　“是。”
　　“不愧是一家人，跟你一样俊。”
　　罗安骄傲地说：“那是，我们家基因能不好吗？”
　　张叔笑着点点她，也慢悠悠地回去了。
　　安羽歆端着菜站在门边，叹了口气，还是走到桌前把菜放下。
　　他转身拿出手机，在五人小群里发消息。
　　A：下午有空吗？
　　反正这群狗东西都知道了，破罐子破摔好了。
　　这种热闹怎么能不凑呢？
　　甘霖余亮沈临川穆穜立马就出现在了约定的地方，连甘露都过来了。
　　原本木欣欣听说之后也打算过来，可惜在家连翻两天志愿，现在压根不敢出门，怕被妈妈骂死。
　　安羽歆：“……”
　　甘露好奇地问：“你真要表白啊？”
　　安羽歆：“昂。”
　　余亮凑过来搭他的肩：“歆哥我之前和你说的在楼底下摆一圈蜡烛你——”
　　安羽歆一巴掌把他的脸拍开。
　　沈临川想了想说：“送花吧，那种大捧的玫瑰花。”
　　穆穜：“我觉得你送向日葵可能好一点，符合林葭佳的气质。”
　　甘霖白她一眼：“咱们这种小地方你上哪找向日葵去。要我说表白还是得玫瑰。”
　　余亮也横叉一脚：“你送满天星也很好啊，满天星多少女多浪漫。”
　　大家把整个缃素的花店都快逛遍了，安羽歆也没选出到底哪种花好。
　　甘霖无语地说：“你站在林葭佳的角度想一想，她会倾向于哪些。”
　　安羽歆还真开始设身处地地想：“她可能就不喜欢花。”
　　“哈？”
　　“鲜花枯萎之后就不好看了，而且留着占地方，可能还招虫子，丢了又不合适，但是真要丢还得专门下楼一趟，很麻烦。”
　　“……”
　　穆穜：“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光下楼丢次垃圾都能累死。”
　　“……”
　　安羽歆灵机一动，找店家买了一盒永生花。
　　掏出笔在贺卡上写字的时候，他又犯了难。
　　甘霖撺掇他：“你就写我昨天给你说的那个，什么我只爱你四个季节，春夏秋冬什么什么的。”
　　安羽歆看着他。
　　“……”
　　穆穜掏出手机：“还是我来吧。”
　　“这句，希望我跟你的名字能写在一起，不管是在婚礼的喜帖上，还是在葬礼的墓碑上。”
　　余亮：“不太吉利吧？”
　　“我不会说多醉人的情话，但我只想带你回家。”
　　沈临川：“像在耍流氓。”
　　“在所有不被想起的快乐里，我最喜欢你。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我最喜欢你。”
　　甘霖：“这是阿毛写的出来的东西？”
　　穆穜拉着脸：“那你们想怎么样？”
　　安羽歆说：“我已经写完——”
　　“下午好。”
　　花店外突然传来令甘霖头皮发麻的声音。
　　“熟人啊。”
　　木三阳把墨镜取下来，对众人挑了挑眉。
　　“你们在这干嘛呢？”
　　余亮直截了当：“歆哥要和人表白我们在这助攻呢。”
　　安羽歆气的眉头一跳，他已经放弃吐槽了。
　　木三阳自来熟地走上前，靠在柜台边。
　　“到哪一步了？”
　　穆穜对能制住甘霖的人莫名有点敬佩，走过去说：“正在想贺卡上写什么。”
　　安羽歆：“我已经写完了。”
　　余亮：“？写完了？你什么时候写完的。”
　　“你们念诗的时候。”
　　可惜安羽歆并不打算给别人看，他匆匆把卡片收起来放进袋子，离开花店。
　　谁知这一群人却并不罢休。
　　“你要回家了吗？我们一起吧。”
　　安羽歆：……跟你们算哪门子的一起。
　　倒不是他把朋友用完就扔，实在是已经到了饭点，要是从前众人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很难不怀疑他们在想什么鬼主意。
　　于是包括出来瞎逛的木三阳，乌泱泱七八个人，一起回了小巷，甚至给安羽歆一种错觉，他不是去表白的，是去打群架的。
　　他决定先回家等其他人都走了再和林葭佳说。
　　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带人来逼她就范的。
　　而这群打着想在大庆粉店喝糖水旗号的家伙，一个个兴高采烈，像小学生春游。
　　除了木三阳，她像来微服私访的。
　　谁知回到楼下，林葭佳就坐在店门口，一面被太阳晒，一面吹里屋的空调。
　　而她拿着一根很长很长的泡泡水甩来甩去，逗得杨国哈哈笑。
　　她感觉面前很大一片阳光被挡住了，心想，又有不知好歹的东西过来找麻烦了吗？
　　一抬头，正对上六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林葭佳：“……”
　　安羽歆把鸭舌帽的帽沿往下压，生怕别人看出来自己和这六个人认识。
　　“好久不见。”林葭佳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大家七嘴八舌地回话。
　　“你们……”
　　甘霖最先反应过来：“嗷我们是来——是来……”
　　余亮紧接着他的话头：“我们来喝绿豆沙冰的。”
　　“啊对，哈哈哈哈。”
　　林葭佳眯着眼睛看他们。
　　杨庆最近卖绿豆沙冰吗？宣传效果还这么好？余亮一个住缃水对岸的都专门跑过来。
　　“还有这位……”
　　“你好，木三阳，之前理辅的。”
　　“你好。”
　　“……”
　　“……”
　　“……”
　　这莫名尴尬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林葭佳一掀里屋帘子，往里走。
　　“我叫一下管事的。”
　　安羽歆看他们已经泰然自若地坐下了，便说：“我先放个东西马上下……”
　　“放什么啊？！”余亮可大声地说。
　　没多久，林葭佳就和杨庆一块出来了。
　　甘霖见势，也立即说：“就是啊，要送人的东西哪有先自己放回去的。”
　　几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深知安羽歆这种懒鬼性格不逼一逼根本不会有任何动作。
　　他们现在就要见证历史。
　　杨庆拿布擦着手，问：“什么东西啊？”
　　安羽歆真是服了。
　　他只好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林葭佳，说：“送给你。”
　　甘霖：“……”
　　余亮：“就没了？”
　　林葭佳看了看众人，没一点推辞，心安理得地接过，说了声谢谢。
　　总不会送什么夸张的东西。
　　沈临川：“安羽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
　　“……”
　　林葭佳说：“那我先放楼上吧，放这怕磕碰坏了。”
　　众人点点头，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立马拉过安羽歆，对他说。
　　“你就这？就这？”
　　“你都没句什么铺垫吗？”
　　“你暗示暗示也好啊。”
　　穆穜：“没事你不要灰心，她平时从来不收男生的礼物的，当面给的直接拒收，塞桌子里的都会被她摆教室外面的窗台。比起他们，你已经近了一大步了。”
　　安羽歆：“平时有很多人给她送礼物吗？”
　　穆穜：“你什么关注点。”
　　林葭佳很快就下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大包牛肉干，她把袋子撕开把里面小包装的东西放桌上，说：“随便拿。”
　　看他们巴成一团，问：“你们干嘛呢？”
　　“没什么。”
　　“天太热了我们靠一起取暖呢哈哈哈。”
　　“……”
　　林葭佳不太懂，她也只能跟着哈哈哈。
　　晚上，林葭佳一边无聊地翻看电视频道，一边给安羽歆发消息。
　　白露：谢谢你的花
　　安羽歆几乎被这条消息吓死。
　　她是什么意思？
　　她咋想的？
　　这是拒绝我了吗？
　　于是五分钟后，他颤颤巍巍地回了个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