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40、林葭佳：虽然不太了解理科但是这个目标应该不太可能 你说得对

　　安羽歆还没有来得及感动，就听见林葭佳手里握着的那支手机发出此起彼伏的声音。
　　“阿毛！我可想死你了！
　　“歆哥歆哥，你考的咋样？”
　　“余亮你能说点好的不？刚考完就问考得咋样，万一人考的不好呢？”
　　“沈临川，你当他是你啊？”
　　“……要吵边儿去。”
　　安羽歆：“……我谢谢你们啊。”
　　林葭佳听着手机里的声音，也笑了，她把手机支在桌面上，然后对安羽歆说：
　　“欢迎回来。”
　　甘霖也立刻道：“欢迎欢迎，欠了半年的作业欢迎你！”
　　安羽歆：“……”
　　晚饭照例是在楼下吃的，杨庆一家和安羽歆一家，还多一个林葭佳，只是她没有家人在，罗安前几天出去跑项目，也不知道过年前能不能回来。
　　杨国的个头蹿了一截，在院里追着林嘉楠跑，不过腿短总也追不上，安羽歆和杨庆在里屋洗碗，还深刻地聊起了这店的未来发展。
　　“我打算在外头明显的地方再开个小卖部，小学生都喜欢买的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必须得放明面上，绕一点他们还不兴走。”
　　“那个小学城已经开始招生了吗？”
　　“人课都上了半年了，这一片感觉热闹了不少，政府对这边的治理也更多了，治安都好了不少，至少啊，是不会碰上隔三差五抢劫的小混混了。”
　　安羽歆把油渍擦掉：“嗯，那挺好的。”
　　“张宇才是好笑，他想着这边建小学城，肯定有好多小学生可以打劫，虽然抢不了多少，但架不住量多啊，结果他第一天去人小学门口就给保安一顿揍哈哈哈哈，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哈哈哈哈……”
　　安羽歆懒得和他一起哈哈哈哈，毕竟他觉得这实在活该，他把碗摆好就洗了手准备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掀开帘子出里屋的时候发现林葭佳已经不在外头坐着了，楼上暖黄的灯亮着，大概已经回去了。
　　外面冷成这样，回去烤火取暖也不错。
　　安羽歆拿出手机：“睡前记得把烤火炉的插头拔了。”
　　林葭佳没回，不知道捣鼓什么。
　　安羽歆也没在意，她只要能看到多个心眼就行。
　　他回到房间，把东西都收拾好，顺带把去集训之前带的英语书拿出来，这东西死沉，最重要的是，半年了，他一页都没看。
　　他收拾完，又扫地拖地，把床单被罩换了，等这个该死的被罩铺平他从里头钻出来的时候，早已过了零点。
　　他叹了口气，拉上杯子拉链，拿出手机，打算随便刷会微信助眠，刚躺下，就发现林葭佳几分钟前发的消息。
　　“生日快乐。”
　　安羽歆一愣，退回日历，才发现，今天确实是他的生日。
　　“谢谢。”
　　“还不睡吗？”
　　林葭佳回得很快。
　　“没，还在看书，这学期比之前又晚睡了一个小时。”
　　“叹气·jpg”
　　安羽歆想，对于林葭佳来说，这确实不亚于灭顶之灾。
　　A：放假了还是早点睡吧，不急这一会。
　　白露：？明天上课
　　A：？
　　A：你们没放假？
　　白露：今天不是放了吗？
　　安羽歆觉得离谱：“你们期末考试不是都考完了吗？”
　　“对啊，但是这和我们上课有什么关系呢？”
　　安羽歆：“……”
　　安羽歆又陆续收到好几条生日祝福，这个点还能给他发消息的，无外乎是一群精力旺盛的同龄人。他看了会英语真题，然后发现……自己每一行都有不认识的单词……
　　看着这一堆陌生又熟悉的字母整个人头都大了，他揪着头发崩溃了一会儿，然后认命地关灯睡觉，并计划明天这个美好的生日在床上躺一天。
　　林葭佳还和往常一样五点半起床，下楼跑了两圈，路上碰到张宇他们在玩劈砖块。
　　林葭佳也弯下腰，对着那块破旧红砖就是一巴掌。
　　土块溅起来砸了一下张宇鼻尖，林葭佳看了一眼，对他说：“对不起。”
　　“没事没事，葭姐你继续跑步吧。”
　　林葭佳直起身：“你们这是要干嘛？练降龙十八掌不如去找张叔玩糖炒栗子。”
　　“大阳最近找了新工作，在理发店，我想着我练个铁砂掌什么的看看有没有工地能要我去搬砖。”
　　“……”
　　虽说听着不太靠谱，但也的确引发了林葭佳对未来的思考，她一直都没什么目标，每天都得过且过，连理想大学都是胡写的，小时候倒是梦想一大堆，今天当老师，明天当法医，长大了反而无欲无求。
　　安羽歆以后一定会去学艺术专业，好的艺术院校就那么几个，可惜那些地方林葭佳都不太喜欢。
　　雾霾有点重。
　　“想要风景好……去南城啊！那边南城园林不是很出名吗？我都一直想去，听说园林里的风景，没有一处是对称的，每一角都独一无二。”
　　穆穜似乎对南城向往已久，不过她并不打算考南城的学校，就她的分数，还是考中心城的学校比较划算。
　　“我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听见甘霖说今天安羽歆生日？他应该现在还在家歇着吧，你中午回去的时候帮我给他带句生日快乐，我手机放老师那了。”
　　林葭佳点点头。
　　说到这个，她问：“安羽歆生日是不是不收礼物，我看你们好像没有送过礼物。”
　　穆穜往后桌一靠：“本来朋友过生日送句祝福就可以了，都什么毛病非要送礼物，奢靡。”
　　林葭佳点点头，打开笔盖继续看书，莫名感觉自己书页上一黑，她抬起头，发现甘霖站在她桌边。
　　“林葭佳，中午帮我给阿毛带句生日快乐啊！”
　　“哦，好。”
　　穆穜一看甘霖气就更加不顺，一想到自己死都学不上来的数学成绩，她没好气地说：“甘霖你这次周考最后一道大题写出来了没？”
　　“我和你应该不是一套卷子？”
　　“废话，我专门管班主任要的理科数学。”　甘霖笑嘻嘻地说：“鄙人不才，全对！”
　　“你妈——”穆穜抄着书就要打人，甘霖躲的很熟练，准备溜之大吉，临走前还提醒林葭佳：“一定得说哈！”
　　林葭佳：“嗯。”
　　“哦对了，”甘霖又折回来，“阿毛过生日你最多送个祝福就行，不用送礼物。”
　　“嗯？”
　　“他……”甘霖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是我们的习惯，阿毛过生日只送祝福不送礼物，因为……刚认识那会我们送过，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贵重东西我们也送不起，但是他收到礼物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在想，这些要多少钱，下次我们谁谁谁过生日要送回来。”
　　“如果他没有那么高兴的话，我们这礼物送的也没意义。”
　　林葭佳愣住，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难受。
　　“其实我们知道，他家虽然一直乱七八糟但是不穷，他就是……老把这些东西算得很清楚，所以我们后来送过一两次，也都不再送了，我们也不收别人礼物，怕他心里有想法。”
　　穆穜漫不经心地说：“本来就是，礼物这东西聊表心意，结果给一群人搞得越贵越高档越好，什么毛病，爸妈的钱不是钱一样，还有哦，甘霖，我上回经过楼下看见你妹问别人要生日礼物呢，她这和抢劫有区别？”
　　甘霖：“……”
　　甘霖：“你自己和她说去，我懒得管她了。”
　　林葭佳后面的话都没怎么听清，她只是感觉心里没来由的难过。
　　他们是初中同学，可能那会，安羽歆就因为家里的情况，想要早早地独立，逃离那个牢笼。
　　他听到林嘉楠为了隐瞒佯装快乐，就那么难过。
　　可是他自己的生活，远比林嘉楠的日子更像一团乱麻。
　　什么年纪就做什么事，在该开心的年纪里肆无忌惮地大笑，大概是他一直以来渴求却永远不会得到的了。
　　安羽歆的校考生活过得颠三倒四，老师专门跑过来和他说他的造型是强项，让他务必学造型专业，安羽歆反手就填了一个设计。
　　老师：“……”
　　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有点叛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个鬼啊？！
　　“你选设计就等着哭吧你。”老师恶狠狠地和他说。
　　安羽歆笑了笑没说话。
　　事实证明，老师说的很对，设计这个东西，没点热情和耐心是真的很难学进去，每天画设计稿画到凌晨四点，洗澡洗漱近五点躺下，早上八点又要上课，然后继续画设计稿。
　　安羽歆就在想，如果头发都掉没了，我这张脸大概就更加平凡了。
　　然后和林葭佳站一块的对比就更惨烈。
　　她那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好吧没什么神。
　　安羽歆想到这，不禁猜测起她现在在做什么，下午这个点，如果学校还在上课的话……
　　“不学了不学了！”穆穜把书一撂，往椅子后背上一撞。
　　林葭佳眼皮都没抬，还在继续写试卷。
　　反正她每次说不学了，下一秒就灰溜溜地把书捡起来继续看。
　　“你说……现在这么流行大女主，我要是新出的漫画写的女主随波逐流邋邋遢遢，会不会很没有市场？”
　　林葭佳顿住笔，“随波逐流不会，邋邋遢遢可能会。”
　　穆穜点点头：“那我就要写一个这样的女主，当不当家主统不统一天下她都没兴趣，她就想安安生生把这一辈子混完，建功立业这种事有没有吧也不重要，遇到了就是缘，遇不到就爱谁谁。”
　　林葭佳拆开笔头，把写空了的笔芯拿出来，放到一边，“嗯。”
　　“我喜欢高冷御姐，我要把她写成高冷御姐。”
　　“嗯。”
　　她此刻确确实实感觉到了穆穜在画画上是有点天赋的，但凡丑一点，就这个剧情，读者能把她撕了。
　　穆穜嘟嘟囔囔地说：“好吧是有点土。我想做一个与众不同的，现在那些电视剧啊小说啊里面不都有什么一个主角死了嘛？然后又非要给他搞复活，这是干嘛呢？要死就好好死，你说是吧？”
　　“是……吗？”
　　“对啊，死了然后告诉我假死，除非是权谋，要不然就是欺骗我感情，所以我的新漫画——”
　　“男主还是死了吧。”穆穜微笑。
　　林葭佳也微笑：“如果你将来被寄刀片读者逼着你改剧情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过来嘲笑你。”
　　“……”
　　林葭佳看向窗外：“过几天是不是要开学了。”
　　“我们开学和没开学有差？”
　　“……也是。”
　　“哦～，”穆穜玩味地看着她，“安羽歆要回来了是吧？”
　　“是啊，”林葭佳支着下巴，看向穆穜，“很明显吗？”
　　穆穜瘪瘪嘴：“你这我就随口瞎编的，他那倒是挺明显。”
　　“！”林葭佳立刻有精神了，“真的吗？”
　　穆穜一阵无语：“别告诉我你一直没感觉出来？你俩天天一块上学放学你都没感受出来一丝丝？”
　　穆穜手捏起一个很小很小的缝隙。
　　“没……我之前没那意思，就没多想。”
　　穆穜扶额：“这会有点意思终于开始注意了是吧？”
　　林葭佳嘿嘿一笑，又继续看她的试卷。
　　“我听说暗恋影响学习啊，看你这状态，好像还好？”
　　林葭佳用笔端点点下巴：“大概是因为没到魂牵梦萦的地步，也就偶尔想起他。”
　　“那看来没到特别喜欢。”
　　林葭佳笑笑：“大概吧。”
　　穆穜：“不过其实我们都默认你俩在一起了。”
　　林葭佳想了想：“我很不喜欢这种默认。”
　　“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
　　林葭佳一愣：“你真暗恋我啊？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她竖起大拇指：“真坦率。”
　　穆穜一巴掌把林葭佳的大拇指拍开，笑着说：“滚蛋，我就是占有欲作祟，我就不乐意你这种人好成绩好的美女这么快心有所属，人生这么长呢，你再挑挑，指不定后面还能遇到更好的呢？”
　　林葭佳好奇：“安羽歆很差劲吗？”
　　“也不是这么个事，就是……你想啊，一辈子这么长，只喜欢一个人，就很亏啊，得多喜欢几个。”
　　林葭佳若有所思：“是这样吗？”
　　“当然了，而且啊，我觉得安羽歆这人，太无聊，话又少，这种人就很没劲啊，不过当朋友还挺合适的。”
　　原来他话很少吗？林葭佳心想。
　　安羽歆校考结束回来并没能和林葭佳碰上，他傍晚到家，林葭佳晚自习下课这位已经睡着很久很久了。
　　第二天，林葭佳和往常一样早早去了学校，直到下楼买笔芯的时候，和安羽歆在一楼迎面碰上。
　　他穿着一中的校服，手插上衣兜里靠在墙边，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林葭佳那一刻几乎有点感动，好久没有见到穿校服穿得像他这么赏心悦目的男生了，安羽歆这种快一米九的身高，穿校服是真好看。
　　萧琼校服成天扎腰间，像能甩人出去的跳楼机，披上都能要了他的命，幸好学校只要求穿校服外套，要是连校裤一起穿，他都没地方脱去。
　　安羽歆听到有脚步声，抬头对上林葭佳的视线，他立刻把手抽出来打了个招呼。
　　“早。”
　　林葭佳笑笑：“不早了。”
　　“你去买东西？”
　　“对，买笔芯。”
　　安羽歆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笔芯递给她。
　　林葭佳上前接过，随口问：“什么味的。”
　　“西瓜。”
　　“你怎么还随身带笔芯啊？”林葭佳笑道。
　　“我在这考试呢，”安羽歆指了指旁边的教室，“所有艺术生返校统一考试。”
　　林葭佳一听，立马把笔芯塞回他口袋里，拍了拍。
　　安羽歆一脸茫然。
　　“你考试备用笔芯我拿干嘛，再说这一根也不够用啊，我去商店买一盒。”
　　安羽歆紧接着就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整盒老庙祈福。
　　“……”
　　“这下能拿了吧？”
　　林葭佳懵懵懂懂地接过笔芯：“你怎么知道我用老庙祈福。”
　　安羽歆无奈地说：“因为就是你的，早上在店里记单词忘那了，杨庆叫我稍给你。”
　　林葭佳满意地收下，转身上楼。
　　安羽歆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掏出她刚放回来的笔芯，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西瓜味。
　　他微不可查地笑了笑，然后又重新把笔芯收回口袋，走进教室准备下一场考试。
　　“干得漂亮啊阿毛！519这种分你都考的出来？”
　　安羽歆心虚地低下头。
　　余亮宽慰道：“没事儿甘总，歆哥这不是大半年没学习了嘛？裸考能考这么多分很不错了。比起那些回来就考了二三百还是文科的，已经很好了。”
　　甘霖瞥他一眼：“你有没有出息，和差的比？有本事余亮你高考也考这点，然后说你比二三百的好很多。”
　　余亮：“我高考要是真能考这么多我就谢天谢地了，我现在离这分都还差一截呢。”
　　“……”
　　余亮继续说：“不过幸好歆哥在这一堆艺术生里成绩这么拔尖，可以申请回原班级继续学，要是真的留在特长班，提升肯定受影响。”
　　甘霖皱着眉：“不能懈怠，你的目标可是上六百分。”
　　安羽歆郑重地点头：“是。”
　　穆穜随手拿过安羽歆的成绩单，漫不经心地问：“那你的目标呢？”
　　余亮：“我？”
　　“你目标重要吗？有大学读就不错了，我问甘霖。”
　　“680。”
　　一听这分数，余亮和沈临川都倒吸一口凉气。
　　林葭佳不太了解这分数在理科里是什么概念，但在文科里，就是一个可以预订市状元的概念。
　　于是她也跟着，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安羽歆偷偷笑了一声。
　　老陈路过他们的小帮派，瞥了甘霖一眼：“昨天我不是跟你说要上700吗？”
　　甘霖：“老师，你好歹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吧，我哪回考试上七百了？”
　　老陈站住叫：“目标目标，知道什么叫目标了，能随随便便考到哪里叫目标。”
　　木三阳就站在旁边捧哏：“就是。”
　　甘霖有些无语：“老陈你给她定的多少？”
　　木三阳挑了挑眉：“750。”
　　好了，这下大家都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