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4、余亮：这是考虑就可以的吗 起码得有进

　　想睡觉。
　　林葭佳很想睡觉。
　　军训的最后一天是汇报表演，林葭佳毫无精气神地站在队伍最前面，有气无力地看着主席台。
　　为什么作为学生，要给老师表演节目？
　　好困。
　　幸运的是这回不久前为难过她的那位校领导并不在。
　　教官对林葭佳很宽容，不要求她摘掉冰袖，也不会强制她去把头发拉直。
　　教官对整个班都非常宽容，余亮不觉得，他觉得自己老被教官逮着薅。
　　但教官又的确是好人，十个俯卧撑，已经是顶顶简单的惩罚了，都没他们体育中考的训练严。
　　因而大家对教官的离去还有些许不舍，他们可能一辈子都再也遇不到一个比自己更想下训的教官了。
　　在校领导们进行着“孩子们辛苦了”等巡回慰问的时候，教官们悄悄登上大巴车离开了学校。
　　而这倒霉的阅“兵”仍未结束。
　　“孩子们辛苦了！”
　　大家有气无力地喊：“为校争光～”
　　林葭佳连口型都懒得对，在心底里想。
　　原来抄袭光抄个皮毛是这种感觉，学生们对校领导并没有那种澎湃的崇敬，这底层逻辑就不对了。
　　上午的汇演结束，下午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大扫除。
　　好吧，没人在期待。
　　住宿生回宿舍打扫卫生，走读生打扫教室卫生，但在此之前，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竞选班干部。
　　说竞选也不太准确，因为没人想为一个位置拼的头破血流，大家随缘地报名，随缘地投票。
　　军训这几天逐渐让班级分散成了小小的团体，除了安羽歆余亮沈临川这种老旧的朋友圈，也出现了不少新兴的势力。
　　不过大多以宿舍为单位。
　　安羽歆没这个势力，因为他和别人混住，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九班的学生。
　　“歆哥你不是画画好吗？上去竞选一手文娱委员怎么样？我肯定投你。”
　　安羽歆：“不要。”
　　余亮又开始游说别人，对着前面大喊：“木欣欣！木欣欣！”
　　木欣欣回过头，用狐疑的眼光看着他。
　　“去当文娱委员！”
　　“不要。”
　　接连失败，余亮受了打击，而文娱委员的位置也迟迟无人认领。
　　聂倩倩正想着要不随便抓一个大怨种来顶，教室的前门就被敲响了。
　　一个高个光头男人推开门，看向台上的聂倩倩。
　　这是一种老师之间的默契与直觉，两人互相对对方笑了笑，接着就看见那男人说。
　　“聂老师，我找一下你们班安羽歆和木欣欣。”
　　聂倩倩摆摆手：“去吧。”
　　她看向门口的男人：“钟老师，他们俩是学美术的是吧？”
　　“对，带他俩去艺术楼开会。”
　　聂倩倩点点头，视线扫过站起身的两人。
　　安羽歆起码还能从后门溜，木欣欣就不得不在老师炙热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走出去。
　　“那怎么我刚刚问有没有画画好的同学，你们俩都不说话呢？”
　　木欣欣尴尬地说：“画的不怎么样。”
　　钟老师笑起来：“不要太谦虚，你们俩都是有点天赋的学生。”
　　木欣欣：“……”
　　完全开心不起来。
　　于是紧张的学习生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开始了。
　　缃素一中作为重点学校，管理非常严格，学生们每天六点起床，开始早操，早操结束开始早读，吃了早餐便是早自习，然后是白天的八节课和晚上的三节晚自习。
　　林葭佳适应不了，她感觉自己要死了，每天都很困。
　　尽管她作为早读生只需要在早自习前到校，仍然觉得非常痛苦。
　　林葭佳趴在桌上，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揉了揉眼睛，挣扎了一会还是直起身，开始在抽屉里找课本。
　　“下一节是物理吗？”
　　“是。”
　　林葭佳听见这陌生的声音，扭头看，没想到安羽歆会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随便问问来着。
　　开学半个月了，林葭佳和安羽歆的交流只有上周军训时安羽歆喊错人那一次。
　　沈临川一听是物理也很崩溃：“我不想上班主任的课！好绝望！”
　　林葭佳回过神，感觉自己又有点犯困了。
　　物理，多么让人有困倦感的字眼。
　　她拿出物理教材和练习册，开始在笔盒里找笔。
　　余亮拍了拍林葭佳的肩膀：“林葭佳，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
　　自从上回余亮和沈临川莫名其妙的吵架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林葭佳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和好的，但能和好就是好事。
　　好吧也不一定。
　　林葭佳扭头看余亮。
　　“你太高了，我有点看不清黑板。”
　　林葭佳倒是无所谓位置的事：“班主任问怎么办？”
　　余亮：“不会怪我们的，我这是正经需求。”
　　林葭佳同意了。
　　在余亮的位置坐下之后，她觉得气氛更微妙了。
　　因为她和安羽歆不熟。
　　而余亮也欢天喜地地在沈临川旁边坐下，并感慨自己之前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林葭佳原来是这么大气的一个人。
　　安羽歆在看着窗外发呆，进行他每天固定的远眺，免得近视加剧。
　　“好了，把昨天布置的作业拿出来。”
　　余亮：“我跟你共一下。”
　　沈临川：“没带？”
　　“没写，不好意思拿。”
　　沈临川：“……”
　　安羽歆收回目光，开始找他的练习册。
　　“余亮你昨天拿我练习册还我了没？”
　　余亮没说话。
　　安羽歆更怀疑他了，因为自己哪里都找不到。
　　“你找一下。”
　　林葭佳：“我找吗？”
　　她没有翻别人抽屉的癖好。
　　安羽歆一愣，抬起头才发现周围环境变了，好陌生的世界。
　　他叹了口气，用笔戳余亮后背，伸出手毫无客气地说：“练习册。”
　　余亮隐约感觉到聂倩倩的灼灼目光，不敢回头，小声说：“在我书包里。”
　　安羽歆烦闷地拉开余亮座位靠背挂着的书包。
　　林葭佳感觉到背后地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
　　安羽歆对自己的东西方向感很好，很快抽出来放在桌面上摊开。
　　聂倩倩正在过道里走动，视线在班级里随意扫着。
　　不少忘写作业的学生正玩命地蒙选择题。
　　聂倩倩逛到林葭佳身侧，瞥了眼她的本子，刚想夸她写作业认真，这么多红笔批注，很快觉得不对。
　　第一节这么简单的内容哪里来那么多批注可写。
　　细看下来，整页题，竟然没有一个回答对了。
　　聂倩倩皱起眉来，伸手捏住林葭佳的书页。
　　果然，后面也是全错。
　　她抬了抬手，翻到封皮页看了眼名字，又翻回来。
　　“林葭佳，第一题参考系你都能做错？你是蒙的？”
　　“不是蒙的。”
　　是真的写不出来。
　　林葭佳盯着聂倩倩捏起的那个小角，有点介意老师把她的新册子捏出了折痕。
　　她都能够感觉到聂倩倩这会气得鼻子狠狠出气，但她真的不是蒙的。
　　而且折痕……
　　林葭佳看她松开了手，连忙上去抚了抚，想把痕迹抚平。
　　聂倩倩放过了她，看在她批注多的份上，瞎蒙的人不会干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往前刚走了两步，盯上余亮。
　　“你练习册呢？”
　　余亮答的毫无负担：“没带。”
　　“怎么没把自己忘在家里。”
　　聂倩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略过他继续往前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扭头，将角落上这四个人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
　　“你们是坐这个位置的吗？我怎么记得我专门把男女同桌都分开了？”
　　林葭佳心想，是怕早恋吗？那同性别也可以恋的。
　　聂倩倩心下了然。
　　“你们四个，后面站着去。”
　　林葭佳：？
　　安羽歆：？？
　　沈临川：？？？
　　四个人轰轰烈烈地去了。
　　其实就两步路。
　　林葭佳也有些烦闷，看到余亮拎着本子往后走，问：“你的正当理由呢？”
　　安羽歆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冷笑道：“心虚忘狡辩了吧？”
　　沈临川痛苦面具：“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羽歆没好气地说：“搞的跟我们就知道一样。”
　　聂倩倩：“怎么的，聊上了是吧？”
　　四人噤声。
　　没多久，安羽歆站得脚疼，偏头看见林葭佳的习题册，那确实是认认真真地做了，认认真真地错了。
　　参考系是怎么做错的呢？
　　安羽歆不懂。
　　他小声问：“我能看看你的书吗？”
　　林葭佳反应过来他在和自己说话，抬起头看他。
　　安羽歆被吓了一跳，左脚甚至后撤了一步。
　　没有其他的原因，这张脸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强，尤其他这个角度看。
　　安羽歆莫名的有些尴尬，偏头看向其他地方。
　　哇凳子。
　　哇桌子。
　　哇谁往我桌子底下扔矿泉水瓶子。
　　林葭佳：“你自己有吧？”
　　安羽歆：“……有。”
　　“那为什么要看我的？”
　　“好奇你怎么错的。”
　　林葭佳把本子递出去：“就这样。”
　　安羽歆接过来端详了一番，没看明白。
　　还是不知道怎么能错的这么惨烈。
　　他将练习册递还回去：“你要是不会可以和我说，我物理还行。”
　　林葭佳接过练习册，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安羽歆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些歧义，像施舍，他立即改口：“我不是……我没有瞧不起……额，算了，你加油。”
　　林葭佳平白受了鼓励，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心。
　　下课之后，余亮自然遭到了其他三人的讨伐，其中属林葭佳最为不留情面，因为她真的很困，站着犯困更加难受。
　　“余亮，如果你不能为你的行为承担后果你就不应该做这件事，至少在班主任要我们罚站的时候你得和她解释你为什么要换位置，而不是一言不发地认下来，这是典型的懦夫行为。”
　　余亮求爷爷告奶奶：“对不起各位，我真的非常愧疚，我以死谢罪行吗？”
　　林葭佳听完，看了看沈临川，咨询她的意见。
　　“好像也不用死？”
　　余亮：“……”
　　你竟然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吗？
　　于是，在余亮第二次央求林葭佳换位置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你没有信用。”
　　“葭佳，咱们只要不在班主任的课上换就可以了，我是真的看不清。”
　　林葭佳严肃地说：“你没有考虑过努力长高一点吗？”
　　安羽歆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