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3、林葭佳：我闯祸了？ 穆穜：干得

　　不想起床。
　　安羽歆不想起床。
　　听到学校的起床铃声响，他觉得很烦。
　　尤其甘霖已经勤快地开始刷牙了，他就更烦了。
　　“人为什么要起床呢？”
　　他这样问了。
　　甘霖非常乐天派地说：“因为新的一天很美好。”
　　安羽歆感觉不到。
　　学校的住宿楼空间不够，为了利用率，就会安排两个甚至三个班的学生混住，安羽歆身处的正是这样一个宿舍。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就是为了跑步，安羽歆理解不了。
　　他觉得发明这玩意的人有毛病。
　　今天的训练也很无聊，一直反复蹲下又站起来，安羽歆觉得膝盖疼。
　　尤其在这样劳累的训练结束之后，晚上还要待在教室里上晚自习。
　　三节。
　　一节一个小时。
　　课本看到第二节，已经觉得无聊了。
　　余亮倒是看的不亦乐乎，他正在悄悄嘲笑政治课本上画的插图，把人画成奇行种。
　　安羽歆给他写小纸条。
　　“余亮，我们军训总共要弄多久？”
　　“一个星期。”
　　“现在过去几天了？”
　　“两天。”
　　“……”
　　安羽歆很绝望。
　　余亮光看他表情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把安羽歆桌上的纸又拿回来，写上：“你可以祈祷天降暴雨。”
　　安羽歆不置可否，埋头开始预习数学。
　　余亮倒是一发不可收拾，还想写点什么，没等写完，就被聂倩倩抓了。
　　班主任走路一向没有声音，周围的同学也没注意，直到听到教室里的动静。
　　“写什么呢？”
　　余亮认命地把纸交出去。
　　聂倩倩认真看着纸琢磨了半天，没看懂，把纸团成一团，丢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安羽歆想，他这个位置选的果然很方便。
　　大概是安羽歆的心太诚，第三天果真下起大雨来，走读生们都在教室里自习，寄宿生也被困在宿舍。
　　校领导们都在等雨停，缃素的雨一阵一阵的，说不定马上就要放晴了。
　　然而没有。
　　一直到沈临川在教室里给林葭佳讲解完第三部电视剧，天都没要停的意思。
　　“你回去看吧，真的超级好看，我熬夜看完的。”
　　林葭佳点点头。
　　余亮嘁了一声：“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看不就是因为那男主角长的帅吗？”
　　沈临川：“那还不够好看吗？”
　　林葭佳也回过头，真心实意地发问：“余亮，为什么不管沈临川说什么，你都要反驳她？”
　　沈临川附和：“就是啊！”
　　余亮偏头：“我哪有？！”
　　沈临川瞪他一眼，回身拍了拍林葭佳的肩：“别管他，他肯定是反驳型人格。”
　　林葭佳：“也可能是讨厌你。”
　　沈临川气道：“我还讨厌他呢！”
　　余亮有些头疼，他觉得林葭佳在挑拨离间。
　　而沈临川，作为从幼儿园到初中到高中十几年的同学，丝毫不顾及他们之间深厚的同学情谊，就这么相信了。
　　安羽歆走进教室的时候，这个角落的气氛很诡异。
　　余亮：“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住宿生能在宿舍爽玩一天呢。”
　　“等半天雨没停，宿管老师就说让我们回教室自习。”
　　安羽歆把伞收起来放在脚边：“你们居然没聊天，真稀奇。”
　　沈临川呵呵一笑：“谁乐意跟他聊天。”
　　余亮抱着胳膊，不爽地说：“嘁。”
　　安羽歆左看看右看看，决定当没看见，他才懒得管。
　　林葭佳左看看右看看，没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于是她问：“沈临川，你为什么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是因为余亮说话很难听吗？”
　　“……”
　　啪嗒一声，安羽歆刚拿好的笔掉在桌面上。
　　我的妈呀。
　　林葭佳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他们四个都能听到。
　　陆续有寄宿生回到座位，而这小小的四个位置，气氛突然剑拔弩张起来。
　　沈临川用力地从桌肚里掏出书，拍在桌上，足以说明她此刻的心情有多差。
　　林葭佳看了个全程，回过头，看向余亮：“余亮，你需要道歉吗？”
　　余亮跟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凭什么我道歉？”
　　林葭佳点点头：“你也可以不道歉。”
　　说完，她转过身，继续看书。
　　余亮觉得莫名其妙。
　　教室里逐渐吵闹起来，安羽歆小声问：“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的。”
　　一整天，四个人都没再多说一句话，这很可怕了。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林葭佳终于觉察到不对了，抬起头发现沈临川在看从家里带来的小说，余亮没出门和朋友玩，只是在座位上发呆。
　　安羽歆倒看起来很正常，甚至享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安静一点也是好事。
　　林葭佳多少感觉到这安静是因她而起了，于是问：“你们还在吵架？”
　　沈临川阴阳怪气：“反正有些人这辈子也是学不会对不起三个字怎么说。”
　　余亮：“我为什么要道歉？沈临川。”
　　两人沟通的桥梁再次建立。
　　沈临川转过身，背靠着窗户：“你不应该为你的出言不逊道个歉吗？我喜欢边海怎么了呢？”
　　“边海长的就娘炮。”
　　安羽歆扶额，觉得这两人的争吵让他头疼。
　　沈临川开始拉拢林葭佳：“葭佳你听见了吧，这人就这样，贯没素质，他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我道歉？对谁道歉？对你道歉还是对娘炮道歉？”
　　沈临川伸手拿起余亮的数学书对着他就是一砸。
　　随着哗啦啦的书页声，余亮偏头躲过，弯下腰捡书，将书重重搁在桌面上。
　　“沈临川你有病啊？”
　　林葭佳的脑袋还在处理沈临川的问题。
　　“余亮也可以不道歉。”
　　沈临川以为自己拉拢失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葭佳。
　　我们可都是女生啊，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林葭佳：“如果他坚持认为自己的观点是对的，并且不介意你之后对他的任何行为，愿意承担后果，他可以不道歉，这是个人选择，因为你们的讨论不涉及法律或严肃的道德层面。”
　　余亮站起身：“嘁，当我很想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他离开了教室，不知道上哪去了。
　　沈临川也分辨不出来林葭佳站哪边：“那你看见了，是他自己无所谓的，”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看她的小说，“他的确不涉及道德，因为他没有道德。”
　　林葭佳不理解，她心里有很多疑问。
　　比如余亮为什么一定要挖苦沈临川并以此为乐。
　　比如沈临川为什么要上课的时候偷瞄余亮。
　　比如余亮为什么死不承认自己的不道德。
　　林葭佳认为至少应该对别人的喜好保持尊重，就算是不认可，也不必反驳，微笑就可以了。
　　何苦吵一架呢？
　　林葭佳不懂。
　　安羽歆抬起头，看了看余亮离开的方向，也站起身往外走。
　　一班的位置在三楼，安羽歆边爬楼梯边在心里骂了余亮一万次。
　　果然，爬上来之后，他看到余亮站在一班的前门，对着里面的人说些什么。
　　安羽歆走过去，原来甘霖就坐在门口。
　　“统共就十分钟的下课时间，真是难为你来跑上来找我，”甘霖放下在做题的笔，抬头发现一个更高大的身影，“哟，更难为的人出现了。”
　　安羽歆冒出一个头：“你坐门口啊？怎么选这个位置？”
　　甘霖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一丝难过：“没办法啊，按学号排的，学号呢又是按中考成绩拍的，我除了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安羽歆：“……”
　　没等他说话，甘霖很快被制裁了，后座的女生把揉成团的纸砸到甘霖的后脑勺上。
　　“你吵死了。”
　　安羽歆笑道：“穆穜，你是该担心被吵死。”
　　甘霖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所以呢，你们俩来干嘛？”
　　安羽歆把上午自习吵架的事一说，自然隐去了林葭佳这根导火索，遭到了两名学霸的冷嘲热讽。
　　穆穜：“切，就这点事，你们几岁啊。要我说，余亮你就是纯碱，你不说几句难听话活不成吗？”
　　余亮：“怎么你也这么说，我说的有什么不对，边海不就是娘炮吗？”
　　穆穜：“不啊，我觉得比起他，小家子气的你，更娘炮。”
　　“我哪里——”
　　安羽歆把人一拦：“好了好了，走吧，快上课了。”
　　穆穜阴阳人显然更狠：“边海～不就是～娘炮吗～怎么，难道你是个什么很爹炮的人吗？什么叫我也这么说，欸？你还被谁骂了呀？我真好奇呢。”
　　甘霖的注意点也被转移：“是啊，谁还骂他了吗？光沈临川达不到这个效果的。”
　　安羽歆心累地把林葭佳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听完之后，俩人都开始笑，属穆穜笑的最大声。
　　“啊哈哈哈哈，我喜欢她！”
　　甘霖想起来什么：“林葭佳？是不是就昨天和主任吵架那个？”
　　穆穜笑道：“那也叫吵架？那不是杨主任单方面破防吗？”
　　安羽歆：“……都传到你们班了？”
　　“我们班知道不是正常吗？离那么近，估计旁边四五个班都能听见吧，主任那嗓门想忽略也难啊。”
　　余亮烦闷：“歆哥你先回吧，我不想走。”
　　安羽歆看着他：“人家又没说错什么话，你不能因为她说话直白一点，就对她甩脸色吧。”
　　余亮可算是反应过来安羽歆在说谁，气笑了：“也就是说，我还得给她道个歉呗。”
　　安羽歆活学活用：“你也可以不道歉。”
　　穆穜快笑岔气了：“余亮，小气鬼！小肚鸡肠！死要面子！玩不起！”
　　余亮早跑了。
　　穆穜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的更放肆。
　　甘霖看向安羽歆：“你不走？”
　　安羽歆不想走：“你们这有空调，我吹一会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