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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安羽歆:不想集训,好绝望 不用考试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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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羽歆,少一道菜。”
安羽歆正在数要拿几双筷子,闻言从厨房冒出个头:“你之前说要做玉米排骨汤,也没见你把排骨带回来啊?现在炖也来不及。”
提到这个林秋凤就骄傲了,她拎起茶几上一袋子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走到厨房,撂在安羽歆面前,得意地说:“今天我去买排骨,结果那店家给了我一袋腰子,赚了!”
安羽歆:“……”
这家伙估计也是不会去退换了……
“你会做吗?”
安羽歆摇摇头。
林秋凤一听立马把他赶出去:“坐着等吃吧。”
安羽歆就这样一脸懵出来了。
林葭佳感觉不太好,哪有晚辈坐这擎等着吃的道理,于是她站起身,走到安羽歆旁边,和他一块当厨房门童。
不多时,厨房里传来关电磁炉的声音。
“好啦。”
安羽歆进去端菜,林葭佳也好奇地跟进去:“腰子是什么样的我好像还没有见过腰——呕……”
林葭佳努力克制自己,让最后那一声呕降到最小音量,抬头发现安羽歆的表情拧成一团,也不太美妙。
“妈,腰子是这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啊,不过好像是比以前吃的臭一点,不知道什么原因。”
“……”
安羽歆闻着也有点想yue。
而且感觉这道菜里的肉也被玷污了,等他妈兴冲冲地把腰子端上餐桌,他感觉一整张桌子都被玷污了。
小孩的表情倒是明显,一闻到味,林嘉楠立刻捏住鼻子:“妈妈我不吃这个!”
谢谢你,妹妹。
“不吃晚上哥哥不带你去买烟花。”林秋凤拧着眉,又看向安羽歆:“让你炒苦瓜你也没炒?”
“忘了。”
其实没忘。
林葭佳又不喜欢吃苦瓜,留着平时哪天吃都一样。
这时罗安搭话了:“葭佳你看巧不巧,这一桌子菜都是你喜欢吃的,快说谢谢阿姨。”
林葭佳:谢错人了吧?
“谢谢阿姨。”林葭佳和善地说。
“不谢不谢,太客气啦。”林秋凤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走,坐下开始盛汤。
“谢谢安羽歆。”
林葭佳小声说。
“不客气。”
安羽歆小声说。
像这种带有过年标签的晚饭,做家长的不诘问几句考试成绩未来发展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马上林秋凤就问了:“葭佳考哪个大学啊?”
阿姨,好像问得有点早吧?
“还没想呢,不知道以后想干嘛。”
罗安:“我们家这个就是没什么远大志向,小时候写作文,为了想干什么,她就写,想吃了睡睡了吃,不用上学不用上班。哎呦给她们老师气死了。”
林葭佳觉得这话有失偏颇,是因为老师觉得她写当工程师不切实际,公务员太市侩世故,当公公脑子有病,她才胡写的。
虽然写公公的时候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林秋凤笑起来:“哎呦多可爱的小家伙嘛,不像我们家这个,就想着画画啊,做手工啊,跟学习沾边的事是一件都不干,小时候在书上画画,要不然就剪纸玩,弄得家里到处都是,每次鬼鬼祟祟拿我们家剪刀,我就盯着他看。”
俩家长聊得热火朝天,安羽歆和林葭佳就安安静静给林嘉楠夹菜。
“所以他高三要去沙源集训啊?”
“是啊,明年搞完学考就走啦。”
听到这里,林葭佳的手顿住,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饭后,两人一起在厨房里洗碗,林嘉楠就在沙发上坐着等哥哥姐姐洗完带她出去买烟花。
林秋凤一边挑电视台,一遍朝厨房里喊:“安羽歆!明天回你外婆家拜年啊!”
安羽歆头都不抬:“能不去吗?”
林秋凤:“不能啊,你得过去收红包啊,就你妹妹一个人回不了本啊,你姨奶奶家有有一对双胞胎,我还得多包两个红包。”
安羽歆:“……”
洗完碗,这一家人便上街去了。
准确地说是两家人。
安羽歆和林葭佳牵着林嘉楠走在前面,林嘉楠步子小,跟不上他们两个长腿,只能一只手拽一个人一根手指,在中间拼命地跑,活像在跑轮上做运动的仓鼠。
林葭佳问:“我记得余亮说你生日在期末考试附近?”
“这都快过年了你才想起来?”安羽歆转过头看着她笑了,“过了快一个月了。”
林葭佳:“我忘了,而且余亮他们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就没想起来。”
“因为我不过生日。”安羽歆低下头,理了理林嘉楠翘起的刘海。
他的出现是什么很值得庆祝的事吗,也没有吧。
林葭佳:“生日当然要过啊,很重要的,你明年生日前告诉我一声。”
安羽歆看向她,没吭声。
“我爸爸说,生日代表着一个人可以那那一天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嘛就干嘛。”
安羽歆笑了,那是因为林葭佳有这样一个爸爸吧。
“一年的盼头就这一天,岂不是很悲惨。”
“你不能这么想啊,积极一点,就比如我平时会往家里的墙壁上乱涂乱画,但在生日那天我就不会被打。”
安羽歆:“……”
林葭佳想到了新思路:“这么说来其实可以把所有坏事全攒到生日那天干了,不过要是以前的我大概率忍不了一年。”
“歆哥?!”
安羽歆扭头,发现郁言桥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大袋鞭炮,都是盘成一卷的那种。
“郁言桥?你也来买烟花吗?”
郁言桥点点头:“买明天上坟用的炮竹。”
他转头看到林葭佳,有点尴尬地说:“林葭佳。”
林葭佳:“晚上好。”
郁言桥偶尔也会在理辅班的教室看见林葭佳来串门,不过没有任何交流,他对此人一向是敬而远之。
林嘉楠可对他们的寒暄没兴趣,拽着安羽歆的手想往另一边走,安羽歆拗不过,跟着一起去了。
郁言桥闲来无事,也跟过去。
“这就是你妹妹啊?真可爱。”
“嗯,林嘉楠,叫哥哥。”
林嘉楠敷衍了一句:“哥哥。”
走了几步,安羽歆停下转头看向林葭佳。
林葭佳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们拜拜手:“你们先逛,我站这等等那两个乌龟。”
安羽歆依言继续跟着林嘉楠走。
郁言桥问:“还有朋友吗?”
“不是,我妈和她妈,走得慢一点。”
什么????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明明是活在现代社会啊。
这下安羽歆可见识了什么叫做瞳孔地震了。
安羽歆不理解。
他问:“说起来,我老有种莫名的感觉,你好像有点怕林葭佳。”
“啊,”郁言桥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和她一个初中的,你知道吧?”
“知道,她说离家近选的那,你也因为这个?怪不得能在一个烟花店碰上。”
郁言桥觉得安羽歆和林葭佳呆久了,关注点都出现了问题。
“不是,她初中打人被停课了,全校都知道,再加上她冷着脸的时候是真凶,我有点条件反射,”郁言桥低着头回忆,“我们那不是什么好学校,所以我也下意识地觉得,她应该跟学校里随处可见的混混差不多。”
安羽歆终于抓住了重点:“她打人?”
“对,我本来想着,你喜欢她,我就不主动说给你添堵了。”
“她停课了多久?”
“不知道,快初三才回来的。”
“怪不得那个数学基础给她补了一年才补上来。”
“……”
安羽歆看郁言桥表情有点不对,补充到:“当然,打人是很不好的。”
郁言桥不知道说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郁言桥也不知道自己说了这话合不合适,要是往常他肯定只字不提,但安羽歆毕竟是他仅次于甘霖的兄弟,如果林葭佳真不是善茬,他希望安羽歆能及时止损。
安羽歆也当然知道重点在哪,但是他又不是没见过林葭佳打人,接受程度已经很高了,何况他先入为主地觉得,林葭佳不会随便打人,两边问题肯定都不少。
怎么会有人上赶着打人呢?多消耗体力的事,反正他是干不出来的。
安羽歆深知自己现在这样的思想观念是不对的。
不对,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郁言桥怎么知道他喜欢林葭佳的?
回到家楼下,杨庆正和杨国一起放冲天炮。
林嘉楠兴冲冲地跑过去,在杨国面前张开手臂想吓他,乐呵呵地喊了声“弟弟!”
杨庆在旁边看热闹,开玩笑似的递上打火机:“妹妹,玩不玩,点个火。”
“好啊!”林嘉楠满口答应,真拿过打火机,在摁下开关的那一刻停手,尴尬地笑。
“杨庆哥哥还是你来吧。”
林葭佳一行人也加入了战局,除了两位家长,一个要守岁卡点才放鞭炮,一个为了遮黑眼圈打算洗个澡早早睡觉。
几个小孩就在楼底下玩烟花。
安羽歆一直对这类东西兴趣不高,所以他的作用就是点火,哪个手伸过来,他就拿打火机在引线上燎一下。
林葭佳倒是很有兴致,不过仅限于看冲天炮飞上天。
安羽歆转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在漫天烟花中,她的脸颊印着彩色的光芒,眼角还有一点反光。
她哭了。
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去年的这个时候,林葭佳趴在安羽歆的肩膀上,她的眼泪划过脸颊,滴在安羽歆的锁骨。
365天后,她坐在安羽歆身侧,看着漫天夺目的烟火,却无声地落下了眼泪。
365天,似乎将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微妙,更暧昧。
让安羽歆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她。
我喜欢你。
就像大晚上玩手机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消费一样。
可她还是和一年以前一样,自己难过,不会和别人倾诉。
自己到底是别人。
安羽歆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他希望林葭佳有一天能够把自己的难过伤心都告诉他,他虽然无法分担痛苦,但可以做一个忠实的树洞。
不管什么事,说出来总要比堵在心口好。
林葭佳接过纸巾,说了声谢。
安羽歆也低下头,把玩起手里的打火机。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在前面的路口碰到了?”
安羽歆一愣,继而说:“是。”
“啧,我那会还挺丢脸。”
“没有。”
“有点狼狈。”
“不是。”
这时,不远处的大厦和街道开始放巨大的烟花,一阵一阵璀璨夺目的光辉升上天空,再炸开,像少年此刻无法按捺的心跳。
“你会走吗?”
林葭佳有一种冲动,想要留下他,希望这个人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
看一辈子烟花也可以,时间不要再往前了,时间能带来什么呢?
爆竹的轰鸣,使得安羽歆没有听清林葭佳看向他时说的那句话。
而林葭佳似乎也在说完后感觉不妥,摇了摇头,继续看林嘉楠玩仙女棒。
算了,时间虽然带走了很多人,也带来了很多新的缘分。
这一次冬天,学校吃一堑长一智,因为怕被教育局查,不敢在假期大规模补课,于是把矛头对准了下个学期,不知道是哪个机灵的领导想出来提前开学这种好点子。
林葭佳感觉并没有休息多久,就又要上学了。
安羽歆年后就已经不常在家里了,他还需要去画室继续训练,现在的训练终于是放弃了瓶瓶罐罐,改画花花草草了。
罗安和林秋凤的关系似乎越来越好,罗安在家待着的时候,就爱和她一块研究林嘉楠上什么小学,什么初中。
受了罗安的影响,林秋凤对林葭佳的印象也逐渐转变了些,大概是觉得毕竟是罗安的女儿。
林葭佳也努力改变自己和母亲在一起时的拘谨,不过还是要和安羽歆在一块的时候自在一点,所以她放弃和罗安待在一起,改成天骚扰安羽歆了。
好在安羽歆也不遑多让,总比林葭佳先一步找上门来。
当安羽歆背着书包准备下楼去杨庆家门口的桌上写作业时,林秋凤骂道。
“你住外面别回来算了。”
安羽歆懒得反驳:“我无所谓哦。”
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长辈们常说新年新气象,不无道理。
余亮和沈临川却笑不出来。
“救命啊,数理化真是逼疯我了。”沈临川把笔一扔,摊在课桌上。
余亮诚恳地对林葭佳说:“葭姐,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我的英语是真的要完。歆哥那样的你都能给他女娲补天,我相信我也可以。”
林葭佳:““我不可以……”
被拉踩的安羽歆:“……女娲补天又不是一天补完的,你就剩一个学期了。”
林葭佳补刀:“学业水平考试在期末考试前,不到一个学期。”
余亮:“……”
沈临川看向穆穜:“穜皇,救救我。”
“好说,”穆穜放下笔,“你从明天起走读改寄宿,跟着我一块早上五点起背书,然后背到五点五十五宿舍亮灯,洗漱完拿着笔记在早操前看最少五页,在所有课余时间把老师布置的每日作业做完,晚自习三节最少刷两套真题,回到宿舍就盯着你那错题看,等你看到12点的时候就再做一——”
“不了不了,光五点起床我就做不到。”
穆穜诧异地看向沈临川:“你五点起床都做不到,你是高中生吗?那我还没说12点半睡觉呢,够早了吧,比你在家里大床上舒舒服服看小说歇得早多了。”
沈临川:“……”
其实也不是舒舒服服,偷偷摸摸看的,躲被子里每隔几分钟得探头呼吸口新鲜空气的那种。
“实在不行,学业水平考试挂了的话,沈临川咱俩相约沙源补考。”
“滚谁要和你补考。”
余亮见甘霖一直没说话,不知道在发什么愣。
“甘总,想什么呢?”
“啊?”甘霖回神,“没什么,我在想今天上课那大题的解题思路,我得比木三阳先想出来,然后把答案甩她脸上,狠狠地讥讽她。”
“……”
安羽歆还在喝牛奶:“嗯……我还记得上次你们俩算了一节体育课,最后你摆她面前炫耀的那答案是错的。”
“……”甘霖想跳过这个伤心的故事,“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穆穜:“在说怎么给他俩女娲补天。”
甘霖:“好说啊,看书,做题,制造错题,看书,记住错题,做题……循环往复。”
“哪来那么多题做……”
“嗯?你敢说没题?”甘霖可听不得这种话,“往年真题做了吗?模拟卷做了吗?书上例题都会了吗?学校印的小绿书都写了吗?就这你敢说没题?”
沈临川:“……”
余亮:“……”
穆穜:“写了。”
“你写了正常,放心,少不了,今年的新真题可马上就来了。”
余亮和沈临川的痛苦开始了。
学校为了帮助学业水平考试有困难的同学,专门在晚自习开设了补基班,这两个人哪个都得报,一整个星期的晚上,三节晚自习没有一节是空闲的,沈临川唯一的一点慰藉就是林葭佳在化学班。
补基班的老师会点名,当点到文辅班的鼎鼎大名时,所有人都发出了“喔”的惊叹。
林葭佳觉得举手的这一刻是这辈子最窘迫的时候。
不好意思文辅班的各位,我在外面给你们丢脸了。
就这样颤颤巍巍熬到了学业水平考试,放下笔的那一刻,沈临川有一种解脱了的快乐,不过这快乐只持续到回到自己教室,等到老师说两周后期末考,她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她的政治历史地理知识点一点没记,只能啃学业水平考试的老本。
林葭佳在考完后,也没有感觉到解脱。第二天去安羽歆班上找他,发现他已经不在教室了。
林葭佳坐上安羽歆位置,发现他的眼镜还留在座位上,她好奇地低下头,平视镜片,感觉有点眼花。
“他不考期末考试吗?”
甘霖说:“不考了吧,今天上午他专业老师专门来找老陈要的人,他东西都没收拾就去艺术楼了。”
林葭佳低垂着眼眸,看不出情绪。
“羡慕啦?不用考试。”
林葭佳抬起头笑了笑:“羡慕。”
晚自习下课,林葭佳慢悠悠地走出教室,学校里不让带手机,林葭佳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安羽歆,直到走到自行车棚,看到安羽歆的车仍在她的旁边,她才突然感觉到心安。
她倚在车边等了一会,看到安羽歆背着书包过来了。
“我明天得去沙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