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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生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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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风窈一觉睡到了午时,早就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就连自己怎么回来的也想不起来了,只以为是溪木将她抱回来的。
“饮酒伤身,以后还是少喝些。”溪木担忧的劝道。
“无妨,九尾狐呢?”白风窈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九尾狐摇着九条漂亮的大尾巴缓缓走进来,满眼的抱怨,说话还带酸的冷声道:“那小子只顾着把你抱回来,却将我独自晾在花园里吹冷风,我怎么说也比你们多活了那么多万年,竟敢忽视我,真是过分。”
胥帝华抱着白风窈回寝殿的时候,她正好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了,但身体乏得很,一点儿都不想动弹,本以为胥帝华那小子至少也会派人将她送回去,没想到等她醒来时她居然还睡在花园里,真是气人。
想当初她还是创世神的坐骑时,无人敢不敬她,她在天界横行多年,那些个神仙在她面前也只有回话的份儿,再说她生性高调,做事雷厉风行,还真没人会忽视她的存在。
白风窈只以为九尾狐在怪罪溪木,不禁轻笑着扫了眼溪木。
溪木一脸的疑惑,他本以为她是自己回来的,但听九尾狐这么一说,心里面想到了一个人。
九尾狐见白风窈笑得开心,当即八卦的凑到她面前问道:“你们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快说来与我分享分享。”
“我与溪木能发生什么?”白风窈轻笑道。
“关溪木什么事?原来你不知道啊?”九尾狐诧异的看了眼白风窈,随后轻轻叹息道:“多好的机会啊,美色当前居然还睡得着,要换成我早就借醉将他睡了。”
话毕,九尾狐摇着九只漂亮的大尾巴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溪木听完后,面色有些尴尬,他没想到九尾狐是这么个性子,而他也终于明白为何那九尾狐谁都不愿多加理会,偏偏就与风窈投缘,只因她们都是一丘之貉,趣味相投啊。
白风窈此刻面色微冷,招摇山上的男仙不多,除了溪木便是胥帝华长得最是俊俏,既然昨晚抱她回来的不是溪木,那定是胥帝华了。
“我出去走走。”白风窈淡淡的说道。
溪木眼露担忧的望着她的背影。
很多时候他都会觉得当年的她若是真的死在了招摇山,于她而言未必不是坏事,背负着两世的恨意而活,太过沉重了。
他曾经劝过她放弃仇恨,放弃那两段令她痛苦的记忆,可她不愿,她说:“他欠我的必须偿还。”
自那以后,他再未劝过她,她的身体经过两万年的调理终于恢复了大半,她身体大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洪荒诸神下神贴,他知道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他了,因为她恨他至深。
此时,白风窈一个人走在花丛中,轻轻闭上了双眼,静静的闻着空气里的花香,阳光温暖的洒在她的身上,令她的脸颊隐隐有了些血色。
胥帝华从她身后走来,亲手折了枝路边的粉玫瑰,玫瑰上的刺划伤了他的手指,印出一道血痕,他慌忙用神术剔除了所有的刺,轻笑着递给她说道:“我记得你以前最爱折上一束粉玫瑰,放于我桌前的花瓶里。”
与她成婚后,她住在了他的寝殿,她嫌寝殿的布局太过单调冷清,便亲自重新布局了番,他向来不在意这些,便由着她忙东忙西的派人将一件件物件送进寝殿,倒是为寝殿增添了不少色彩。
每隔三日,她便会亲自折上一束粉玫瑰放在他桌案上的琉璃花瓶里,她说:“你一抬头便会看到这花,然后想起我。”
那时每当他看到那束花,他的确会想到她,但也只是淡淡的一笑而过,根本还未察觉他正在因她而渐渐改变。
白风窈睁开双眼,扫了眼他手中的那支粉玫瑰,伸手轻轻接过,随后施展神术,粉玫瑰瞬间化为灰烬,被风吹走了,她神色平淡的说道:“沧海桑田,世间万物皆有覆灭之时,一点执念不过是几十万年岁月里的一粒沙子。胥帝华,你还记得这话吗?”
闻言,他的神色巨变。
这是他曾对琴风说过的话,她怎会知道?难道她认识琴风?
“你见过琴风?”他神色不安的问道。
“她是一个如玫瑰般热情的女子,可惜被你毁了。”她眼露一丝恨意的说道。
曾经她也是那般天真胆大的神女,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是在天界的宴会上,见到他后她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别的男子了,她被他俊俏的容貌所惊艳,被他清冷出尘的气质所着迷,自那以后她便想方设法的与他创造独处的机会,他虽然一开始不怎么搭理自己,但她却很开心,因为她能常常见到他。
白家是洪荒的名门望族,在天界久负盛名,她是白家唯一的女儿,自小在爹娘与哥哥的宠爱中长大,从未受过任何委屈,可为了他,她甘愿不顾身份,死皮赖脸的缠着他,还时不时的为他做着侍女的活儿。
爱慕过他的神女们无一不被他的冷情逼得不敢靠近,可唯有她自始至终都怀着希望,那些神女们私底下虽说她是不要脸的狐媚子,但也甚是羡慕她能常常见到他。
而她对那些闲言碎语只当没听见,因为在她看来喜欢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她相信只要她够努力,总有一日他会喜欢上她的。
可是爱情不是努力就一定能得到的,这个道理直到她与他成婚多年后才真正明白。
“她还活着?”他神色复杂的问道。
他与天帝找寻了多年,始终没有一丝线索。
“她死了。”她淡淡说道。
“她是如何死的?”他眼露愧疚的轻声问道。
她见着他眼中的愧疚,顿时冷笑了下说道:“她被你打伤后,驾云时从高空坠落,是我救了她,但她伤得太重,没多久便死了。”
听到这话,他面色难看极了。
这么说是他害了她的性命,怎么会这样?
当年他推开她时明明没用多少神力,怎会令她重伤呢?
难道在幻境里她是将大半的修为都渡给了他吗?
想至此,他神色痛苦的转过了身,眼露深深的懊悔。
她神色复杂的望着他落寞的背影问道:“她那般喜欢你,你可曾喜欢过她?”
他沉默了良久后答道:“不曾。”
话毕,他轻声离去。
留在原地的她冷漠的笑了笑,喃喃自语道:“胥帝华,你果真是这世间最绝情的人。”
他不爱她,也不爱她化身成的胥琴风,他的心里或许只喜欢过娴月一人吧,可即便他喜欢娴月,也没有选择与娴月成婚,他究竟是不懂情爱,还是他只爱这三界众生?他似乎除了三界众生,什么都可以舍弃,什么都可以不在意,这便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好在她如今已不再爱他,以后也不会再爱上他。
她活了几十万年,除了亲人,真心待她好的只有昆鸣与流兮,她的亲人已不在身边,昆鸣不再记得她,流兮也魂飞魄散了,若说在这世上还能有人懂她、了解她,那便只有溪木了。
两万年前,她摔落招摇山,失了腹中之子,她身边唯有溪木陪伴着,那五天是她以胥琴风的身份活着的最痛苦难熬的五天,她死后尸身化为繁星似的金色碎片,没一会儿又一片片的重塑成人形,她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了,她的记忆与容貌都恢复了。
洪荒末期,她与流兮联手以魂飞魄散的代价将妖神开启的诛神血阵的威力降至最小,拯救了三界生灵,临终前流兮的原神力保住了她的一魂两魄,她的一魂两魄依附在了洪荒神木“若木”上,后被胥帝华阴差阳错的做成了七弦琴,而她因魂魄不全失去了记忆、神力与原本的容貌,成为了胥琴风。
如今想来,或许是上天感念她的救世之功,亦或许是原神力拥有的重生力量让她重生归来,同时也因她体内隐藏至深的原神力,她以半仙之体飞升为仙仅用了三百年,也因原神力她未历劫飞升为神,并在幻境里活了下来。
可上天是公平的,一个本该魂飞魄散的始祖神想要重生不经历一些劫难是不可能的,胥帝华便是她的劫,她因他经历死劫与情劫才得以脱胎换骨真正重生。
为了报答溪木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她用神力助他幻化人形,他的模样像极了流兮,一开始她真的以为他就是流兮,可后来她才明白他不是流兮,虽然他的容貌与流兮很像,但他没有流兮的记忆,性子也与流兮不同,他说自己无处可去,只认识她一人,想留在她身边,她答应了。
重生后的她依然只有一魂两魄,身子异常虚弱,她的体内有两股神力相互撕扯着,一股是她原本就拥有的神力,另一股是流兮渡给她的原神力,她花了两万年的时间,每日忍受着锥心之痛才暂时将两股神力融合在一起,与此同时原神力修补了她的魂魄,让她重新拥有了完整的三魂六魄,身体也渐渐没那么虚弱了。
那两万年若没有溪木陪在她身边,她真的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神力相融之痛,在她心里溪木虽不是流兮,却是个如亲人般的存在。
夜里,胥帝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他起身穿上衣服出门散了散步,没走多久就遇到了迎风赏月的白风窈。
白风窈见到他后,神情淡淡的冷笑道:“怎么?你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他轻轻“恩”了声。
“是为胥琴风的死心有不安吧?”白风窈神色复杂的望了眼他。
他沉默了会儿后轻声问道:“她死前可有说什么?”
不知道琴风与她说了多少与他之间的事。
“她说若有来世,愿不再遇见你。”白风窈冷冷说道。
闻言,他的内心燃起一丝深深的愧疚。
白风窈见他在这儿,顿时没了赏月的兴致,于是转身离去。
“风窈,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如果能重来,我绝对不会伤你半分。”他神情认真的说道。
白风窈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语气冷漠而绝情的说道:“如果能重来,我与胥琴风一样,不想再遇见你。”
他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内心异常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