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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和离文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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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溪木担忧的亲自煮了两碗解酒汤给她们。
“你这美人我喜欢,我暂且在这儿玩几天。”九尾狐醒了酒后一脸傲气的对白风窈说道。
“行,你可是洪荒神兽,谁敢赶你走啊?”白风窈轻笑道。
“那小子还等在外面?”九尾狐抬眼问着溪木。
溪木望了眼白风窈,本不想回答,但九尾狐好歹也是洪荒神兽,是当年创世神的坐骑,战功赫赫,哪怕是洪荒诸神看见她也要敬她几分,何况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仙子。
“昨日开始便一直站在那儿等着,一步未动过。”溪木如实答道。
“你当真不见?”九尾狐凑近白风窈一脸想看好戏的问道。
“不想见。”白风窈淡淡的说道。
闻言,九尾狐故作叹息的说道:“也罢,那就让他等死吧,不过他意志还真是强,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能撑到现在。”
“他受伤了?”白风窈诧异的问道。
“是啊,要不是看在他还挺能打的,你以为我会答应他来见你吗?不过我的主人永远都是创世神,万不会认别人为主,念在与你投缘,暂且先交个朋友吧。”九尾狐满眼傲气的轻声说道。
白风窈体内的原神力是创世神留下的,在她身上她能感应到创世神的气息,何况她的性子颇合她意。
此时白风窈的神色颇为复杂,随后起身走了出去。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眼下雨已经停了,站在殿门口的胥帝华面色极为苍白,可他还是强撑着站在那儿,当他见到她一袭红衣缓缓而来时,他轻轻笑了。
他极少笑,从前她总说他的性子太清冷,不说话就能把那些爱慕他的神女逼退,天界也唯有她敢整日死皮赖脸的缠着他,想尽办法的与他培养感情。
那时候的她是个爱笑热情的小神女,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笑容渐渐少了,眼里有了越来越多的哀愁,直到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浑身是血的靠在他的怀里,满眼绝望的用死亡报复着他待她的绝情,那个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在他眼前魂飞魄散,那一幕每每想起都令他悔痛不已。
如今她重生归来便是上天对他的恩赐,是上天给了他一次弥补错误的机会,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说吧,找我何事?”白风窈冷言道。
“以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会弥补。”他诚心道歉道。
“你要怎么弥补?”白风窈淡淡的问道。
流兮死了,她也因他死了两回,他要如何弥补?
“用我的一生来弥补你。”他突然温柔的望着她轻声说道。
白风窈嘲讽的笑了笑,冷言道:“我不是以前的白风窈了,以前的我犯傻,由着你玩弄却不自知,你以为如今的我还那么好骗吗?”
“你不信我吗?”他眼露失落的问道。
“那你可曾信过我?当年你若肯信我,流兮岂会死?”她眼露薄怒的问道。
听到她提起流兮,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神情落寞的轻声问道:“你喜欢上了他?”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他吗?所以她留一个与他那般相似的仙子在自己身边。
她眼露悲痛的冷冷说道:“我真应该从一开始就喜欢他。”
提到流兮,她的心里甚是难过,流兮是她此生辜负最多之人,当年她若爱上的是流兮,她便不会经历那些痛苦,流兮或许也不会魂飞魄散了。
闻言,他微微垂着头,语气忧伤的说道:“可我们还没有和离,你还是我的夫人。”
“你跟我进来。”她冷言道。
他沉默的跟着她进了殿内,她疾步走至桌前,取出笔墨迅速写了两封和离书,还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是夫妻?为何和离啊?”趴在桌上的九尾狐凑上前去看了眼后惊讶的问道,可眼下没人理会她。
站在边上为她研磨的溪木一早便是知道的,因而他并不惊讶二人的关系,也十分理解她为何要和离。
她扫了眼和离书,随后将笔递给他,冷冷说道:“签了。”
他沉默的走到她身边,望着桌上的和离书,和离书上的和离缘由只写了“缘尽”二字,这两个字令他的心猛地一痛。
缘尽了吗?
不,三生石上还有他们二人的名字,怎会缘尽?
她不信三生石,可他信。
他迟迟不接过她手中的笔,神色坚定的说道:“我不会签的。”
闻言,她动怒的将笔扔在桌上:“胥帝华,你到底想怎样?”
四十万年前,她让他签了和离书,他不肯签,如今他还是不肯签,他既然不爱她,为何还要霸着她夫君的名分,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脸柔情的问道:“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眼露嘲讽的问道:“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她根本不信他是真心想与她重新开始。
四十万年前,在他为了逼她交出流兮不惜打伤她后,她便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从那个时候起她对他的情就已经断了,有的只是怨恨。
“只要你答应,我做什么都可以。”他神情忧伤的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之意。
第一次见他这般低声下气的说话,她不免有些诧异,她所认识的胥帝华始终都是一脸的云淡风轻,除了苍生的安危,还没有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人能令他情绪大动,更别说眼下这般近乎卑微的与她说话。
她神色复杂的打量着他问道:“做什么都可以?”
“恩。”他轻声应道。
“你欠我的事一共三件,忘心术,流兮的死和我付出的感情。你若能将这三件事偿还于我,我便可考虑。”她神色平淡的说道。
其实她根本不会考虑与他重新开始,可既然他说了他做什么都可以,那她便要看看他是否能说到做到。
“好。”他明知道这三件事随便哪一件都是十分难办的,但他还是一口应下,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你可以走了。”她冷冷说道。
“你是我的夫人,我自然也住这儿。”他一脸温柔的说道。
“你......”这个时候她真想将他打出去,可想起九尾狐说的他重伤在身,这念头便作罢了,他今日穿着玄衣,她也看不出他的伤势如何,万一闹出人命有损她白家的名声,也不好向天界众人交代,随后对溪木嘱咐道:“给他安排个房间。”
“好。”溪木应道,随后对他轻声说道:“帝君请跟我来。”
他深深望了眼她,随后跟着溪木离去。
溪木为胥帝华安排的是一间离她寝殿颇远的房间,溪木跟在她身边两万年,她的心思他自然能猜得到几分。
两万年前,他只是一株吸纳了天地精华的仙草,她重伤坠落在招摇山,正好摔落在他的旁边,那时的她一身是血,昏迷不醒,他很想救她,可他还没有修炼出人形,只能焦急的在她耳边唤着她,后来她昏昏沉沉的醒来,一脸焦急的捂着肚子,她全身是血,随即绝望的笑了,那个笑容他到现在都印象深刻,任谁看了都会生出几分心疼,那时他便奇怪,那般貌美动人的女子怎会有人狠心伤她至此?
招摇山终年荒无人烟,她的骨头摔碎了,动弹不得,修为又几乎废了,那五天唯有他陪在她的身边与她说说话,后来她的身体撑到了极限,临死前她让他若有一日能幻化为人形,便去找胥帝华,告诉胥帝华她与她的孩子死在了招摇山。
他知道她的心里必是恨极了胥帝华,所以要让胥帝华一世心存愧疚与不安,永远也忘不了他曾辜负过一个名叫胥琴风的女子。
想至此,他不禁神色复杂的望了眼胥帝华,轻声说道:“她已经受了太多苦,还请帝君别再伤她。”
胥帝华神色不明的望了他许久,认真的说道:“我不会再伤她。”
“希望帝君能说到做到。”他带着胥帝华到了房门口后便离去了。
胥帝华走进房间后立马关上了门,神色痛苦的捂着左肩,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他当即褪去衣衫,盘腿而坐,闭目静心调息着,左肩的伤口时不时的流着血,鲜血浸湿了衣衫,衣衫若是白色的,恐怕早被染上一大片血色了。
良久,左肩的伤口不再流血,而他额间早已满头大汗,神色异常苍白,他又继续打坐调息了几个时辰面色才渐好。
他睁开眼睛时已是深夜了,虽然身体很疲惫,但他却毫无睡意,于是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一路心事重重的漫步着。
眼下他重伤在身,短时间内施展不了太耗费心力的神术,忘心术是洪荒禁术,自古鲜少有人知晓如何使用与破解,忘心术影响的范围越大越是耗费心力,并且对身体的损伤也越大,眼下他若强行破解忘心术,只怕还没成功便已力竭而亡,从前她没回来时,他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如今她回来了,他亏欠她良多,他还不能死,如今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尽快恢复伤势,这样才能有能力破解忘心术。
当他缓缓走至花园时,他的脚步突然止住。
白风窈今晚又与九尾狐喝了不少桃花酒,眼下二人都醉醺醺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轻声走上前,温柔的将她打横抱起,一路将她送回了她的房间,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到床上,却不想她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她醉眼轻笑着伸出个手指头,好不正经的勾了勾他的下巴,神情妩媚的调戏道:“你长得真俊俏,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回答她,替她盖上了被子,刚准备离开时又被她拉住了左手,牵动了他左肩的伤口,他眉宇微蹙的对她说道:“你醉了,好好睡一觉。”
他温柔的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随后她沉沉睡去,他坐在她的床边出神的望着她的睡颜良久才沉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