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风华殿》舒碧渟

7、洪荒神兽

　　自那日后，胥帝华便离开了招摇山，动身去了青丘山。
　　青丘山里休眠着洪荒四大神兽：烛龙、应龙、帝江与九尾狐，它们从两位创世神还在世的时候便存活至今了，一路跟着两位创世神平定三界，诛杀凶邪，战功赫赫，但自从两位创世神归寂后，四大神兽无心认别人为主，便结伴来到此山用神力设了结界进入了休眠状态。
　　这两万年间，四大神兽隐约感觉到了前主人的气息存活于世，虽然那股气息极为微弱，但还是惊动了休眠中的它们，而九尾狐是四大神兽中唯一的雌性神兽，因而对于前主人的气息更为敏感。
　　青丘山由于四大神兽在此休眠的原故，终年冰天雪地，寒冷至极，胥帝华到了青丘山后便小心翼翼的步行着，以免四大神兽感应到神术而在休眠中潜意识的发起攻击。
　　要让四大神兽之一彻底苏醒倒是不难，难就难在如何劝服，烛龙是能力最强的神兽，其次是应龙与帝江，九尾狐排最后，九尾狐虽然能力稍稍不及别的神兽，但性子相对温和。
　　胥帝华缓缓走进九尾狐的洞穴之中，七弯八绕的差点迷了路，好在最后走出了洞穴，来到一处结冰的瀑布前，瀑布之下是一条冰河，透过厚厚的寒冰隐约能瞧见九尾狐的身影。
　　“来者何人？”一个似婴儿般的女娃声从寒冰里传来。
　　“在下胥帝华，本无心扰你清净，但如今创世神的原神力现世，你就不好奇拥有那股神力的人是谁吗？”胥帝华轻声说道。
　　两位创世神是四大神兽的恩人与主子，自创世神归寂后，无不盼着创世神能得以重生，再续主仆之情。
　　“四十万年前，我也曾感应到那股原神力，可最终让我失望了，若真是创世神回来了，自会来此地寻我们，你走吧。”九尾狐冷言道。
　　“我不会走的，除非你答应跟我走，认她为主。”胥帝华满眼坚定的说道。
　　九尾狐嘲讽的薄怒道：“你若能打败我，或许可以考虑。”
　　九尾狐生于洪荒初期，那时三界混乱，强者为尊，创世神便是那时的强者并且于她有恩，所以她心甘情愿臣服于创世神。
　　胥帝华的口出狂言令她不悦，她动用五分神力注入瀑布上的冰柱，毫不客气的刺向胥帝华，胥帝华见此慌忙小心避开，动用八分神力将冰柱击碎，九尾狐见此甚是恼怒，用上十分神力将碎冰凝结成锋利的冰柱再次袭向他，他当即也用上全部的神力抵挡。
　　九尾狐虽是四大神兽中最弱的一个，但其神力绝不输洪荒始祖神，若要取胜便要智取，胥帝华思虑了片刻后便任由冰柱刺穿了他的左肩，在九尾狐心生诧异之时将神力全部打向冰河之内，冰河出现了几道裂痕，九尾狐受了点轻伤后立马撤回了神力，胥帝华左肩上的冰柱瞬间消散，口吐一口鲜血，身子不稳的往后退了几步。
　　此时，九尾狐从冰河里苏醒现身，化身为一名倾城女子，她朝胥帝华神情妩媚的轻笑着，随后向他伸出纤细的左手，示意他走近自己。
　　胥帝华的思绪瞬间一片混乱，眼里心里只有眼前的倾城女子，双脚情不自禁的向她走去，仿佛被她勾去了魂魄似的，可就快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面露犹豫与痛苦，又吐了口鲜血，终于恢复了神志，女子瞬间消失不见了。
　　胥帝华伤得颇重，眼下连站着都有些吃力，但不想九尾狐看出，便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有意思，如今的天界竟还有你这般神力深厚的神。”动听的女婴声从冰河之下传来，随后一只浑身雪白、与人一般大的九尾狐狸出现在胥帝华面前，甚是好奇的打量着胥帝华。
　　能意志坚定的抵御住她的勾魂术的至今没有几个人，这不禁令她有些意外，她的勾魂术由对方心之欲念而生，他的欲念是一个女子，就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
　　“要如何做你才会答应？”胥帝华淡淡的问道。
　　他心知能勉强与她打成平手已是不易，若她有别的条件，只要他做得到，他一定答应她。
　　“除了创世神，别人还没有资格做我的主人。”九尾狐高傲的说道，见胥帝华眼露一丝失落，轻笑着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以答应跟你走。”
　　她在这儿也沉睡了几十万年，既然醒了，不如出去玩玩，也不知道现在的三界变成什么样了。
　　胥帝华闻言，眼露一丝喜色，随后不做停留的带着九尾狐一路驾云去了招摇山，九尾狐见着山上美景，高兴的四处转了转，等胥帝华寻她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殿门口的仙子听他要求见自家主子，便进去通报给了白风窈。
　　“他真的带了神兽来？”溪木有些难以相信的问道。
　　“我见帝君来的时候身边有一只长了许多尾巴的狐狸，但一转眼又不见了。”仙子如实禀告道。
　　“是九尾狐。”白风窈轻声说道。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请得动洪荒神兽。
　　溪木为白风窈剥了个橘子递给她，满眼温柔的问道：“要见吗？”
　　白风窈慵懒的半躺在贵妃椅上吃着橘子，轻声说道：“我只说会考虑见他，没说一定见，让他等着吧。”
　　溪木见此轻轻笑了笑。
　　等候在外面的胥帝华听仙子回禀说让他等着，他便一步也没有离开，静静的站在殿门外等着，到了傍晚天下起了雷雨，没一会儿他便全身湿透了，其实神都有避雨的神术，能让自己在雨里行走却不被雨淋到，但眼下胥帝华重伤在身，又未休息打坐，因而连避雨这样的小神术都用不了了。
　　不过这场大雨倒是令胥帝华想起了洪荒时期的一个雨夜。
　　那时，他寝殿后山有五株桃树，那五株桃树是白风窈亲手种下的，说是酷爱他酿的桃花酒，但年年白喝他的觉得不好意思，便在后山处种了五株，三天两头的跑去后山亲自照料，其实就是为了常常见到他。
　　那一日也是下着这般大的雷雨，到了晚上风很大，五株桃树被风吹得摇摇欲坠，花瓣几乎都尽数吹落了，他刚睡下没多久便听到桃树被风吹倒在地的声响。
　　他起身走去后山查看，却发现白风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小心翼翼的捡着地上的桃花花瓣，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她也不在意，也不用避雨的神术，那时的她狼狈极了，但他却觉得那一刻的她美得胜过繁星，因为他看到了她眼中的认真与对花瓣的怜惜之情。
　　“为何捡起来？”他走过去问她。
　　“今年的桃花酒你还没有酿。”她难过的说道。
　　“别处还有许多桃树。”他不解的说道。
　　她轻轻摇头道：“那不一样。”
　　“有何不同？”他疑惑道。
　　她一脸认真的说道：“那些不是我亲手种的，自然不一样。”
　　于是他替她施了避雨的神术，陪着他一起捡花瓣，但风实在太大，许多花瓣都吹远了，留下的花瓣也只够酿一壶桃花酒。
　　她抱着手帕里的花瓣，眼眶微红的望着五株倒在地上的桃树，神色难过的对他说道：“凡人将桃花视作对爱情的向往，种桃树便是种情，我想种下你对我的情，可如今桃树毁了，上天是不是在警示我，你永远不会喜欢我？帝华，你告诉我，你可有一丝喜欢我？”
　　她眼里的伤心令他心生一丝不忍，便对她轻声说了句：“树毁了，再种便是。”
　　她听闻后微微愣了下，随后重新展露出一丝笑容，眼中快要泯灭的希望再次燃烧了起来。
　　见她恢复了信心，他当即后悔那般说了，可话已说出口，想收回也不可能了，于是便由着她第二天又在后山种了五株小桃树。
　　他如今想起这些恍如隔世，曾经她那般浓烈的爱过他，可他却从未回应过她分毫，还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她心中有怨恨他能理解，他只希望她能原谅他。
　　到了夜里，白风窈正在沐浴，却不想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扰了。
　　九尾狐甚是招摇的走到浴桶前打量着白风窈，轻声赞叹道：“真是个美人呢。”
　　白风窈见她长着九只尾巴，便清楚她就是四大神兽之一的九尾狐，白天命人在山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没想到她竟然自己跑过来了，想着她是雌性，白风窈便不遮不掩的从浴桶里起身穿上了衣服。
　　“没想到你这神兽还有窥人洗澡的嗜好。”白风窈轻笑着说道。
　　“被我看了是你的荣幸，若非美人我还不屑看呢。”九尾狐脸皮厚的说道，随后鼻子四处闻了闻，满眼高兴的问道：“你殿内藏了什么酒？真香。”
　　“你的鼻子还挺灵的，是溪木酿的桃花酒。”白风窈走到桌前，将放在桌底下的一壶酒拿了出来，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九尾狐。
　　九尾狐走过去坐于桌前，伸出雪白的爪子接过酒杯，放到鼻尖细细闻了闻，随后一饮而尽：“好久没喝到这么美味的酒了。”
　　白风窈又替她倒了一杯酒，轻声说道：“帝华酿的酒更好喝，以前......”说到这儿白风窈眼露一丝嘲讽，没再继续说下去。
　　以前她天天追着胥帝华跑，天界无人不知她喜欢他，为了找机会与他多接触，也顺带多尝几口他亲手酿的桃花酒，她甚至亲自在他寝殿后山种了五株桃树，可那又怎么样呢？桃树种了好几万年也没种出他对她的情，洪荒浩劫之后，那五株桃树早已不复存在。
　　从前的事是她一厢情愿，经历过那么多事，她对他的爱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如今想来那段感情还真是一场笑话。
　　“你说的是殿门口那小子吧？”九尾狐问道。
　　白风窈轻轻“恩”了声，不再说话，低头默默的喝着酒。
　　九尾狐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便好奇的问道：“你跟他很熟吗？”
　　“岂止是熟。”白风窈冷笑了下。
　　“我看那小子似乎对你有情，他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你才这么不待见他？”九尾狐八卦的问道。
　　“这么干喝着没什么意思，不如来玩猜拳，输了罚酒喝？”白风窈转移话题道。
　　“好。”九尾狐高兴的应道，喝酒可是她最喜欢干的事之一了。
　　这一夜，一人一狐兴致高昂的喝了许久，到最后二人都醉了，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