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晨之许》金宇安

13、北晨之许（十三） 至

　　至夜，最后一节晚自习上课后季北河一声不吭的走出了教室。
　　陆许抱着作业回来见座位空着，问了周边的同学，没一个人知道。
　　桌上是被划得破烂的草稿本。
　　季北河是后半夜回来的，带着一身的血腥。
　　洗了澡后借着手电往手上缠了几圈绷带，轻步来到床边半蹲下身，陆许已经睡着了，侧颜平和。
　　季北河缓缓抚上陆许的脸，低头在陆许眼角印下一吻，像看珍宝一般，原本有些倦意的嘴角微微扬起。
　　一切有可能的因素，他都不允许。
　　虽然是公立高中，但有钱有权的人家不在少数，不过不管是谁，他都会一个个?出来。
　　两周后，沐可可从派出所出来就转了学，看到季北河时下意识一抖，背上书包急匆匆低头走过。
　　陆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的监督着季北河的学习。
　　很快就要到省一统了。
　　周末，季北河久违的睡到了近中午。拉开窗帘，阳光一束一束散落下来，厨房里传来规律的木板刀刃碰撞声。
　　陆许把蔬菜肉食都清洁好，整齐切片切块串起，摆满好几盘了，桌中心的加热炉上一锅热汤滚滚，泛着香郁的水雾。
　　季北河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些困倦似的趴在陆许肩上，在陆许颈窝慵懒的蹭了蹭。
　　「准备吃饭。」
　　陆许推开季北河凑近的脸，转身把米饭舀起装碗，又继续道。
　　「十分钟打理不好你这头狗毛，别吃了。」
　　「是是是~阿许~」
　　陆许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季北河挑起一个丸子，笑嘻嘻的送到陆许嘴边。
　　「以后跟你在一起，吃饭都有意思。」
　　陆许白了他一眼，自己夹了块西兰花。
　　「你要是有点用，我倒也不用天天做饭。」
　　「吃完饭记得吃药。」
　　「好~」
　　「不要擅自减少药量。」
　　「好~」
　　吃完饭，陆许没像之前逼着季北河开始学习刷题，而是带着他两人骑着自行车去外面溜达。
　　来到冼山公园，绿草如茵，旁边的小溪水流潺潺，杂生的野花簇绕着溪边，颜色各异，纷彩缤呈。
　　两人找了块平地扎起帐篷，抬头，夕阳已缓缓立于山头，将天边的云霞烧得透亮。
　　冼山公园原来是陆家买下的地，开发到一半后暂时搁置下来，除了行路和几座木屋之外，其他的基础设施都还没动工。
　　现在这里倒是更像一块隐匿于城市中的村野之地。
　　至夜，星尘一去万里。
　　晚间的凉风裹着清浅的草木香吹拂而过，陆许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提着个精巧的礼盒。
　　「今天你生日，傻了吗？」
　　见季北河盯着小桌上的蛋糕半天没反应过来，陆许上前扯起他的胳膊，无奈道。
　　「礼物没有，蛋糕有一个，要不要？」
　　半晌，季北河才反握住陆许的手，眸光映着星光，忽的一闪。
　　「当然要。」
　　蜡烛一吹，把十八岁之前的阴霾全都吹散。季北河勾起唇看向陆许，趁其不备将奶油抹上他的脸，马上又拿上更多的弹药蹭的跳开。
　　两人追逐打闹了一番，造完了大半个蛋糕，最后顶着满脸的雪白将剩下的蛋糕塞进肚子，然后借着溪水胡乱洗了洗脸，齐齐躺回帐篷中，遥望满天繁星。
　　「趁早去考完驾照，以后你负责开车。」
　　「遵命，老婆大人！」
　　「你TM……死！」
　　一拳揍出一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