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理想主义》阿尔珐琉斯

13、Chapter 13：永不消逝的海岸线（六） “你在生气

　　“好像有人来了。”赫伯特看着以利亚，嘴角噙笑，脸上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开口说，“你还不打算放手吗？”
　　他很快又戴上了之前那张完美的面具，就好像刚刚那无奈的叹息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失误罢了。
　　以利亚攥紧了他的衣领，眉心微皱着，像是一个叛逆期的小孩一般仍然不肯撒手。
　　赫伯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戏谑起来，说话时拉长了声音：“以利亚先生，你如果再不松手，我就得认为你是对我图谋不轨了。”
　　“……算了。”
　　以利亚低声吐出这么一句后，猛地松开了拎着他领口的手。不知是不是错觉，赫伯特居然在他眼底看到一丝不甘。
　　“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吗？”赫伯特想着，忍不住失笑，“真是……”
　　以利亚没看出他在想什么，只是垂下眼，出声说：“我去门外看看。”
　　说完这话，他朝前走，手里捏紧了他的匕首，肌肉紧绷着。赫伯特明白那是他防备时的下意识动作。
　　以利亚走到了门口，朝周围张望了一下。出乎他的意料，门虽然被打开了，但附近却并没有人影。
　　身后的赫伯特似乎是看出他背影里的迟疑，朝他这边挪了几步。
　　以利亚转过身，背过手推了下门，想把门带上，抬头时视线却跟赫伯特撞上了。
　　几乎同时，赫伯特看到他身侧冷光一闪，眼底的光颤动了一下。
　　“以利亚，闪开！”
　　以利亚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侧了侧身，但时机还是晚了几秒。身后的人匕首直直刺入了他的肩膀。埋藏于他布料下的旧疤被刀片再次破开，原本缠绕在伤疤上的白色绷带一瞬间被染得殷红。
　　以利亚的呼吸停顿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神色顷刻变得狠厉起来，即使他的身体已经透支，让他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下滑。他用了些力气，反手给那人捅了回去。
　　他的手抓着匕首，不知道刺到了对方的手臂还是胸口。对方黏稠的血迹顺着他的手指流了下来。
　　那人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根本没料到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击，白白被挨了一刀。
　　以利亚皱着眉，手按着伤口，看上去试图让那儿的伤口裂得慢些。
　　他刚想再给那人来上一刀，却被其他人占了先机。
　　赫伯特不知是什么时候靠近他们的。
　　以利亚在这时才真正意识到他们间的差距，这个男人似乎做大部分事都悄无声息，是个做刺客的好手。
　　赫伯特并没有看以利亚，而是跨过他身侧，一把擒住了偷袭者的手腕，一脚狠狠踹上了那人的膝盖。
　　这力道不知道有多大，那人喉咙短促地喊了一小声，就单膝跪在了地下，看上去应该是骨裂了。
　　以利亚愣了一下。这人在做这件事时太果断，和曾经在他印象里那个漫不经心的混蛋判若两人。
　　赫伯特右手单手拎过那人手里的匕首，在空中扔了一道，用左手握住它，一把捅进了男人的肩膀，让那地方瞬间变得皮开肉绽。
　　男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眼睛瞪大，全身挣扎着，拼命地想要离开。
　　赫伯特突然笑了。他慢慢悠悠地把匕首从那人肩膀处拔了出来，接着又在相近的位置再次刺了下去。
　　男人的惨叫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嘶哑，像一只垂死的鸟，开始到达了生命的尽头。
　　“会说话吗？”赫伯特慢条斯理地问。
　　男人似乎想起什么，听到这话，惊恐地点了点头，张大了嘴。
　　得到肯定的回答，赫伯特却似乎有些厌倦这种游戏了，一把刺入他的侧颈。鲜血如同泉水喷涌而出，男人张着嘴，瞳孔慢慢放大，再也发不出声音。
　　但这似乎并不是终结，赫伯特将男人的匕首再次拔了出来，一下、一下地捅进男人的肩膀。
　　他脸上沾满了喷溅而出的血液，看上去有种变态而血腥的美感。就在他要接着用匕首刺穿那人的身体时，以利亚皱着眉，抓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他已经死了。”以利亚低声说，“你现在很不对劲。”
　　赫伯特被他握住的手腕顿了顿。他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有些厌倦地看着地下的尸体，手指一松，匕首“啪”地掉在了地上。
　　但他的状态似乎并没有好转，放在以利亚手里的手腕一直微微颤抖着，像是被囚禁着的蛇，跃跃欲试地想要杀死什么，尽管看上去依然平静。
　　保险起见，以利亚把他拉进了房间里，关上了门。
　　赫伯特突然笑了。
　　他冰冷的手慢慢地滑上了以利亚的脖颈，这股冷意几乎让以利亚打了个颤，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他微皱着眉头，“啧”了一声。
　　“松手。”以利亚没再按着他的肩，试图掰开那人作乱的手，要说的话却因为对方的动作卡在了喉咙里。
　　那人似乎是有些好奇地掐了掐他的脖子，随后又按住了他的动脉，有些好奇地问：“如果我这样掐下去——你会死吗？”
　　“……”以利亚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有些急促。
　　平心而论，这是以利亚和他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切地在这人身上感受到危险。
　　就在以利亚要感到窒息时，赫伯特却像是回过神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以利亚？”
　　他看了看以利亚脖颈处的红印子，明白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
　　“哎呀，抱歉，没注意力道。”
　　以利亚扶着墙喘了几口气，看他这样子越看越恼火，用手拨开了他的下颚。
　　“嗯？”赫伯特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说你……”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声音一哑。
　　他能感受到以利亚的齿尖在摩挲他颈侧的皮肤，让那儿变得有些暗红。他忘了，自己的脖颈和以利亚的同样敏感。
　　那人的唇舌在他的颈侧流连片刻，几乎是有些迷乱地压住他的肩膀，整个人都快贴在了他的身上。
　　赫伯特愣了一下，想要偏过头，却被以利亚的手限制了空间。
　　这太……奇怪了。
　　但以利亚似乎更加不满足于此，他好像在找什么地方。
　　“你刚才是在生气吗？”以利亚问，“我受伤的时候。”
　　赫伯特正想着怎么胡诌，对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以利亚的后颈处有道疤，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旧伤了。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但赫伯特却能第一次就找见，真是毫无逻辑。
　　他想着，慢慢在赫伯特的后颈舔吻上了自己疤的位置。那里原本空空如也，但赫伯特却如同应激一般下意识地抚摸了上去，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声音有一丝不自然：“喂，等等……以利亚！”
　　以利亚还想得寸进尺，却听到了头顶上的声音。
　　赫伯特眯起眼，居然罕见地有些克制。
　　“如果再进行这场……活动，我就很难保证我们之中会有一个理智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