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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永不消逝的海岸线(五) 不要再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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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伯特闷闷地咳嗽了两声,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松开了放在以利亚后颈处的手,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他的眼神扫过那道不起眼的疤,掠过房间内的桌子,挪到了窗台上。
赫伯特缓慢踱步,走到了窗前,伸手推开窗户时发出了轻微的响动。他垂眸看着楼下甲板上骚动不安的人们,一言不发,脸上神情缺失了平常的嬉笑玩闹,反而变得有些捉摸不定。
在一旁不起眼的角落,以利亚看着对方的神情,若有所思。
这个人一向镇定,好像对于大多事情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云淡风轻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死过一次,以至于几乎没什么事情能够惊动他的内心。
有趣的是,对于赫伯特·里希特身上的疑团,在以利亚和他相处的日子里不减反增。事实本应该警醒他远离这个捉摸不透的人,但埋藏在他心底的一些冲动又让他忍不住靠近对方。
“你知道吗?”
赫伯特调笑般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这让他感觉耳朵有些瘙痒,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耳垂。
说这话时赫伯特并没有转头,眼神仍然落在不远处的甲板上。他没再摆出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懒洋洋地说道:“你打量的眼神太——明显了。没人教过你……偷看也是需要技巧的吗?”
“……”
以利亚转过头,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吗?”
以利亚没有回答他,像是过于了解他的脾性,所以不想再和他胡扯——这人就不能给什么好脸色,不然得蹬鼻子上脸。
赫伯特说这话时已经离开了窗边,转身走到了屋内的桌子旁,倚靠着墙壁,看到他那副样子,笑了一声,拖长了声音:“一对母女。”
“什么?”以利亚皱着眉问了一句。
赫伯特看着他,没停下来,慢条斯理地说:“我看到一位孕妇正在经历稽留流产,旁边的船员急得满头大汗,朝一旁招呼着什么——也许是懂行的医生。你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
以利亚沉默几秒后说:“随船不可能不配备医生。”
“是啊——”赫伯特拖长了音调,“船员一脸急迫,但是最大的问题在于——船上医生去哪儿了?在这个时刻唯一能发挥作用的角色居然没有及时到场,真是难以置信。”
“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
以利亚皱着眉,说:“你在问我?”
赫伯特被他不耐烦的语气逗笑了,眯起眼睛道:“哎呀,别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你认为自己对萨科姆有多少了解?”
“.......”以利亚沉默了几秒,“我不想说。”
显然,再次听到首领的名字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愉悦的事情,就在不久前,他追随了五年的人正想方设法要他的命。
即使以利亚·里希特在他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已经被背叛过相当多次,他仍然乐意一言不发地为组织卖命,于是再一次经历不信任与背叛。
赫伯特看着他,叹了口气。
“以利亚,不要太过相信自己经验的判断。”他看着面前的少年,明白对方心中所想,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放软了语气——这可真让人惊掉下巴,“人是会伪装的。如果我这次没有赶到,你想过你会变成什么样吗?”
赫伯特说到这里顿了顿,曾经身体的疼痛似乎再次映射在他身上。
“他是右利手,你应该曾经看过他解剖尸体,进行人体器官变卖的肮脏交易。”他语气平淡地说,“你有没有往深处想过,他曾经是干什么的?普通人可做不到这么专业吧。”
“……”以利亚怔愣片刻,看着赫伯特,说,“法医?”
“聪明。”赫伯特说。
“所以并不是没有医生。”以利亚说,“而是因为他就是随船医生?”
“完全正确。”赫伯特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被他一巴掌拍走了,“不愧是——”
不愧是我的脑子。
赫伯特说到这里猛地一顿,及时刹了车。
好在以利亚并没有关注他的异样,正忙着思考这件事的不对。
“船员不可能不知道萨科姆是医生。”以利亚低声喃喃道,“为什么不去找他?”
赫伯特接话道:“我倾向于——他们不信任他。你还记得那些使用弩箭的小孩吗?”
以利亚看着他,问:“你的意思是,如果将孕妇的孩子交给萨科姆接生,会被他当枪使?”
“我的猜测。”赫伯特轻声说,“近期格拉夫维亚的儿童失踪率也在上升,我不认为是巧合。”
以利亚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的甲板。
赫伯特明白,此刻他心底燃烧着愤怒。这是自然的,在童年经历欺骗和拐卖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痛苦?
正当他以为以利亚还要接着沉默时,对方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所以,你为什么知道?”以利亚问,“……你到底是谁?”
赫伯特一挑眉,似乎知道对方会问这么一句,刚要张嘴胡扯,却猛地被人一扯。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对方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以利亚的手抵住他的肩膀,说:“不要再骗我,我不想听。”
赫伯特哑口无言,只得失笑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以利亚刚要说话,却听到几下闷闷的响声。
就在他们拉扯的时刻,房门突然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