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千秋节 ...

  •   令盈带苏氏两姊妹换好了衣服,走在路上,两人一左一右地在她身边冷脸得不要太明显。

      夹在中间的令盈难受得不行,干脆站定,看着她们二人,道:“说吧。”

      年纪小的苏瑾率先沉不住气,劈里啪啦地讲了一达通,意思就是明明两个人都被欺负了,阿姊苏瑜因着对方是未来小姑子,害怕影响未来关系而选择忍气吞声,并且还不拦着她反击。

      苏瑾觉得人都骑上头来了,哪有忍气吞声的道理,何况还是别人挑衅在先。

      苏瑾是不太能隐忍,但好歹也在宫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三年,并非是个冲动易怒的人。令盈想知道王涵到底嘴有多坏,道:“那李娘子到底说了些什么让你这么愤慨?”

      苏瑜嘴唇微张想要阻止妹妹说出来,但苏瑾就是个快言快语的人,她道:“她说我们待在宫里这么久,指不定早就被皇上用过。”

      小小的人说出辣辣的话,苏瑜脸色通红,窘迫得不行。

      令盈错愕了好一会儿。她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没想到居然是此种污言秽语。

      苏瑜不满地看了眼妹妹,道:“这也不是你准备对她们大打出手,结果最后自己掉到池塘里的理由。”

      苏瑾气笑了,道:“说白了,你就是自私!那王六郎有什么好,你就拿他当个宝。你宁可委屈自己的亲生妹妹,也不愿意得罪未来的婆家。父亲母亲去世的早,要是他们知道你这么对我,怕是气得半夜从坟里面爬出来警示你。”

      她冷着脸‘哦’了声,道:“我忘了,咱们父母是乱臣贼子,连个像样的葬身之处都没有。我当初就应该一起去了,免得今日受这份恶气!”

      ‘啪’地一声,苏瑜一个耳光扇在了苏瑾的脸上,那白皙嫩滑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泛红。

      苏瑜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用力还是自身情绪很激动,垂在一边的手隐隐发颤,她嘴唇嗫嚅道:“对...不起。”

      苏瑾眼角闪着泪花,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就这样撇着头,倔强地不去看她。

      一个瞥着头,一个垂着头,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还好地方僻静,不然不晓得引得多少人来看姊妹翻脸的戏码。

      令盈等两人发泄完了情绪,走上前对苏瑾轻声道:“你阿姊不善言辞,我便来替她来说一说。你怪她确实应该,因为她就是有私心。前有新安县主险些被赐李府,后有我与你阿姊的婚事被做幌子,这些无非就是因为咱们被别人拿捏着痛处——婚事。”
      “婚姻是女儿家的第二条命,你阿姊确实喜欢王六郎,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了王府这门亲事,她会不会像今日那些平日巴不得隐藏自己的宫中姊妹一样,对着完全不熟悉的郎君们各展风姿,任他们挑挑选选?我们很幸运,没有死在三年前,也没有被流放。但我们也很不幸,因为我们仍然不自由。”

      苏瑾想起平日穿着素净的宫中阿姊们今日各个都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后余光又瞥见亲姊身上的淡藕色衣服,终于一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令盈用指腹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道:“你阿姊是待嫁之年,而你还小,不能深有体会是没有错的,这不怪你。”

      苏瑜感激地对令盈一笑,哪知对方立马板着脸开始细数她的罪状,半点没有对苏瑾的温和。

      令盈道:“苏瑾今天反应这么大,恐怕并不只是因为王娘子她们。”

      苏瑜面上懵懵,令盈更加怒其不争,道:“且不说这会,以往几乎每次不管苏瑾做什么,你问都不问清楚便开始指责她。王娘子说的那些话更旨在侮辱你,苏瑾实际上是为你出头。她一心为了阿姊,可阿姊却反倒过来怪罪她。明明是唯一的亲人,你却始终不站在她这边。得亏苏瑾打心眼爱你,不然早就不认你这个阿姊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苏瑾一边频频点头,一边对着令盈星星眼,就差抱着她狠狠亲一口。

      看着妹妹这副有人撑腰的模样,苏瑜想起这三年来她因自己畏首畏尾而对妹妹的苛责,不禁羞愧地垂下头。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令盈将苏瑜的脸捧起来,道:“那日桃花林我观王六郎喜你不假,但若真要嫁进他家,你可得慎重。一个王娘子你都步步退让,他府上的其他亲戚你可应付得了?”

      还不待苏瑜回答,苏瑾就抢先道:“王六郎自知他府上的兄弟姊妹都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人,所以他承诺了婚后会单独立府。”

      令盈向苏瑜使了一个眼神,似说‘你瞧瞧你妹妹’,苏瑜脸上漾开了笑意。

      两姊妹握手言和,苏瑾又开始老大不高兴了,道:“难道我们就这么放过那王娘子?她那么恶毒,那么讨厌,我定要去太后面前告她一状。”

      令盈、苏瑜齐声:“不可以!”

      被双重否定,苏瑾瘪起嘴道:“为什么?”

      令盈解释道:“今日是太后的生辰,她不愿意看到一丁点不好的事情发生。”

      苏瑾道:“这岂不是更好,那王娘子口出狂言,太后定会狠狠地责罚她。”

      令盈摇头道:“就算根源在王娘子处,太后也会对我们不满。”

      见苏瑾还是一脸迷惑,她想了想,道:“记不记得年前你找知莜借了一个布偶玩,知莜本来是不愿意的,但还是给了你。知莜爱惜那个布偶,所以你也很爱屋及乌,但没想到你的侍女却不小心把它弄坏了,最后使得知莜好久都没理你。知莜很珍惜那个布偶,虽然你没弄坏布偶的本意,但那侍女是你的侍女。同理,千秋节对赵太后也很重要,虽然我们没有生事的本意,但那王娘子是因为我们才挑衅的。”

      举了个贴近苏瑾日常的例子,她一下子便懂了,可又苦恼了起来,道:“难道我们就真不能给王娘子一个教训吗?”她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了一个手势,哀求道:“真的,就小小的,小小的。”

      *

      千秋节落下帷幕,众宾客各自驾车归去。令盈和绿衣互换衣物,在郑益婕的帮助下,令盈悄悄地前往李府。

      李府周围的侍卫每隔十米便有一队,十几名戴甲持抢侍卫把守着正门,守备程度不必当年的王府差。

      令盈穿着宫女的服饰,守门的侍卫长不认得她,却见人才不俗,于是谨慎起见向里禀报,令盈在外站近两刻钟才等到批允许。

      到了宅邸里面,令盈跟着仆从,只见到处都行走着侍卫,整个府宅的气氛低沉又压抑,像是一座小型皇宫。

      穿过前院,一群素衣人走来,中间围着一个身着斗篷的男人。

      令盈好奇瞟了一眼,那男人将黑帽拉得更下,食指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见人盯得出神,仆从提醒:“县主。”

      令盈回过神来,挪回探究的视线,抱歉一笑。她目不斜视,脑海里却还想着已经背道而行的男人,她好像见过那人。

      不等令盈细细回想,李珂的院子近在眼前,正屋大门口一左一右地站着两名侍卫。领路的仆从递出一块令牌,侍卫方将交叉的枪分开。

      里面的李珂早得到了消息,见到令盈进来,笑得爽朗:“来啦。”

      他整个人趴在软榻上,下巴搁在绣枕上,一看就知道背臀受了重伤。

      令盈快步上前,手疾眼快地掀开他身上的薄被,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下的去手!!”

      李珂宽大的背部被细布缠了一圈又一圈,但血渍依然透了出来。

      在令盈的印象里,李大娘子一直都非常疼爱孩子,甚至可以说是宠溺。珂阿兄能被揍得这么惨,定是把李大娘子给气坏了。

      李珂想把被子盖回去,却又转不过身,只得抱怨:“你是半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令盈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的脸色,不见一丝被心上人背叛的失魂落魄。她舒了口气,道:“精神倒不错。”

      李珂仰头一笑,道:“我父母勒令让我与莞月断绝望来,还企图将我打服,但我哪里肯听劝,所以他们最后选择退让,答应我会尽力阻止莞月和太子的事。只是...我与莞月之间是不可能了。”

      他垂下眸,嘴角挂着一丝苦涩:“不过也好。皇宫是一个由美人精血铸造的地方,多少嫔妃死于宫怨,就连大姊那样的人,都不见以往的神采飞扬。所以,我只期望她不会重蹈覆辙。”

      令盈上次面见李皇后还是在大年夜的时候。当时李皇后坐在上首,未满三十的年纪却已白发暗生,凛然的模样里有着粉黛掩盖不尽的疲惫,已然不见年轻时的宝相庄严。

      她安慰道:“不会的。”然后见他眉眼带着一丝怅然,转移话题,道:“为何府上戒备如此森严?不至于是防你逃出去吧。”

      李珂道:“自从我父亲被封为上国柱后有不少人想要取他性命,甚至危害到我们这些亲眷。我父亲索性就把整个府宅围得跟个铁桶似的,就连我们这些孩子出门也是一大群人跟着。”

      令盈瞪大眼睛,语气责备:“那你还三天两头地往皇宫跑,李府离皇宫可不算近。”她三年前进的皇宫,李公两年前被封为上国柱。不管是封前封后,珂阿兄每月总要去皇宫一两次,春夏秋冬都是如此。

      李珂静静地看过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令盈反应过来,感动得快哭了:“你对我真好。”

      李珂无语,催促道:“快些回去吧,要是露了馅,你的教习姑姑还不知道怎么罚你。”

      令盈频频摇头,道:“你都愿意为我以身犯险,我抓包被惩戒算什么。”

      她整张脸皱在一起,还试图伸出手来握爪,李珂嫌弃地用手肘支撑身体后退,生怕被碰到,他道:“走走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