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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一封家书 他们在找什 ...


  •   崔筠对于春音的到来很是意外,她至今不清楚春音同宇文高明是什么关系,但两次接触,她感觉到她的善意,尤其是这回,崔筠意外发现,春音竟隐隐在恭维她。

      “那天崔姑娘是故意折断琴弦吧?我还未谢过,说起来,那天也是我不好,牵累到姑娘。”

      又说:

      “我想着这个姑娘可不能跪了,没想到姑娘真是宁死也不跪,我们虽沦为琴师乐者,到底还是有骨节在的,姑娘很是让我欣慰。”

      崔筠客气谢过了。

      此时两人围着碳炉,这碳还是春音来时,觉得问归期凄冷,专门让人送的银丝碳,此时屋内暖和,两人对坐着喝茶。春音见崔筠不怎么说话,不知想起什么,道:“话说我还未听过姑娘抚琴,不如今日合奏一曲如何?”

      崔筠有些心动,就算春音今日行为异常,但她仍是闻名新京的琴师,能与她合奏,是别人求不来的福气。

      于是崔筠应下了,让李珍珍去取“无碍”,无碍如今已经修复,还是宇文高明挂心,那日过后专门请人来修缮,春音瞟了一眼修好的琴,也没说什么,指尖一动,这就开始抚琴。

      此时屋外白雪纷飞,万籁俱静,宇文高明站在屋外听琴音,任风雪打在他颊上,动也不动。等琴音停歇,他叩门入内,李珍珍战战兢兢跟在他身后,崔筠二人出门迎接。

      崔筠心中有些疑惑,他怎么来了?

      他深邃的一双眉眼在冰雪中更显得深邃,见了崔筠二人竟是一笑,道:“我有东西给你。”自然是说给崔筠的。

      崔筠接过他手中一只羊皮包裹,疑惑着打开,是一支竹笛和一本书。

      春音看着是平常之物,没想到崔筠竟流出泪来,她细细摩挲那本书,一页一页翻看,然后她将书本和竹笛重新放到包裹里,对着宇文高明郑重行了一礼。

      “谢谢世子,见此物如见面,崔筠无以为报。”

      宇文高明欣慰的摆摆手,径直找了椅子坐下:“临行前,崔大人嘱咐我,务必给到小姐你,可惜我初来新京,尚书府出了事,阴差阳错拖到现在。”

      崔筠此时有许多话要说,她想问问父亲在那边是怎样的,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宇文高明告诉她父亲的一切,她可以为此放下所谓的国仇家恨。

      宇文高明知她心情急迫,但他看了一眼春音,问:“姑娘也想听?”

      这自然是不想让她听了,春音识趣,转头向崔筠道:“今日尚未尽兴,改日去我那里如何?”

      崔筠胡乱应了。等春音走了,崔筠自己挪了一张兀子,坐在宇文高明旁边,要听他说话。

      “崔大人对我有恩,那日不知是小姐,冒犯了。”崔筠并不在意,示意他说下去。

      “崔大人在我们那里教习汉学,他不单教汉字、汉文,还教村民们农耕方法,他会写字会做工具,冷山环境恶劣,他竟教会当地村民们种植,在那里,人人会写几个汉字。”

      “而我,就是他的学生之一。我这回到新京,是自愿为质,我就是想来看一看他口中周京的繁华是怎么样的,我还想将汉学为我所用,如果我要小姐随我去,你可愿意?”
      崔筠冷不防见他转了话题,还没反应过来,她只惦记着自己想问的话:“他是怎么死的?”

      宇文高明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她根本没听到,只好回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他是为人所杀,我最终会为他报仇。”

      崔筠瞪大眼睛,没想到他这么云淡风轻将真相说出。

      “他是为人所杀?谁!”

      宇文高明摇摇头,再不肯多说半句。

      他走后,崔筠将那本名为《崔氏家训》的书翻了又翻,这本书里,也只是对崔筠谆谆教诲,之后又有少许几笔写在北地见闻,崔筠一气读完,不觉得泪流满面,那支竹笛显然是他亲手所制,崔筠拿着这两个物件,哭了又笑,笑了又哭,还是李珍珍劝说:“这东西宝贝,不经翻,姑娘无事不若再抄一本出来。”

      崔筠一听觉得有理,收了心神,仿着父亲笔迹,小心翼翼将这本家训复刻下来,那支竹笛她却是时时带着,从不离身。

      这一天大早,宇文高明就派人来告,说他要去相府,问崔筠是否随行。

      崔筠明白这是带她去找那位秦大人,忙不迭答应了,收拾准备,这就动身过去。

      谁知这一天,连宇文高明都吃了闭门羹,他们在相府苦等一天,那位小秦大人却是不在,崔筠失望而归。宇文高明安慰她:“这还不容易,改天我请他去我那里,定让你见到他。”

      崔筠对这种安慰很是受用,他甚至没有问过她为何要见小秦大人,因此她也不推辞他的好意,就应下了。

      入了腊月,寒风浸肌。

      崔筠却用不起炭火,因着这个缘故,她努力又上门抚了几次琴,好不容易攒下些银子,准备交给李珍珍,让她去采买些粮食炭火。

      李珍珍也是发愁。她以前没干过这事,不知炭价,她在崔筠身边,只是日常服侍,哪里受过饥寒之苦?这些事情都是谢管事做了,哎,想起谢管事,她忍不住心里一叹,认命的要出门。

      崔筠见她这样,也知道她的顾虑,叫住她道:“你等下,我同你一起去。”李珍珍本想回说自己去就行了,但到底没说出口,她心底是希望有人同她一起的。

      两人一出门,崔筠却说既然出来了,不然回尚书府看看去,上次见那几个孩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她们回了尚书府,这回却一点住人的痕迹都没有了,李珍珍道:“这么冷的天,府里荒僻,他们定是有了好去处才离开。”

      崔筠心想但愿是这样,如今自己自顾不暇,顾不了旁人,愿他们自求多福。

      卖炭老翁揣着手躬身缩在街角,瑟瑟寒风中,崔筠心一横将一大半的钱都买了炭,李珍珍提着新炭回去,崔筠又去采买粮食。她向前走着,却见前面乌泱泱吵嚷的不停,心下很是奇怪,今日街上少行人,前面是有什么事?

      走近一看,原来是间书局,有一队胡人在里面又翻又搜的,说是买书。老板和店里小厮都抚着头站在门口,这时候,宇文高明从内出来,然后一队胡人呼啦啦跟着走了。

      很显然的,这是在找什么东西。

      但崔筠并不关心。她心事重重去粮铺买米,天冷米贵,她站在米铺前将手里的银钱数了又数,等拿着买来的一斗米从巷子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崔筠抱着一袋米走进一个巷子里,只觉得越来越静寂,越来越静寂,似乎只能听到她自己的脚步声。崔筠心里微促,回头看了一眼,见只身后是自己的一串脚印,大雪空茫,什么也没留下。

      她正欲继续往前,忽然感觉一阵猛力,随即被拉近一个窄巷里,她正张嘴要喊,忽觉得嘴上也一紧,那人已经捂住她的口鼻。

      “别声张,后面有人。”那人轻声对她道。

      崔筠一双冰冷的手抓在那人掌上,正用力拨开他,此时听到他声音,只是觉得耳熟,然后她的手指摸到他手心的硬茧,崔筠忽然想起,这是张省。

      她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两人贴的太近了,此时他们伏在屋顶上,他半抱着她,她一动也不能,只好让自己往下看去,只见有两人像巨大的蚂蚁穿梭在雪地里,沿着她方才的踪迹过去,是有人跟踪她。

      但崔筠更是疑惑,她去买个米,跟踪她做什么,她还有什么被跟踪的价值吗?正想着,忽听张省对她道:“姑娘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眼前黑影闪过,张省已经走了,他跟着那两人而去。

      崔筠趴在屋顶上一动也不敢动。不大会的功夫。地面上杂乱的脚印被抚平,张省却还没回来,崔筠想着她若是从此处跳下去,会怎样呢?是否像鸟儿那样忽然长出翅膀,安全落地,还是在生出羽翼之前血溅当场,她闭上眼睛。

      然后就听到了张省的喊声:

      “小师傅,可敢跳下来?”

      崔筠回来见她闭着眼不知道想什么的样子,莫名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甚至张开双臂要接她下来,他料定崔筠不敢跳。

      谁知下一刻,崔筠纵身一跃,张省慌忙张开臂膀去接。崔筠就这样落入他怀中,两人同时倒地,张省垫在地上,陷在雪里。

      崔筠只觉得头脑眩晕,摸到张省温热坚硬的身体,她猛的张开眼睛,张省的脸近在眼前,她按着他的胸口站起来,张省却不起,他双手枕在脑后,唇角含笑道:“小师傅真是大胆。”

      崔筠拍拍身上的雪,不理他就要走。

      张省这才站起,抢过她手中粮袋,紧跟着去了。

      等回到问归期天色越发阴沉了,雪扫天光,一片肃杀的亮,李珍珍缩在门后等崔筠,见张省随着一起来了,不知怎么,心底平添几分底气。

      三人喝上热茶,张省才道:“胡人在找北方地形图,跟踪小师傅也是为此。”

      “什么地形图,我跟那个有什么关系?”

      崔筠大惑不解看向张省。

      张省见此,心里有了几分猜测,揣摩片刻道:“或许因为崔伯父曾在北胡多年,是最有可能做出那图的,凡是跟北胡沾点边的,他们都跟。不过,小师傅也不用担心,他们若是发现没有,自然渐渐就淡了。”

      崔筠却因父亲之故对那地形图有了兴趣,张省解释道:“有人制了一份北地的地理形貌、风俗物候的东西,胡人听说流传到了新京,一直在找。”

      “有了这东西,我们若想打到北边,岂不是...”

      “所以胡人很看重这个。”

      崔筠沉思不语。她虽然也想着要是能让张省得了这东西,岂不是北上有望,但又想,既然胡人这样大张旗鼓寻找,这东西必定极难得,自己还是不要想了。

      她倒是好奇起别的事情来。

      “你怎么突然出现在那里?”

      张省笑道:“说来也巧,我剿匪归来却是无事,今日听到胡人动静,想着也出来走走,谁知一出门就遇到小师傅了。”

      崔筠听他说的轻松随意,但她心里总有直觉,他既然知道地形图的事,出门的目的或许不简单。但她是不问的。她只是说:“那我今日得谢谢你了。”

      然后站起来正式行了一礼,张省不好意思受了,又觉得自己也该走了,于是反复叮嘱崔筠近日不要出门之后,逃也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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