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暗》俊水

6、虺蛇

　　弹幕：
　　“这兄弟还真敢点啊，白白浪费一次机会不说，还有可能会被封号。”

　　“哈哈哈，在线看戏。”

　　“李岷干什么呢？还不踢人？”

　　郈艮弯曲手指，规律的敲打桌面，看着名为“LH”的用户给他发的私信。

　　“你可以选择和我聊之后，再做决定，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17年来，你知道他，他却不知道你。”

　　“他现在就像当初刚失去他的你一样。”

　　李岷看弹幕看乐呵了，代入感太强，让他都想和弹幕一起催自己给那人拉黑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周围太安静了，这才想起来正主就在自己旁边，已经好一会没有说话了。

　　转头看去，郈艮面色有点发白，表情异常平静。

　　见郈艮呆呆的盯着电脑，他就探过头想看一下。

　　刚把头往郈艮那边偏了一下，郈艮就收起聊天界面，没等李岷质问他，就先发制人道：“你干什么。”

　　李岷：“……？”

　　不应该是我问你吗？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你不拒绝想干什么，别说真想接吧？

　　“咳，艮啊，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咱不能把这当作变渣的理由，是不？”

　　郈艮疑惑的看着李岷：“？什么变渣？”

　　李岷抿抿下唇，开始思考郈艮是在装不懂还是真不懂，面对郈艮这个恋爱白痴，他选择相信对方是真不懂。

　　孰不知郈艮是一个在7岁就能把一个Beta诱导分化成Alpha的恋爱高手。

　　被蒙在鼓里的李岷，还贴心的帮郈艮回忆：“你刚才不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李岷继续振振有词的说：“你想啊，你要是和别人睡了，他还怎么可能接受你，就算接受了，你又睡别人又睡他，良心不会痛吗？”

　　郈艮听明白李岷的意思后冲他翻个白眼，心道：良心痛的屁，他妈同一个人啊！

　　当然，他没有直接和李岷这么说，但又没想好其他说辞，干脆直接赶人：“我都还没同意，你倒先帮我安排好了，出去，让我和他单独聊聊。”

　　李岷失落的应道：“哦。”

　　郈艮说后半句时语气明显比较认真，李岷也听出他强调了“单独”二字。

　　觉得郈艮一个27的人，总不可能把自己卖了，就一步三回头走出办公室。

　　李岷出去之后，郈艮紧接着就把门反锁了。

　　他从这桌柜里拿出一副耳机戴上，这才向“LH”发起独聊。

　　所谓独聊就是预约者和郈艮双方单独商议的地方。

　　除非使用非常规手段，不然不会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毕竟涉及个人隐私。

　　且这个只能由会议主持者，也就是郈艮发起。

　　“LH”接受独聊后，郈艮率先开口道：“这里说话并不是绝对安全，你有的话能不说就不说。”

　　那人似乎对郈艮猜出自己的身份感到惊讶：“你知道我是谁？”

　　他没有立即回答。

　　那人又补充道：“直说无碍。”

　　他轻笑一声，满是不屑的说：“哼，也对，毕竟是全球最大的杀手组织，要是连这点网络防御都做不到，那就不可能到现在还逍遥法外了。”

　　郈艮用左手撑住头，继续说：“更何况是头目亲自与我谈话，防御只会更强，但你就不怕我和警察串通，偷偷录音？”

　　他之所以会接下这单，并且开启独聊就是因为“LH”这个名字。

　　这是那个杀手组织的内部称呼，也是杀手组织真正的名字。

　　有时会被当作暗号使用。

　　与LH无关的普通人都以TMO来代替称呼。

　　他想那人大概是忘了，现在明确知道他与LH有关，且还活着的只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不可能做到这件事，那就只会是另外一个人了。

　　那就是杀手组织的头目——代号“老大”，现局的掌控者。

　　面对郈艮的发问，老大毫不犹豫给出回答：“你要是真想和警察串通，这十多年来有的是机会，没必要等到今天。”

　　的确是这样，他不会和警察串通，那样只会把自己送入绝境。

　　沉思3秒后，他发现无言以对，强行转移话题：“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老大的回答中夹带着笑意：“我们上一次聊天好像还是两年前吧？当时你意外被我手下绑走。”

　　似乎沉浸在回忆当中，老大很是满足：“两年啊，要和你聊聊可真不容易，与其问我想干嘛，不如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这两年来，郈艮一直有意与LH的人保持距离，正是因为那件事，警醒他和LH走的太近了。

　　如今过去两年，他没有再听说关于顾恚的任何消息。

　　的确积攒了不少疑惑，因此，老大的这个提议正和他意。

　　“我问你就答？”

　　老大淡淡的说：“不一定，但我答就一定是真的。”

　　话锋一转，他补充说：“让我想想……你最多问3个问题。”

　　如果没有数量限制，郈艮问一下午都不成问题。

　　有数量限制，他反而不知道问什么了。

　　必须筛选出他想知道而且有意义的问题。

　　再三犹豫后，他向后以一个他认为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问：“虺蛇是谁。”

　　两年前的行动中，老大没有亲自打电话，直接下的命令。

　　而是以一种更麻烦的方式，让别人转达。

　　他并不认为老大指定让虺蛇传达，只是因为虺蛇地位高，有威望。

　　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虺蛇这个称呼，随处可见。

　　是TMO的头牌杀手，有不少人被他的实力征服，从而崇拜他。

　　不少人厌恶他，杀害那么多人，认为他罪不可恕。

　　老大的回答迟迟传来：“你还真是一针见血，想必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就有答案了吧。”

　　郈艮在那次行动后，对虺蛇身份就有了猜想。

　　但这是一个很矛盾的猜想。

　　他一边直觉虺蛇的身份，一边又通过线索排除掉。

　　老大说到做到，既然郈艮问，不管有没有答案，他都该说。

　　“虺蛇是顾恚的代号，是LH中总排行第一的杀手。”

　　郈艮保持着动作，继续靠在椅背上，肯定的说：“你没说完，虺蛇究竟是谁。”

　　老大听到郈艮这么说，不禁一颤，暗道：他的直觉这么恐怖吗？

　　老大没有着急回答，笑着询问郈艮：“这算是你的第二个问题吗？”

　　郈艮无情的回答：“不算。”

　　老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好吧，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告诉你。”

　　郈艮其实不是因为直觉才这么说，他明白老大没有说谎，虺蛇的确就是顾恚。

　　这也是他一开始的猜想。

　　只是从他的内心来讲，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他想让老大告诉他，还有其他回答。

　　又觉得直接问有点失礼，就假装很肯定的样子，想唬住老大，看看能不能再套出点东西来。

　　没想到老大竟真的中招了。

　　老大继续说：“我没让他出过任务，从始至终在外担任虺蛇这个代号的人，就不只有他，每次出任务都是我派别人以虺蛇的名义替他出。你还有两个提问机会。”

　　郈艮能感觉到老大说的既不真又不假。

　　老大没有说谎，也还是把完整的真相说出来。

　　郈艮不需要太明确的回答，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既然刚才老大没有说，那他就算问，老大也不会说。

　　老大给出回答后，郈艮立刻问出第二个问题：“顾恚现在怎么样了？”

　　老大：“你就问这个问题，不再想想了？”

　　郈艮：“就这个。”

　　老大关闭麦克风，郈艮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不到一分钟又打开了。

　　老大的声音传来：“这个你不必担心，好吃好住没人为难，要求最迟8点起床，每天9点多才起床。起来了也不去训练，经常盯着你们小时候的照片发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安排你们见面。”

　　郈艮沉默半晌，突然说：“你没给过我他的正脸照。”

　　老大：“他谁也不相信，一般不会取下面具，所以……没办法。但是没关系，最多再等15天你就能看见了。”

　　听到这话他没有感到开心，沉吟道：“他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

　　这个问题看上去并没有多大意义，只是平日里聊天时可能会提到的话。

　　老大欣慰一阵，郈艮是在意顾恚的，他也曾享受这种纯粹的相爱。

　　“这算是第三个问题？”

　　郈艮低吟道：“嗯。”

　　老大悠悠道：“三个问题都和顾恚有关，真好啊，只可惜最后一个问题就算我回答了，也不一定是准确的，我毕竟不是他。”

　　“对于山山子他肯定万般不舍，他现在在雷皇上认识了一个网友，叫赋茨，应该是你吧。我觉得他还挺感兴趣的，但也不至于动摇山山子的地位，所以应该只是把他当较好的朋友。”

　　停顿片刻，老大继续说：“郈大医生，虽然还没问，但我相信，不管是你的哪个身份，他都会对你有强烈的保护欲，即使只是看一眼照片，你信吗？”

　　“……”没等郈艮回答，老大那边就想起敲门声。

　　老大的声音渐行渐远，应该是去开门了：“你关心的人来了，我不关声音和麦，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说，不想也没关系，当他大概会察觉到有人在听。”

　　“来了？”老大对着顾恚说。

　　郈艮手快关闭麦克风，打算静观其变。

　　顾恚刚训练完，训练服还没来得及换，因被汗水打湿而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身材曲线。

　　顾恚顺手关门，进屋随便坐在一把椅子上询问：“叫我来什么事。”

　　老大早已习惯顾恚对他冷漠的态度：“也没什么，打算让你出个任务。”

　　“不去。”老大话语刚落，就遭到了顾恚无情的拒绝。

　　说罢，顾恚就要起身离开。

　　“那如果出了这个任务就能见到他，你还是不吗？”老大一点也不着急，更没有因为顾恚的拒绝不爽。

　　老大从容的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顾恚闻言蹙眉询问：“你说真的？”

　　他和老大仿佛心有灵犀，一下就明白老大口中的“他”是指谁。

　　“当然。”老大把文件递给顾恚，“看看这个。”

　　顾恚接过文件，简单看了一眼，问：“这是这次的任务目标？”

　　不等老大回答，顾恚又开口道：“我不会杀他，这次任务别人也不能做，拒了吧，违约金我来赔。”

　　“郈艮，国际知名腺体医生，蛇Omega，白发，雪莲信息素，除了信息素对不上，其他特点都和山山子一模一样，所以你才不忍心杀他对吧？”

　　顾恚觉察到老大与他说的重点不一样，注意到桌子上的电脑，他否认道：“他不是我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你想帮别人问点什么。”

　　“……”这两人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敏锐啊。

　　老大爽快的承认：“是啊。”

　　“那你现在是在让谁听，郈艮？”顾恚将视线从电脑移到老大身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老大，“他的确很好，很想他，但我不会让一个像他的Omega代替他。”

　　“我只要他，如果他是因为知道我喜欢的人拥有这些特征，所以想办法变成这样的话，只会让我更讨厌他。”

　　老大想帮忙解释：“那如果他……”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打断了。

　　“老大。”电脑里传来带有电磁的声音，“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老大偏过头看向顾恚。

　　接收到老大的视线，他把头偏开：“我不和他聊。”

　　老大正想开口劝两句，郈艮的声音就再次传来：“山山子在我旁边，你不想和我聊，难道也不想和他聊吗？”

　　虽然不知道郈艮为什么这么说，但这句话明显直接击中顾恚的心坎，这不比他劝半天有用？

　　顾恚猛缩瞳孔，皱眉看向老大。

　　老大与他四目相对，应和了郈艮的说辞：“嗯，他没说慌。”

　　见顾恚还是盯着他。

　　“……”他在心里大大的翻个白眼，“好，你们聊，我去小办公室，聊完就我。”

　　老大带着些许怨气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在他走后，顾恚坐到电脑前的椅子上。

　　经历双方短暂的沉默后，顾恚先开口打破僵局。

　　“……”郈艮忍着因顾恚对自己的无视，而不爽产生的怒气说：“不考虑先和我聊聊吗？他刚刚出去了，一会才回来。”

　　顾恚低眼，有些自责的问：“他是在生我的气吗？”

　　郈艮感觉到顾恚，不爽灭了一半。

　　“可能有那么一点。”

　　顾恚试探：“那他现在讨厌我吗？”

　　郈艮匆忙否定：“当然不。”

　　意识到刚才情绪有点激动，他改为柔情的说：“他很想你。”

　　顾恚并没有在意郈艮语气的变化，他只在意郈艮回答的内容，听到后，他说松了一口气。

　　不讨厌，那就算生气也能哄好。

　　应该吧……希望如此，至少，小的时候郈艮就会时不时不理他，但稍微哄一下就没事了。

　　现在长大了，不知道还像不像小时候那么好哄。

　　“是那种想？想见面，想责怪我，还是……”

　　郈艮语气严肃：“是为了你拒绝很多追求者，一直想找到你，想听你的解释，想知道你为什么抛弃他。”

　　他不知道顾恚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想责怪他，虽然的确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恨透了顾恚。

　　但是，这种恨只是因为郈艮想知道一个原因，想听顾恚的解释。

　　他没有理由真的恨顾恚，只是当时小，不懂事，所以有些无理取闹。

　　顾恚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庆幸。

　　他又问了好多有关山山子的问题。都是一些常见的问题。

　　“他过的还好吗？”

　　“他还有多久回来？”

　　“他喜欢哪种类型？”

　　……

　　郈艮都耐心的为他解答。

　　两人之间的拘谨渐渐消失，气氛愈发轻松。

　　“你想看看他的照片吗？”郈艮话中稍带挑逗的问。

　　“……”顾恚犹豫了一会，“他同意吗？”

　　毕竟还有点生他的气，如果郈艮给他看了，山山子会不开心，那他宁愿不看。

　　一听到郈艮说要和他聊，就离开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这没什么，虽然他不让我随便给别人看，但发给他肯定不会说什么，在他心里，你从来不是别人。”郈艮心血来潮，想浅撩一下顾恚。

　　正好让顾恚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打消顾恚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顾恚从未想过，或者是不敢想象他在山山子心里原来是有位置的。

　　他胡思乱想过很多次，觉得是自己一厢情愿，没想到……却是“双向奔赴”吗。

　　郈艮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见顾恚没回答。

　　他又带着调戏的意味问：

　　“所以……你想看吗？”